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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旧页温灯(一)   时序的 ...

  •   时序的速写本在画筒里硌着锁骨,帆布磨出的薄茧蹭过纸页边缘,她低头看了眼,露在外面的纸角画着半截褪色的红灯,是半个月前在椊始站的站台画的。

      那道红颜料混着当时铁轨旁的煤灰,在纸页上晕出不规则的印子,像极了她此刻看着老城区青石板路的心情。

      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熟悉的光景里,模糊又清晰,挥之不去。

      入秋后的晨雾还没散,裹着巷口百年桂树的甜香,沾在她的画筒和袖口上。

      青石板路被露水浸得发暗,缝隙里的青苔绿得发沉,两旁的老房子挤挤挨挨,瓦檐上挂着去年的干枯藤萝,风一吹,藤萝丝就飘在空气里,和椊站站台那时候的灰尘絮一模一样。

      她本来是来画这棵桂树的,画板架在巷口的石墩上,铅笔刚落下两笔,就被一股异于桂花香的味道勾住了脚步。

      她是在一个傍晚撞见那家书店的没有征兆,没有意外。

      就像本来就该在那里,只是她现在才看见。

      那是油墨混着纸张发霉的淡味,还有实木书架被太阳晒透了的暖香,沉得像化不开的墨,从巷子中段的两棵梧桐树之间飘过来。

      她来这城区生活快十年了,从刚学画画时跟着老师来,到后来自己独来独往,这条巷子里的一草一木她都熟得能闭着眼睛摸到位,可从来没见过梧桐树之间藏着这么一家书店。

      它像突然从青石板缝里长出来的,门面是深棕色的实木框,掉了几块漆,露出里面浅木色的纹路,玻璃门上贴着磨花了的“文汇书店”四个字,字是红色的,褪得厉害,却依旧扎眼,像极了椊站电子屏上那行“红灯行,绿灯停”的红字。

      门帘是洗得发白的蓝布,边缘磨出了毛边,门帘角挂着个铜铃,锈迹斑斑,风一吹,叮铃的声响轻得像羽毛,却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让她想起在学校礼堂第一次听到的那声钟响,细碎,却敲得人心头发紧。

      她收了画板,把铅笔插进画筒的侧袋,脚步不自觉地挪了过去。

      指尖碰到蓝布门帘的瞬间,布料带着晨露的凉,她掀帘的动作放得很轻,铜铃又响了一声,这次的声响落在书店里,荡开一圈细微的回音。

      书店里比外面暗得多,没开顶灯,只有几盏老式的玻璃台灯散落在各个书架间,暖黄色的光晕透过玻璃罩,落在泛黄的书页上,映出细小的灰尘在空气里慢悠悠地飘。

      书架是深褐色的实木,挨得极近,中间的过道只容一个人侧身走过,书堆得满满当当,从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

      有的书脊磨得连字都看不清了,店主就用毛笔蘸了墨,在白色的纸条上写了书名贴上去,墨色有的晕开,有的干硬,像极了她在学校礼堂看到的那台老时钟上的斑驳刻痕。

      藏着说不清的岁月感,也藏着一丝说不出的违和。

      “随便看,不买也没关系。”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收银台的方向传来,时序抬眼望去,收银台在书店最里面的角落,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蜷在藤椅里。

      身上裹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薄外套,手里捏着本翻卷了边的旧书,头埋得很低,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得像白开水,仿佛早就习惯了陌生人的闯入,没有半分普通人看到生人脸时的打量和好奇。

      这一点细微的违和,让时序的手下意识摸向了画筒里的速写本。

      那是她经历过椊站、学校时钟、酒店迷宫一系列异常后,刻进骨子里的习惯——只要发现一点不对劲,第一时间就是记录。

      指尖划过速写本上椊站的红灯,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油墨味更浓了,还混着一点淡淡的樟木味,应该是店主用来防蛀的,可这味道里,又隐隐夹着一丝极淡的、和椊站铁轨旁一样的铁锈味,淡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侧身走进书架间的过道,指尖轻轻拂过书架上的书,书脊大多是硬壳的,磨得发滑,指尖沾了点细碎的纸灰,落在掌心,轻飘飘的,像椊站那时候落在手背上的煤灰。

      过道很窄,走起来要侧着身子,偶尔会碰到书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书店里格外清晰。

      她走过小说区、散文区、历史区,每一个区域的书都堆得满满当当,却又乱中有序,看得出来店主是个爱书的人,只是懒得刻意整理。

      走到书店最深处的角落时,她看到一个木质的小牌,用红漆写着“旧诗集专区”,红漆掉了一大半,边缘斑驳,和玻璃门上的“文汇书店”是同一种红,也是同一种褪法。

      时序的脚步顿住了。她对诗集向来偏爱,写生累了的时候,总爱翻几页诗集找灵感,家里的书架上,也摆着不少新旧诗集。

      她伸手,从书架上随手抽了一本顾城的《黑眼睛》,书页泛黄发脆,边缘卷得厉害,一看就是被翻了很多次,指尖刚碰到书页,就下意识地翻了开来!

      书页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一翻就停在了第27页,不多不少,正好是27页。

      她没太在意,只当是前一个读者看完后合上书时,刚好停在了这一页。

      可目光落在页脚时,她的眉峰又皱了起来。第27页的页脚,有一道浅淡的铅笔印,弯弯曲曲的,像一个小小的月牙,笔触很轻,却刻得很实,不是印刷上去的,是有人用铅笔亲手画的。

      那铅笔印的位置在页脚偏左的地方,距离边缘大概一厘米,线条流畅,没有半点犹豫,看得出来画画的人有一定的功底。

      时序合上书,重新插回书架,又随手抽了旁边一本北岛的《回答》。

      这本书比《黑眼睛》更旧,书脊都快掉了,她用手指捏着书页,轻轻一翻,依旧是第27页,页脚同样有一道一模一样的小月牙铅笔印。

      位置一样,大小一样,笔触的轻重都分毫不离,甚至连铅笔印的淡浓程度都一模一样,像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一次,时序确定不是巧合了。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不是害怕,是一种经历过多次异常后,本能的警觉。她又连续抽了三本诗集,一本舒婷的,一本海子的,一本余光中的,每一本一翻开,都是第27页,每一本的页脚,都有一道一模一样的小月牙铅笔印,没有一本例外。

      那些铅笔印刻在泛黄的纸页上,像一个个小小的标记,藏在诗行的角落,沉默却又清晰地提醒着她:这里有问题。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她看到了顶部的时间——上午9点17分,信号满格,和现实世界的时间完全同步,没有像椊站那时候一样,停在某个固定的数字上,也没有像学校那时候一样,走得忽快忽慢。

      她点开和周南的对话框,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多余的解释,直接对着手里的诗集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第27页的诗行,一张是页脚的小月牙铅笔印。

      又对着整个旧诗集专区拍了一张全景,发送过去,然后敲下一行字:「老城区桂花巷,文汇书店,旧诗集区,所有书自动翻到27页,页脚有同款手绘月牙铅笔印,细节高度重复,和之前学校礼堂的时钟刻痕一样,不是巧合。」

      发送成功的瞬间,书店门口传来了熟悉的铜铃声,紧接着,就是薛计咋咋呼呼的声音,隔着书架的缝隙传过来,在安静的书店里格外响亮:“时序!时序!你搁哪呢?我找你找了整整一早上!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是不是又躲起来写生了?稿子呢?你上周答应我的那幅画呢?这周就要交稿了,你还想不想赚钱了?”

      时序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心里的那点警觉竟淡了几分。

      从椊站开始,到学校时钟,再到酒店迷宫,薛计永远是这样,永远把催稿挂在嘴边,永远咋咋呼呼,却总能在她发现异常、孤立无援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

      她回头,朝着书店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在最里面,旧诗集区。”

      话音刚落,就看到薛计的身影挤过书架间的过道,他穿着件花里胡哨的外套,手里捏着个手机,屏幕还亮着。

      应该是在给她发微信,脸上带着焦急的神情,看到她的时候,立马皱起了眉头,刚想开口继续催稿。

      目光就落在了她手里的诗集上,又扫了一眼周围的书架,还有她脸上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咽了回去,声音下意识地压低了:“咋了?这地方……又跟上次椊站那事一样,不对劲?”

      薛计的话刚说完,周南的身影就跟在他身后走了过来。

      周南穿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封皮上画着一个简易的时钟,时钟的指针停在6点的位置,那是他们之前在学校礼堂发现异常时钟时,周南用来记录规则的本子,里面记满了时钟的刻痕、时间的变化、异常的规律,和时序的速写本一样,是他们经历过那些异常的证明。

      周南的目光扫过时序手里的诗集,又扫过整个旧诗集专区的书架,最后落在时序的脸上,眼神沉了沉,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她点了点头,那是他们三人之间的默契。

      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就知道彼此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也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观察,记录,找规律,不贸然行动,不打破现状。

      这默契,是在椊站的红灯下练出来的,是在学校礼堂的钟响里磨出来的,是在酒店迷宫的黑暗中攒下来的,刻在骨子里,无需言说。

      “我刚抽了五本诗集,每一本一翻开都是27页,页脚都有这个小月牙铅笔印,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差别。”

      时序把手里的诗集递给周南,指着页脚的铅笔印,声音压得很低,“我来这老城区十年了。

      从来没见过这家书店,它像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就像椊站那列突然出现的循环火车。”

      周南接过诗集,指尖轻轻拂过页脚的小月牙铅笔印,触感很淡,却能清晰地摸到铅笔划过纸张的纹路。

      他翻了翻书页,又把诗集插回书架,重新抽了一本,一翻开,果然还是27页,页脚同样有一道小月牙铅笔印。

      他连续抽了三本,结果都一样,脸上的神情更沉了:“固定区域,固定页码,固定标记,和之前学校的时钟很像,都是细节高度重复。

      只不过学校的时钟有固定时间的异常,这里暂时还没发现,需要观察。”

      “那要不要试试把书页翻到其他页码,看看会不会自己翻回来?”薛计凑过来,伸手想抽书架上的书,被周南一把按住了手。

      “别碰。”周南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上次椊站的教训还不够吗?贸然打破现状,很可能触发未知的危险。

      学校的时钟,我们一开始只是碰了一下指针,就引来了后续的一系列异常;酒店的迷宫,有人贸然走了安全通道,直接就没了。这里的异常看起来比之前的温和,没有明显的危险信号,但越是这样,越不能掉以轻心。先观察,记规律,等找到异常的节奏,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薛计被周南说得缩了缩手,悻悻地收回了手,嘴里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又不是故意的,不就是想试试嘛,至于这么严肃。”嘴上虽然嘟囔着,却也没有再坚持,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开始记录:「9点25分,文汇书店旧诗集区,所有书自动翻到27页,页脚有同款月牙铅笔印,暂未发现固定时间异常,未贸然触碰。」

      那是他跟着时序和周南学的习惯,不管遇到什么异常,先把时间、细节、状态记下来,哪怕最后用不上,也总比什么都不记强。

      时序从画筒里拿出速写本,翻开新的一页,铅笔尖落在纸页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先画了书店的整体格局,画了收银台的老头,画了各个区域的书架,最后把重点落在了旧诗集专区。

      画了那一排泛黄的诗集,画了手里翻开的第27页,画了页脚那道小小的月牙铅笔印,每一个细节都画得格外清晰。在速写本的空白处,她用小字标注着:

      “9:17,首次发现异常,旧诗集区共抽8本诗集,均为27页+月牙铅笔印,书店为首次出现,店主无异常反应,空气有淡铁锈味,与椊站铁轨旁味道相似。”

      她的速写本上,记满了这样的标注,从椊站的红灯、铁轨、循环火车,到学校的时钟、蝴蝶刻痕、礼堂的钟响,再到酒店的迷宫、眼睛钟表、颠倒的楼层,每一页都是一个异常的细节,每一个标注都是一次经历的证明。

      这些纸页,记录着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异常,也记录着她和周南、薛计三人一起熬过的那些时刻。

      周南靠在书架上,手里的笔记本也翻开了,他在本子上画了旧诗集专区的书架分布图,标注着每一排书架的诗集种类,又在旁边写下了几个问题:“1、为何仅旧诗集区有异常?
      2、27页是否有特殊含义?
      3、月牙铅笔印的作者是谁?
      4、是否存在固定时间的异常?
      5、店主是否知晓异常?”

      这是周南的习惯,遇到异常,先列出问题,再通过观察一一解答,条理清晰,从不慌乱,这也是他能成为三人团里的“信息整合者”的原因。

      三人就这样在旧诗集专区的过道里站着,小声地交流着,记录着,偶尔有人伸手抽一本诗集,也只是轻轻翻开,看一眼第27页和页脚的铅笔印,就小心翼翼地插回书架,不敢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三人偶尔的低语声,还有铅笔落在纸页上的“沙沙”声,以及收银台那边老头偶尔翻书的轻微声响。

      那老头依旧蜷在藤椅里,头埋得很低,仿佛完全没听见他们的对话,仿佛对旧诗集区的异常一无所知,又仿佛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时序抬眼,看向收银台的方向,老头的身影在暖黄色的台灯光晕里,显得有些模糊。

      她突然想起在椊站的站台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乘客,想起在学校里那些来来往往的学生,想起在酒店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住客。

      他们中,有多少人是知道异常的?又有多少人是一无所知的?又有多少人,像这个老头一样,明明知道,却选择沉默,选择视而不见?

      这个问题,她没有答案,就像她始终不知道,那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时间一点点过去,书店里的光线渐渐亮了起来,晨雾散了,阳光透过书店的窗户,落在书架上,落在泛黄的书页上,落在那道小小的月牙铅笔印上,让铅笔印的纹路显得更加清晰。

      时序看了眼手机,已经是上午11点多了,她和周南、薛计在旧诗集专区站了快两个小时。

      期间又陆续抽了十几本诗集,依旧是每一本都自动翻到27页,页脚都有一道一模一样的小月牙铅笔印,没有一本例外,也没有出现任何新的异常,一切都保持着最初的样子,安静,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薛计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打破了书店里的安静。

      他揉了揉肚子,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那个……我早上没吃饭,找时序找了一早上,现在有点饿了。

      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下午再来?反正现在也没发现新的异常,留个人在这看着也没必要,万一异常是在下午或者晚上呢?”

      周南看了眼手机,又扫了一眼旧诗集专区的书架,点了点头:“可以。不过要记住,下午过来的时候,依旧保持距离,先观察,不要贸然行动。时序,你下午几点过来?”

      “我吃完午饭就过来,大概下午1点左右。”时序把速写本合上,插进画筒,“我就在附近的面馆吃点,很快。你们呢?”

      “我们也去那家面馆,吃完我和薛计去附近的便利店买点水和零食,下午过来守着,估计要守到晚上,看看有没有固定时间的异常。”

      周南把笔记本合上,揣进兜里,又看了一眼旧诗集专区的诗集,“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单独行动,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在群里说。”

      三人之间有一个小群,是在酒店迷宫那时候建的,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名字叫“记点啥”,里面没有多余的聊天记录,全是他们遇到异常时的记录和交流,从时间、地点到异常细节、规律分析,一应俱全,那是他们的“异常备忘录”。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群,从椊始站后,群里已经很久没人说话了。

      三人说着,慢慢挤过书架间的过道,朝着书店门口走去。

      路过收银台的时候,时序特意看了一眼那个老头,他依旧蜷在藤椅里,手里的书翻到了新的一页,头还是埋得很低,没有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三人只是一阵风,来了,又走了,不留半点痕迹。

      走到书店门口,时序掀开门帘,铜铃又叮铃响了一声,这次的声响,却比进来的时候更轻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书店深处的旧诗集专区,暖黄色的台灯光晕落在那一排泛黄的诗集上,安静得像一幅画,可那画里,却藏着一道小小的月牙铅笔印,藏着一个说不出的秘密。

      巷口的桂花香依旧浓郁,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露水蒸发,冒出淡淡的水汽。时序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阳光很暖,落在身上,却驱不散她心里的那点异样。

      她知道,这应该只是开始,和椊站、学校、酒店一样,老书店的异常,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下午的时光,注定不会平静。

      而她和周南、薛计三人,又将一次被动卷入这场自然发生的异常里,没有规则,没有预告。
      只有藏在泛黄书页里的细节,和彼此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支撑着他们,在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异常中,慢慢寻找答案,慢慢熬过那些未知的时刻。

      她的画筒里,速写本的纸页夹着那道淡淡的红灯印,而那本速写本里,又多了一页关于老书店、关于27页、关于月牙铅笔印的记录。

      这些记录,像一个个小小的坐标,标记着他们走过的那些异常时刻,也标记着他们在平凡日常里,遇到的那些不平凡的光景。

      面馆就在巷口,冒着热腾腾的热气,薛计已经快步走了过去,嚷嚷着要吃一碗牛肉面,加辣加蛋。

      周南跟在他身后,手里依旧捏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时不时低头看一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时序走在最后,脚步放得很慢,回头看了一眼梧桐树之间的文汇书店,蓝布门帘在风里轻轻晃着,铜铃安静地挂在门帘角,像一个沉默的标记。

      她知道,下午再回到这里,一定会有新的发现。而那个藏在旧诗集区27页里的秘密,也终将在他们的观察和记录里,慢慢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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