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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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太衡宗后山。
陈如一正在热火朝天地挖坟。
他是个绑定了打脸白月光系统的快穿者，前几个世界的任务姑且算一帆风顺。结果刚一踏入这个修真世界，男主的白月光就已经死了。
还死了好几年。
这怎么打脸？
没办法。只好趁着月色前来，鬼鬼祟祟地偷尸体。
陈如一道：“系统，你确定那裴晞之葬在这？”
挖了快一两个时辰，却连片衣角的影子都未曾见到，不由有些郁闷。
系统又扫描了一遍：“宿主，就在下面几寸的地方。”
陈如一乖乖认命，继续挖。
噌。
铲子果然碰到一个物体。
沿着那方向继续深入。渐渐地，雪白的衣角、手、肩膀等一点点显露出来，最后是脸。
那是一张玉莹尘清的容颜，秀长的眉色如翠饼，唇瓣却是浅淡的。整个人好似一汪冷泉，凝雾含霜，连皎洁的月光也难夺其辉。
陈如一的呼吸都放缓了些。照理来说，肉身故去几年早该腐化为白骨才是。难道修真界的人体质都如此清奇，亦或是有什么存留尸身的绝妙仙法？
忍不住感慨道：“不愧是男主的白月光，长得真跟仙人似的。”
可惜此地不宜久留。坟茔恢复如初后，陈如一将尸身收进系统空间，飞速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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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晞之是被师弟应箫一剑穿心而死的。
断气前，应箫的手触上他染血的脸颊，微微一笑道：“师兄，一路走好。”
应箫的眼神冰冷，手却是温热的。
那触感似乎到现在都鲜活不已，犹如再次身临其境。
不对，真的有人在摸他的脸。
裴晞之睁开眼。
见他终于苏醒，陈如一赶紧退开身子：“你一直没反应，我还以为系统诓人呢。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能不能动？”
裴晞之望着面前陌生的人，一时没有回话。
气氛滞入冷凝。
陈如一便皮了一下：“是我救活的你。所以，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了。”
裴晞之立时眉心微蹙。
身为太衡宗首席，修真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还未曾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下一瞬，磅礴的灵气就将陈如一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摔出好几米远后，陈如一栽倒在地，只觉全身疼得厉害，如同狂风过境一般。
毫不怀疑，若不是方才有系统护体，恐怕五脏六腑都会被活生生震碎。
于是赶紧摊牌保命：“不是，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我们合作吧，合作！”
裴晞之收回手，长睫眨颤，示意他说下去。
陈如一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身份来历扒了个底朝天。
最后，他说道：“凭我现在的积分，还没法将你完全复活。估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都得和我待在一起了。”
简而言之，他们现在处于一个类似共生的状态。
裴晞之直戳要点：“你口中名为‘积分’的东西，该如何获得？”
“攻略男主，提升男主的好感度。”以及打脸你。
知道他听不懂这些专业名词，陈如一又解释道：“是这样的……”
他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是一部无CP升级流大纲文。男主应箫虽怀有神族血脉，天赋卓绝，却不得其生父也便是太衡宗宗主的重视。
随母亲在外流居多年，日日风餐露宿。母亲离世后，应箫便又被接回了太衡宗，只是依旧遭人冷眼，饱受异母兄弟姊妹的欺凌。
可龙傲天式男主本便是天道宠儿，向来与常人不同，属于越挫越勇。应箫修炼便愈发刻苦，修为日益精进。
他为人又亲和温善，逐渐收获一众迷弟迷妹。最后凭借自身强悍的实力加之追随者们的资源，成功得道飞升。
信息量有点大，裴晞之默默消化着。
片刻，他冷静问道：“你是说最后飞升成神的是我师弟？”
陈如一愣了愣，再次强调：“对，而且你是男主的白月光。”
然后同他解释了一下何为白月光。
听完，裴晞之道：“错了。”
陈如一懵了：“什么错了？”
裴晞之掀起长睫：“杀了我的，便是我师弟。我怎会是他心中慕恋之人？”
陈如一问道：“他为什么杀你？”
裴晞之回忆了一下：“应是我杀他在先。”
陈如一更懵了：“你又为什么杀他？”
裴晞之只淡淡道：“碍眼。”
陈如一：“……”
你们是仇人吧？
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种问题的时候。
剧情节点已临近试炼大会。一般这样的重要事件，总会有些不长眼的小虾米热衷于作死，跑去找男主的麻烦。
这便为刷主角的好感度提供了绝佳时机。
秘境试炼当天，人山人海。
因为在爽文设定中，和白月光的身份差距越大，打脸便来得越酣畅淋漓。系统便捏了个太衡宗内无名小卒的壳子给陈如一。
故而他并没有贸然选择和男主组队，而是先猫在一个角落默默观察对方。
应箫果真极受欢迎，周遭围了一圈男男女女。
但其中有没有看脸的缘故，也很难说。
只见对方眉峰锋利，那双眼眸却生得极温柔多情。被他看上一眼，便如沐春风，好似簌簌梨花落满肩头。
陈如一喃喃道：“看上去还挺好攻略的。”
“你真的不打算和你师弟叙叙旧么？”
后一句话是对裴晞之说的。
维持裴晞之的肉身运转需要耗费大量积分，陈如一干脆开启节能模式，让其待在自己的系统空间里。
对此，裴晞之还专门问他，不怕自己夺舍他么。
陈如一当时摇了摇头。
本来利用系统复活裴晞之便是有限制的，叫其夺舍不了旁人。况且，他也不觉得裴晞之能瞧得上。
裴晞之冷冷回道：“呵，我与他有何话可说。”
短暂的交谈过后，试炼正式拉开帷幕。
陈如一也随着众人一齐踏入秘境。
此次试炼的重心在男主身上。陈如一醉翁之意不在酒，一面装模作样地采了些灵草应付，一面骚扰裴晞之。
“你说我待会该怎么登场比较好？到现在我对攻略也没太大把握。”
裴晞之也很配合地搭腔：“先前你是如何做的。”
陈如一想了想：“每天对男主嘘寒问暖，给他们无微不至的关怀。在关键时候替他们挡刀，最后死遁。”
“就比如之前的一个世界，我是男主白月光的替身，任我怎么对男主示好都没用。最后是恶毒白月光拉男主垫背，我去给男主挡枪，死在他怀里，才成功完成任务。”
“还有末日世界，包括白月光在内的所有人都丢下男主跑了。就我坚持守在男主身边，护着他，被丧尸啃了一口又一口，从此男主对我念念不忘。”
裴晞之静静地听着，只问了一句：“不疼么。”
陈如一摆摆手，打了个哈哈：“还好啦。我都……习惯了。”
裴晞之却道：“为达目的是可以不择手段，但绝非将自己也变作工具。”
陈如一一时被堵得哑口无言。
“只要足够强大，自然万人拥簇。何须靠此种方式博得一时垂怜？”
“若需轻贱自身，才能得到何人——”
“那便让他去死。”
他的声音极淡，却像砸落的冰柱，字句掷地有声。
面对如此霸气的直男式发言，陈如一挤眉弄眼地笑了笑，诚恳发问。
“你一定没谈过恋爱吧？”
裴晞之：“……”
系统：“恭喜宿主，打脸值+10！”
成功扳回一局，陈如一瞬间自信心爆棚，尤为振奋：“我比你有经验。你瞧好吧，看我怎么帅气操作。”
裴晞之冷淡回敬道：“但愿如此。”
恰好瞌睡遇上枕头，此时系统提醒男主有难。
定位的位置在一个较为偏僻之处，像是有人故意把男主引到那的。
他们赶到之时，应箫形单影只。
七八个人围困住他，正气焰嚣张地让其交出秘宝，俨然一副杀人越货的派头。
身临此等劣势，应箫却从容悠游，眼眸始终盈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放在往日，我也就不计较了。偏偏挑这种时候……”
“真是恭喜你们了。”语气简直称得上柔情蜜意。
那群修士还不以为意，其中一人抬手掐诀打算给他个教训。
电光石火间，手直接齐根而断，大股大股的鲜血顷刻奔腾而泻。
听着那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应箫唇角微勾：“抱歉，砍错了。”
剑芒一闪。
人头落地。
他剑尖直指他们，微微侧头，笑道：“杀起来太慢。你们，一起来。”
如同滚油倒入火盆中，厮杀一点即燃。
余下修士再不敢小觑，皆使出全力攻向他。
应箫挽起剑花，灵力覆于其上。霎时，雪亮银光在夜幕中炸开，剑影翻飞如白雨，铺天盖地。
将他们活生生，一点一点地——
砍成了血雾。
一直躲在树上的陈如一原本打算继续他的老本行，找准时机给男主挡上一刀。
可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切便已经发生了。
此刻，倒刺般的寒意扎得他浑身动弹不得。
应箫却像背后长了眼睛。转身，与他直直对视。
陈如一狠狠摔落下来。
月色下，应箫衣袍坠地若雪，纤尘不染。剑身却还在啪嗒淌血，拖拽出一条长长的血路。
他越来越近。
陈如一几欲魄荡魂飞，连忙喊道：“我是来救你的！”
应箫脚步未停：“我怎知你是不是他们的同伙，躲在暗处伺机偷袭？”
陈如一顿时有口难辩。
寒光已如张开血盆大口的毒蛇，朝他面门劈砍而来！
而裴晞之毫无动静。
濒死之际，陈如一大脑疯狂运转，一个前所未有的想法蹦了出来。
干脆扯破嗓子大吼道。
“其实，我怀疑我是裴晞之！”
裴晞之：？
这话简直荒谬过头，好像把人脑子踩在脚底摩擦了一遍又一遍。
端看他的相貌风姿，便与裴晞之相去甚远。更别说此时他灵力低微，形态狼狈，分明哪哪都不像。
但很神奇地，那剑瞬时停了下来，只是抵在了他的脖颈处。
应箫笑得很好看，眸底却一片深邃冰冷：“你再说一遍。”
陈如一强装镇定：“我说，我可能是裴晞之。从前些天开始，我就在做梦。我梦见我曾经要杀你。”
应箫眼眸微眯，化作软刀审视着他。
陈如一咽了口口水：“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朝夕相处那么久，我为什么突然要杀你。”
应箫兴味盎然道：“哦？”
剑尖却抵近一寸。
陈如一后背直打颤，冷汗早已将衣衫透湿，但还是继续道：“你也知道，我最是崇尚力量。但那段时间一看见你，我就没法好好修炼。心烦意乱过头，才会对你动手。”
“现在，我终于明白，原来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不，甚至可以说，我爱你。爱惨了你。”无比情真意切。
裴晞之：？
当着他的面造他的谣？
陈如一胡扯完一通，便视死如归地闭上双眼。
静默，恒久的静默。
预料中的掉脑袋场面没有降临。
眼前已空无一人。
陈如一长长送了口气，当即瘫倒在地。
他说：“对不住啊，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裴晞之却好似在夸赞他：“勇气可嘉。”
陈如一还心有余悸：“你师弟一直都这么疯么？”和文里设定完全不一样啊！
闻言，裴晞之的思绪不由飘荡起来。
最初见到应箫，还是其母救下他，将他送到太衡宗修炼。那时，应箫还跟在母亲身旁。
也因这一面之缘，后来应箫回到太衡宗，便由他代为照料，做了他的师弟。
再见面，新近丧母的少年眼眸里藏着阴蒙蒙的风雪。大雪散去后，便是一片寂寥的空无。
从少年长到青年，也不知从何时起，应箫便整日在他身旁，笑意盈盈地唤他师兄。
裴晞之垂下眼眸，低声道。
“不。”
“他从前并非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