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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免我身向沟中填 免我身向沟 ...

  •   买卖人口这事儿,讲究的就是“快、狠、绝”,半点拖泥带水都不行。

      尤其是眼下这“卖妻”的交易,更容不得半分柔情蜜意。若是还黏黏糊糊、你侬我侬的,惹得买主心里不痛快,那可就坏了买卖。

      她垂下眼,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声音压得极低道:“公子,我能跟哥哥说几句话吗?”

      江凛之倒是故作大方,一扬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施舍道:“当然。”

      说罢自己转身上了马车,帘子一放,仿佛事不关己,车内传来他轻轻掸袖子的声音。

      她这才走到沈铭面前,攥了攥袖口,小声问道:“哥哥,拿了钱,你打算去哪儿?”

      沈铭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道:“我打算去当兵。”

      “为什么?”哥哥……你拿了这笔钱,大可以找一处安稳的、没有战乱的地方,重新安家过日子啊。不比当兵强?”

      沈铭轻轻拨开她的手,那动作干脆利落,嘴角又扯出一丝冷笑道:“当然是让你找不到我了。再说了,一百两银子算什么东西?当兵才挣得来荣华富贵。你往后……好自为之吧。”

      听到这里,她怔在原地,眼眶泛红,嘴唇微微发抖。半晌,她才低声说道:“还有哥哥,你怎么把我名字忘了。我叫温可。”

      沈铭微微一顿,随即漫不经心嗤笑一声道:“你自己小时候胡思乱想取的,又不是你爹取的。你爹不从来都喊你丫头吗?

      我看这名字不好,反正你去别人家肯定要改名。再说了……咱们哪怕成亲,不也哥哥妹妹叫的。说不定你把我名字都忘记了。”

      她不服输地抬起头,眼中依旧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语气却倔强起来:“我记得哥哥名字,铭。我第一个会写的字。”

      沈铭脸色一沉,声音骤然冷下来道:“闭嘴,别说了。反正拿了钱,我就走。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以后就看你造化了。生死我终于管不着了。我解脱了。你别恨我就是了。”

      她摇了摇头,泪珠终于滚落下来,声音却异常平静道:“没有……我从来不恨哥哥。”

      沈铭叹了一口气,他不再看她,只伸手拉扯着她的手腕,把她拖向马车。他握得很紧,力气很大,像是怕她跑掉,又像是怕自己反悔。

      到了车前,他松开手,面无表情道:“公子,交给你了。”

      车内江凛之阴阳怪气地笑了笑道:“你们夫妻话说完了?”他的笑意不达眼底,带着看戏的轻佻。

      沈铭没接话,只把刚刚那一锭银子硬塞到温可手上,银子上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

      马夫拿了一个小木凳,往地上一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温可踩着凳子上了马车,弯着腰钻进车内。车内铺着暗红色的毡毯,那位贵公子闭目端坐正中,双手搭在膝上。

      她正踌躇着自己该坐哪里,是缩在门边,还是跪坐在一旁?就在这时,车外一记响亮的马鞭声骤然炸开,像是抽在人心尖上。她吓得心头一颤,下意识掀开帘子,身子往前一倾,竟想跳到沈铭怀里去。

      那是她的本能。是穷途末路时他挡在她身前的记忆。

      还好马夫察觉了,一声厉喝劈头盖脸砸过来道:“疯了!赶紧回去,坐好!别再耽误少爷时辰了!”

      那声音又凶又硬又吓人,她浑身一僵,最后才慢慢缩回手,帘子落下来。

      “对不起……”她道。

      这三个字不知是对马夫说的,还是对江凛之说的。车外马蹄声起,车轮碾过碎石,吱吱呀呀地向前滚去。路边的柳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

      她蜷在角落里,抱紧自己的膝盖,手里紧紧握着自己哥哥给的银子。

      “坐过来,让我好好再看看你的脸。”

      她听着话坐在江凛之身边,闻着他身上昂贵的香薰味,不知道是紧张害怕还是被香味冲到了,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你真是个村妇,这么白净?别是倒卖了好几手的瘦马妓子吧。”他套话道。

      “我是天生的……我不是,我十五岁就嫁人了。就跟过一个人。我爹死了,我就养在沈家当媳妇的。”

      “刚刚跟你说是做妾,但是我江家的妾也不是这么好做的,我想了想,先给我做丫鬟,懂了吗?”

      “懂。”

      “那男人说一根麻绳就能把你捆起来?”

      “我想是的……”接着温可保证道:“公子,我不会乱跑。我跑不到哪里去的。”

      沈铭并没有夸大其词,在遇到她之前,温可一直是被拴着的。

      从前村里人提起她,总会先伤感地说道:“这孩子真可怜,刚出生就没有娘。”但是接着感慨道:“这孩子运气好,有个好爹,竟然把温丫头拉扯大了。”

      温可的爹爹是个老实,话不多的庄稼汉,娶上妻后,次年生了个女娃,妻没了,还剩个她。他爹用狗奶羊奶猪奶和讨来的一点人奶把她养大了。

      温家就父女两个人相依为命,靠着温父种着几亩薄田糊口。后来温可能走路了,村里有水井,村外有溪河,温父怕闺女掉下去,又或者有那十恶不赦的人贩子骗走,从她会走路开始,她的脚腕上就系着一根麻绳。

      温父种地时,就把绳子绑在一旁的大树下,回家时,就牵着绳子把她带回家。上山砍柴采药时,更方便,他牵着绳子,也不怕闺女失足摔下山崖。

      温可小时候活动的地方,取决于绳子的长度。

      所以如果拿一根麻绳绑在她脚上,她可能真的会被吓着不敢跑。

      此时江凛之又发话道:“虽然是丫鬟,但是妾该做的本分你知道吧?”

      “我懂。”

      “明白就好。”

      接下来两个人一路无话,快到江府时候,江凛之吩咐道:“今天从东小门进,把这野丫头带到我房里去。备一桶热水,好好洗干净。这身上的味道带到祖母那边去,真怕冲撞了她老人家。”

      到了地方,两个老嬷嬷已经候着了,温可掀开帘子下来,就听见其中一个老嬷嬷小声道:“这哪里来的野丫头,把少爷这车厢里搞得一股酸臭味。”

      温可羞红了脸,不敢说话。

      江凛之已经走了,只丢下一句:“交给你们了,洗干净了先送到我房里来。”

      两个老嬷嬷应了声“是”,一左一右夹着温可,把她带进了东小门。

      ————————————

      江凛之这个人,年至弱冠,已经稳重了不少。小时候可是个混世魔王,上房揭瓦、下河摸鱼,连他爹都管不住。如今,虽然收敛了不少,只不过把那些张扬跋扈藏进了骨子里。

      从前他不近女色,一是觉得娶妻束缚了自由,二是他从前爱好游街打猎,骑马射箭才是他的心头好。只是近些日子,特别是打了春之后,夜里欲望难以疏解,竟恼得他夜夜难以安眠。

      家里的丫鬟,他嫌没意思。外头的妓院,又嫌脏。

      一百两银子,买个处子也绰绰有余,但是见到温可那番柔弱人妻的样子,男人的征服欲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龌龊感觉就上来了。她那双含着泪的眼睛,像小鹿一样怯生生的,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韧劲儿,让人想把她狠狠蹂躏碾碎。

      不过一百两还是贵了,有钱人也不是冤大头。一个瘦弱村妇,没什么才艺,懦弱胆怯,根本不值这个价。

      到了中午,温可终于沐浴完成。那两个老嬷嬷可没客气,用丝瓜络在她身上搓了一层一层的灰泥,搓得她皮肤通红,像是被剥了一层皮。

      洗澡水换了三遍,头一遍倒出来都是浑浊的泥水,黑乎乎的,连嬷嬷都皱了眉头。到了第三遍才见了清亮。

      她站在木桶里,被搓得浑身发疼,却一声不敢吭。嬷嬷们一边搓一边嘀咕道:“这得多久没洗过澡了?”

      “乡下来的,可不就这样。”

      温可咬着嘴唇,也不敢说什么。

      洗完之后,嬷嬷给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衣服上又是那股很霸道熏人的檀香。然后她被领着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绕过一个弄堂,来到了江凛之的屋前。

      嬷嬷敲了敲门,恭敬道:“少爷,人带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进来。”

      温可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走了进去,然后关上门。

      “把衣服脱了躺床上去。”

      “好。”

      “呵呵,中午了,你曾经的男人马上也要到我府上来了,正好试一试你的滋味,跟他说说你值不值这个价。让他以后别乱做生意了。”

      温可一边解衣带一边道:“公子,你……还是别说了,我们穷人……过得不容易。您可怜可怜我们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免我身向沟中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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