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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梅魄 ...
腊月的金陵,白雪皑皑。
梅府那株百年老梅在凛冽寒风中悄然绽放,红白相间的花瓣如血如雪,点缀在虬龙般的枝干上。夜色已深,雪花纷飞,一个青衣男子却站在梅树下,仰头凝视着满树繁花,任凭风雪浸透他的衣衫。
“远琛,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
温和的嗓音从廊下传来,梅远琛回头,看见沈墨言提着灯笼站在那里。橘黄的光晕映照着他温润的面容,一如十年前他们初见时的模样。
“今年的梅花,开得格外不同。”梅远琛轻声道,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你看这色泽,比往年更加鲜艳,仿佛浸了血似的。”
沈墨言走上前,将手中的狐裘披在梅远琛肩上:“便是再美,也不值得你冻坏身子。你近来咳嗽又加重了,自己不知道吗?”
梅远琛微微一笑,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暖意:“有你在,我怎会不知道?”
他们是如此不同的两个人。梅远琛清冷孤高,如他钟爱的冬梅;沈墨言温润如玉,似春日暖阳。十年前的那个雪夜,沈墨言昏倒在梅府门前,被梅远琛所救,从此留在府中做了管家,也成了梅远琛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二人并肩走向屋内,身后梅枝在风中轻颤,洒落一地芬芳。
“药已经煎好了,在书房温着。”沈墨言轻声说道,“今日收到姑苏来的信,说是找到了一位名医,专治咳疾。我已备好车马,三日后便可启程。”
梅远琛停下脚步,眉头微蹙:“这个时节南下?府中诸多事务...”
“府中事务有我打理,你的身子要紧。”沈墨言语气坚定,“况且,梅花虽美,金陵的寒冬对你的病却无益处。姑苏气候温和,正适合养病。”
梅远琛还想说什么,却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只得由沈墨言扶着在廊下的长椅上坐下。沈墨言轻轻拍着他的背,眼中满是担忧。
待咳嗽稍缓,梅远琛苦笑道:“看来,我是不得不从命了。”
“你总是这样,明明身子不适,却偏要硬撑。”沈墨言叹了口气,“还记得去年冬天,你高烧不退,却还要亲自照料这株老梅...”
“它是我梅家的魂,不能有失。”梅远琛望向院中的梅树,目光深邃,“自我曾祖父那辈起,这株梅树就屹立在此,历经战火而不倒,见证了我梅家五代人的悲欢离合。”
沈墨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我知道你重视它,可你也该重视自己才是。”
夜深了,书房的烛火却还亮着。梅远琛靠在软榻上,看着沈墨言仔细地整理行装。十年来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这个原本陌生的男子,不知何时已成为他生命中最亲近的人。
“墨言,”他忽然开口,“若此次南下,我的病仍无起色...”
“一定会好的。”沈墨言打断他,语气坚定,“我打听过了,这位姓林的老大夫医术高明,治好过不少疑难杂症。”
梅远琛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十年来,每当他病重,都是沈墨言不离不弃地守在身边。有时他甚至觉得,若非沈墨言,自己或许早已不在人世。
“睡吧,明日还要收拾些字画带去姑苏。听说林大夫也喜好书画,或许可以投其所好。”沈墨言转过身,微笑着吹熄了烛火。
黑暗中,梅远琛轻声说:“墨言,谢谢你。”
回应他的,是沈墨言一如既往的温和嗓音:“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姑苏的冬日确实比金陵温和许多,细雨蒙蒙代替了凛冽风雪,小桥流水间别有一番韵味。
林老大夫的医馆坐落在山塘街尽头,白墙黛瓦,古朴雅致。他为梅远琛仔细诊脉后,眉头却越皱越紧。
“梅公子的病,怕是积年旧疾了。”林老大夫捋着花白的胡须,“肺气虚弱,邪寒入骨,非一朝一夕可愈。”
沈墨言急切地问:“那该如何医治?需要什么药材,您尽管开口。”
老大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梅远琛,缓缓道:“治病需先治本。梅公子这是先天不足,后天又劳心劳力,伤了根本。老夫开个方子,需连服三月,期间务必静养,不可劳神,不可受寒。”
从医馆出来,细雨仍在下着。梅远琛看着沈墨言紧锁的眉头,反而安慰道:“不必忧心,我这病自己清楚,能活到今日已是侥幸。”
沈墨言猛地停下脚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梅远琛,我告诉你,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治好你的方法。”
他的语气罕见地激动,梅远琛不由得怔住。十年来,沈墨言总是温文尔雅,从未如此失态。
租住的小院恰临河而建,推开窗便可看见乌篷船在细雨中来来往往。沈墨言每日亲自煎药,照料梅远琛的饮食起居,无微不至。
起初,药效似乎显著,梅远琛的咳嗽明显减轻,脸色也红润了许多。沈墨言欣喜异常,更加细心地照料。
然而好景不长,一月后的一个深夜,梅远琛突然咳血了。
那夜雨下得很大,沈墨言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惊醒,急忙起身查看。却见梅远琛伏在床边,雪白的帕子上染着刺目的鲜红。
“远琛!”沈墨言冲上前扶住他摇晃的身子,声音都在发抖。
梅远琛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老毛病了...”
“这怎会是没事?”沈墨言急忙取来温水让他漱口,又收拾了染血的帕子,“我这就去请林大夫!”
“墨言,”梅远琛拉住他的衣袖,“夜深雨大,明日再去不迟。”
沈墨言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心如刀绞。那一夜,他守在梅远琛床前,寸步不离,生怕一眨眼,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
次日清晨,雨仍未停。沈墨言冒雨请来了林老大夫。
老大夫诊脉后,面色凝重地将沈墨言叫到外间。
“沈公子,老夫就直言了。梅公子的病,怕是...时日无多了。”
沈墨言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前些日子不是还好转了吗?”
“那不过是回光返照。”老大夫叹息道,“他这病已入膏肓,药石无灵。老夫无能,最多...最多能再拖延一个月。”
沈墨言怔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一个月?这怎么够?他们还有那么多约定未实现,说好要一起去看西湖的雪,黄山的云,说要一起守护梅府那株老梅,看它岁岁年年花开满枝...
“真的...别无他法了吗?”他声音沙哑地问。
老大夫沉吟片刻,低声道:“传说金陵梅府有一株百年神梅,其花可入药,能治不治之症。但此法凶险,需以活人鲜血滋养梅根,取绽放最盛之花煎服。且那献血之人,必将元气大伤,折损阳寿。”
沈墨言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此言当真?”
“只是古籍记载,老夫从未亲见。”老大夫摇头,“况且此法太过凶险,一有不慎,两人皆亡。沈公子还是...早做准备吧。”
送走老大夫,沈墨言在廊下站了许久,直到梅远琛的咳嗽声将他唤醒。
“大夫怎么说?”梅远琛靠在床头,轻声问。
沈墨言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容:“说是病情反复,需要换一副方子。你别担心,好生休养便是。”
梅远琛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墨言,你不擅说谎。”
沈墨言的笑容僵在脸上,终于忍不住跪在床边,握住梅远琛冰凉的手:“远琛,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无论如何,我都会救你。”
梅远琛反握住他的手,轻声道:“生死有命,你不必强求。”
当夜,沈墨言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带梅远琛回金陵,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那传说中的方法。
重返金陵的路途格外艰难。梅远琛的病时好时坏,有几次甚至昏倒在车中。沈墨言心急如焚,却不得不放慢行程,生怕颠簸加重他的病情。
等到他们终于回到梅府,已是腊月将尽。那株老梅花开正盛,红艳如血,在白雪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
沈墨言将梅远琛安顿好后,独自来到梅树下。
夜色深沉,北风呼啸。他跪在雪地中,仰望着满树繁花。
“梅树有灵,若你真如传说中那般神奇,请救救远琛。”他低声祈祷,声音哽咽,“我愿付出任何代价,只要他安康。”
寒风卷着雪花呼啸而过,梅枝摇曳,仿佛在回应他的祈求。
沈墨言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挽起衣袖,在左臂上划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顿时涌出,滴落在梅树根部,很快被泥土吸收。
“以我之血,养你之魂;以你之花,救他之命。”他低声念着从古籍中看来的咒文,任由鲜血流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墨言!你在做什么?”
梅远琛披着单薄的外衣站在廊下,脸色苍白如雪。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沈墨言流血的手臂,眼中满是惊痛。
“你...你疯了不成?”梅远琛声音颤抖,急忙用自己的衣襟为他包扎伤口。
沈墨言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古籍记载,以血滋养神梅,取其花朵入药,可治不治之症。远琛,你有救了。”
梅远琛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泛起泪光:“你为何如此傻?若此法有用,我梅家历代先人为何不用它来续命?这不过是无稽之谈!”
“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沈墨言坚定地说,“若你不在,我独活又有何意义?”
梅远琛望着他,久久无言。雪花飘落在他们肩头,梅香弥漫在寒冷的空气中。
那夜之后,沈墨言的身体果然日渐虚弱。而奇怪的是,梅远琛的病情却真的有了起色,咳嗽渐止,脸上也恢复了血色。
更令人惊奇的是,院中的梅树竟在寒冬中绽放出第二茬花,这次的花朵不再是红白相间,而是纯然的鲜红,红得如同浸染了鲜血。
“你看,我说过会有用的。”沈墨言虚弱地笑着,脸色苍白如纸。
梅远琛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他何尝不知,这或许只是又一次回光返照,但他不忍打破沈墨言最后的希望。
腊月二十八的夜晚,金陵城迎来了这个冬天最猛烈的风雪。梅府的老梅在狂风中摇曳,鲜红的花瓣如血雨般纷飞。
梅远琛伺候沈墨言服下汤药后,二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院中这凄美而又诡异的一幕。
“远琛,记得我们初见时吗?”沈墨言忽然问,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
梅远琛点头:“怎会忘记。那年冬天,你昏倒在梅府门前,我将你救起。你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这梅花真美’。”
沈墨言微微一笑:“其实在那之前,我就见过你。那年梅花诗会,你在梅树下吟诗作画,风姿卓绝。我从那时起,就再也忘不了你的身影。”
梅远琛怔住,他从未听沈墨言提起过这件事。
“所以我那日昏倒在梅府门前,并非偶然。”沈墨言轻声说,“我只是想离你近一些,哪怕只是做个下人也好。”
梅远琛眼中泛起泪光,握住他冰凉的手:“你这又是何苦...”
“不苦,”沈墨言摇头,“这十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突然,一阵狂风吹开窗户,沈墨言猛地一阵剧烈咳嗽,竟也咳出血来。鲜红的血滴落在他雪白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墨言!”梅远琛惊慌地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看来...我的时候到了。”沈墨言苦笑着,“那古籍上没说,献血之人...会在梅花凋谢前死去...”
梅远琛心如刀绞,泪水终于滑落:“你明知如此,为何还要...”
“因为...你值得。”沈墨言伸手,轻轻擦去他的泪水,“远琛,答应我...好好活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昏倒在梅远琛怀中。
沈墨言昏迷不醒已三日。梅远琛守在他床前,寸步不离。
窗外,那株老梅的血色花瓣在风雪中纷纷飘落,仿佛预示着沈墨言生命的流逝。梅远琛握着沈墨言冰凉的手,心如死灰。
“你说得对,若你不在,我独活又有何意义...”他低声自语,泪水滴落在沈墨言苍白的手背上。
忽然,他想起小时候祖父讲过的一个传说:梅家老梅并非凡品,而是梅家先祖与梅花精魂的契约。在生死关头,梅家血脉可与梅树共鸣,以血换命。
当时他只当是故事,如今却成了唯一的希望。
梅远琛轻轻放下沈墨言的手,走向院中。风雪扑面而来,他却浑然不觉,径直走到梅树下。
“梅家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梅远琛祈求梅树显灵。”他跪在雪地中,取出匕首,“我愿以毕生精血,换沈墨言一命。”
说罢,他在掌心划下一道深深的伤口,将手按在梅树主干上。
起初并无异样,但渐渐地,梅树开始发出淡淡的红光。那些飘落的花瓣仿佛被无形之力托起,在空中旋转飞舞。梅远琛感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随着鲜血流淌而出,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他即将昏厥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梅家血脉,你确定要如此?一命换一命,契约即成,再无反悔。”
梅远琛坚定地点头:“我确定。”
“那么,如你所愿。”
红光暴涨,将整个庭院照得如同白昼。梅远琛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又迅速流向沈墨言所在的方向。随后,他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当梅远琛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沈墨言正守在床边,满脸担忧。
“远琛!你终于醒了!”沈墨言惊喜地叫道,眼中含着泪光。
梅远琛怔住,他明明记得...等等,沈墨言的脸色红润,精神饱满,完全不像是久病之人。而自己虽然虚弱,却也没有将死之感。
“这是...怎么回事?”他困惑地问。
沈墨言摇头:“我也不知道。那日我醒来,发现你昏倒在院中,手上有伤。而那株老梅...你看。”
梅远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窗外,不由得惊呆了。
院中的老梅依然挺立,但原本鲜红的花朵已变为晶莹剔透的白,如冰如雪,在冬日阳光下熠生辉。更奇特的是,树下竟长出了一株小梅苗,嫩绿的枝叶迎风摇曳。
“我请大夫来看过了,说我们二人都无大碍,只是需要调养。”沈墨言轻声说,“远琛,那日你到底做了什么?”
梅远琛挣扎着起身,在沈墨言的搀下来到院中。他抚摸着老梅的树干,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活力。
“我以血为契,祈求梅树救你性命。”他轻声道,“看来,梅家先祖的传说并非虚言。”
沈墨言眼中泪光闪烁:“你何必如此...”
梅远琛转身看着他,微笑道:“因为你值得。”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冬去春来,老梅依旧花开如雪,而那株小梅苗也茁壮成长。梅远琛和沈墨言的病都奇迹般痊愈了,二人相守相伴,共同守护着这片承载了他们生死情谊的梅园。
多年后,每当有人问起那株特别的白梅,他们总是相视一笑,不语。
只有夜深人静时,他们偶尔会看见梅树下有两个朦胧的身影,一个清冷如梅,一个温润如玉,仿佛是他们,又仿佛是梅家先祖,
梅魄不灭,情意长存。在这方庭院中,生与死的界限早已模糊,唯有那缕梅香,穿越时空,永恒不散。
后面番外中会增加一些其他植物,也有可能是不是植物的,如果可以的话,[合十]我会选择几篇短篇小说化为长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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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梅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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