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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告白 靠近,有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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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默看着他,看了很久,轻声说:“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知道。”
“你知道我这种人,跟你走太近,会有多少人戳脊梁骨?会有多少人说我高攀,说我攀龙附凤,说我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林砚没有说话。
“你不知道,因为你从来没经历过,你生下来就是林少爷,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喜欢一个人,就可以天天来见他,送他回家,跟他说我想见你。你不用考虑后果,不用考虑闲话,不用考虑会不会害了他。”
他双手撑在柜台上,“但我要考虑。我妈要吃药,我要上学,我要活着。我不能因为一个……”
他顿了顿,“一个意外,把我好不容易撑起来的生活,全毁了。”
“楚默,如果我能保证,不会毁了你的生活呢?”
“你拿什么保证?你的身份?你的钱?还是你的心?”
林砚被问住了。
楚默走出柜台,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得风铃乱响。他站在门边,说:“林少爷,天晚了,回去吧。”
林砚看着他,路灯的光投进来,在他单薄的身上镀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却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坚韧。
林砚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天,他撞翻了奶茶桶,被店长骂,却抬起头,直视着那个撞了他的队员,勇敢地说“是你撞的我”。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击中了他,现在他知道了,是生命力,是那种在泥泞里挣扎却绝不弯腰的生命力。
他想要靠近这股生命力,想要汲取它的活力,它的真实,它的一切。
不过,此刻他明白了一件事:靠近,有时候也是伤害。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经过楚默身边时,停了一下,说:“楚默。”
楚默没看他,只是“嗯”了一声。
“你刚才问我,拿什么保证?”林砚看着夜色深处,“我还没想好答案。但我会想,想好了,再来告诉你。”
林砚上了车,发动车子,缓缓驶入夜色,尾灯像两点星火,消失在街道尽头。
楚默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透了他单薄的外套,他打了个寒颤,却站着没动。
过了很久,他才回到店里,风铃再一次响动,然后归于寂静。
他走回操作台,开始做最后的清洁,脑子里却一片混乱。林砚的话像回声一样,一遍遍在耳边响起:
“因为你。”
“我想见你。每天。每时。”
“我还没想好答案,但我会想。”
他停下动作,靠在台子边,闭上眼。许久,才睁开眼,继续擦台子。擦完台子,清点原料,关掉制冰机,检查水电。所有的流程都走完,才拿起包,锁门离开。
夜很深了。
清河旧区的巷子里路灯坏了几盏,有一段路是全黑的。
走到那个夜市摊附近,老刘正在收摊,看见他,喊了一声:“小楚!今天这么晚?要不要来份炒粉,算你半价!”
楚默摇摇头,“不了刘叔,不饿。”
楚默走到楼下,抬头看了看四楼那扇窗,灯还亮着,是母亲在等他。他走进黑洞洞的单元门,声控灯坏了两盏,他摸黑上了四楼。
推开门,沈秀英手里拿着针,正在费力地缝着什么。
“妈!”楚默快步走过去,夺下她手里的针线,“说了多少遍,别弄这些!”
沈秀英抬起头,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你裤子磨破了,我给你补补。”
楚默看着自己的牛仔裤,膝盖处确实磨出了一个小洞,是去年买的二手货,十五块钱,穿了快一年。
“我自己能补。”他收起针线盒,“妈,你别动这些,手疼。”
沈秀英看着儿子,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但又收了回来。
“默默,妈问你件事。”
“嗯。”
“那辆接你下班的车,今天又来了?”
楚默没说话。
沈秀英叹了口气:“默默,妈不傻,这种事儿,妈年轻时候也见过。有钱人家的少爷,荤素不忌,男女都要。今天瞧着这个好,明天又觉着那个新鲜,人家一时兴起,对咱穷人家的孩子好。可是,可是这种好,能持续多久?等新鲜劲儿过了,人家拍拍屁股走了,你怎么办?”
楚默低着头,不说话。
“妈不是怪你。”沈秀英拉住他的手,“妈是心疼你。你从小到大,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现在有人对你好,你心动了,妈懂。可是默默,咱们这样的人家,经不起折腾,你一步走错,可能就回不了头了。”
楚默看着母亲,她的眼睛浑浊,但此刻里面却盛满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担忧和爱。他弯下腰,轻轻抱住母亲。
“妈,我知道,我有分寸。”
沈秀英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他小时候那样。
夜深了,楼里偶尔传来婴儿的哭声,或者老人的咳嗽声,这就是他们的世界,嘈杂,拥挤,贫穷。
楚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林砚的眼睛,想起他说“因为你”时的神情,又想起母亲的“一步走错,可能就回不了头。”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姜撞奶,还做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做不做,那个人都会来。
就像潮水,不管愿不愿意,都会涨上来。
而他站在岸边,不知是该退,还是该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