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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进入社会 经历4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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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倏忽而过,岁月匆匆流转。
谢霜序熬过了无数个埋首书本的日夜,熬过了教资备考那段压抑崩溃的时光,跨过一轮轮笔试、面试,顺利拿到了教师资格证书。
曾经在师范图书馆里对着成堆文学典籍疲惫倦怠的少女,褪去学生时代的青涩,正式走上讲台,成为了一名初中语文老师。
清晨的校园铃声响起,她站在三尺讲台之上,手里握着粉笔,面对着台下一群鲜活懵懂的少年。
讲台上摊开课本,黑板落下粉笔灰,从前背诵过的文学史、文学理论,如今都化作她口中娓娓道来的课堂内容。
备课、批改作业、看管晚自习,日常琐碎又忙碌。
偶尔下班之后,她会坐在办公室窗边,望着窗外的落日,回想起很久以前,一群人相约逛生活用品超市,奔赴各自大学的那个九月。
大家依旧散落在天南海北。
沈鹿晨、宋瑶棠、林砚之在金融行业摸爬滚打,在报表与项目之间奔波劳碌;白薇薇与贾书舒结束漫长的医科学习,穿上白大褂,坚守在医院岗位上;远在韩国的沈鹿余,熬过无数练习室的日夜,以爱豆的身份站在聚光灯之下;陆驰依旧穿梭在世界各地,奔赴一场又一场体育赛事。
相隔千里,各自在属于自己的领域站稳脚跟。
忙完一天的工作,谢霜序回到住处,点开那个沉寂许久的旧群。
群里不会天天闲聊,可逢年过节,依旧会有人冒出来说上几句话。
她指尖轻轻敲下一行字。
“我正式上岗当初中老师啦。”
消息发送出去,沉寂的对话框,慢慢开始有了零星的回复从四面八方接踵而来。
群里弹出白薇薇发来的消息:
“挺好,我和书舒还在努力攻克难题中。”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一股疲惫。
漫长的医科求学路还没有走完,数不清的病例、厚厚的医学专著、无休止的实验和考试压在两个人身上。
白薇薇褪去少女时期咋咋呼呼的性子,多了几分医者独有的沉稳;贾书舒依旧心思细腻,两个人常常泡在实验室和自习室,对着复杂的病案反复钻研。
谢霜序看着屏幕,指尖敲下回复:
“辛苦你们,慢慢来。”
很快群里又跳出别的消息。
沈鹿晨冒出来,恭喜谢霜序顺利上岗,顺带调侃了一句金融行业的加班也同样熬人;林砚之和宋瑶棠跟着附和,刚结束一场项目研讨,字里行间满是职场的忙碌。
远在韩国的沈鹿余很晚才出现,带着时差发来一条简短的祝贺,他刚刚结束公演排练,背景隐约还能听见练习室嘈杂的声响。
陆驰依旧行踪不定,头像安安静静灰着,大概又奔赴了某一个国家的赛场。
旧群没有从前热闹,不会时时刻刻刷屏,可每一次有人说话,散落各地的这群老朋友,总会抽空回应。
谢霜序关掉聊天界面,窗外夜色沉沉。
办公桌上还堆着还没批改完的学生作文,粉笔灰淡淡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指尖。
有人已经踏上理想的岗位,有人还在漫漫长路上咬牙跋涉。
过了几天,沉寂许久的微信群突然弹出沈鹿晨的消息。
【沈鹿晨:老弟,你要回国了?】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心知肚明,他口中的“老弟”,是远在韩国做爱豆的沈鹿余。
白薇薇几乎是第一时间看见了消息,手指飞快敲字:
【白薇薇:真的吗?!什么时候!】
远在医科大埋头啃病案的贾书舒也冒了出来,跟着发了个惊讶的表情。
谢霜序刚批改完一摞学生的周记,看到这条消息,握着手机微微一愣。
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沈鹿余在异国熬过数不清的练习、公演、压力重重的日子,大家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真人。
林砚之、宋瑶棠刚刚结束手头的工作,也相继在群内现身,都在等沈鹿余的答复。
过了好一会儿,带着时差延迟的消息才缓缓跳出来,是沈鹿余的回复。
【沈鹿余:嗯,短期回国,有工作行程。时间很紧。】
简单几句话,字里行间带着爱豆身不由己的身不由己。
回国不是休假,是排满通告与活动的工作。
沈鹿晨紧跟着追问:
【那能不能抽一点时间,大家聚一次?】
群里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一个答案。
天南海北散落多年的一群人,终于有机会拥有一次重逢的契机。
唯独陆驰依旧没有踪迹,想来此刻还在国外参赛,根本看不到群消息。
屏幕那头,沈鹿余的回复缓缓弹出。
【沈鹿余:不了,我这次就是上个综艺,配合他们做个秀而已。】
淡淡的一句话,泼灭了群里刚刚燃起的期待。
大家都懂。
身为爱豆,回国的行程全部被经纪公司安排得满满当当,综艺录制、采访、物料拍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规划好,根本不属于他自己。
所谓回国,不过是换一块场地工作,算不上真正的归来。
白薇薇看着那行字,打字的动作顿住,刚刚高涨的情绪一下子沉下去,隔了片刻才发来一句:
【白薇薇:这样啊。】
没有过多的埋怨,只有藏不住的失落。
她和沈鹿余隔着山海,难得等到他回国,到头来却连见一面都很难。
谢霜序握着手机,指尖轻轻摩挲手机外壳。
她刚结束一天的教学,办公室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心里泛起一阵怅然。
少年时一同逛超市采购开学用品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如今却被现实、距离、身份层层隔开。
沈鹿晨也安静了片刻,才回复:
【那行,工作注意休息。】
林砚之发了一句保重,宋瑶棠也跟着附和。
贾书舒没有多说什么,只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她和白薇薇还埋在医学课业里,同样身不由己。
群里又重新归于冷清。
沈鹿余那边没有再继续说话,想来已经被经纪团队叫走,投入综艺相关的准备工作。
陆驰依旧失联,还漂泊在异国的赛场。
有的人站在讲台,有的人守在医院,有的人周旋于金融职场,有的人困在聚光灯的枷锁之下,有的人奔走在世界各地的赛道。
年少时紧紧凑在一起的八个人,依旧各自困在自己的人生里。
视角切换到沈鹿余。
练习室的冷白光刺得眼睛微微发涩。
手机被搁在镜子下方的地板上,屏幕还亮着,群聊页面停留在刚刚的对话。
刚刚那条回复是斟酌很久才敲出去的。
不是不想见,是实在做不到。
这趟回国,从头到尾全是经纪公司敲定的综艺行程。
档期排得密不透风,录制、彩排、媒体采访,每一天的时间精确按小时划分,私人时间几乎被压榨得一干二净。
连出门都要顾及镜头、狗仔,更别提凑出完整空闲,和旧友好好聚上一场。
他弯腰捡起手机,指尖划过群里大家的消息。
白薇薇那句带着失落的“这样啊”,直直撞进眼底。
心底漫开一阵无力。
记忆不受控制飘回很多年前,开学前的那天下午,超市购物车堆得满满当当,白薇薇兴高采烈往车里丢喜欢的小物件,自己默默跟在她身后,接下她扔过来的一袋又一袋东西。
那时候没有跨国的距离,没有爱豆的身份枷锁,想见就可以随时见面。
可现在,聚光灯套在身上,身不由己。
经纪人在门外敲门,催促他马上过去对接综艺台本。
沈鹿余垂眸,删掉打好的一大段解释,最后什么额外的话也没有再发。
只是默默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外套口袋。
镜子里映出少年清瘦的身影,眼底藏着一层疲惫。
属于旧友的温柔念想,只能暂时收起来,接下来等待他的,是镜头、舞台,还有一场逢场作戏的综艺秀。
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喊话声,声音隔着门板传进化妆间。
“好了,沈老师,大家都准备好了,你可以上场了。”
沈鹿余闻声抬眼。
化妆镜前,化妆师刚刚给他补完最后一遍妆面,精致完整的妆容盖住眼底积压的倦意。
身上是节目组搭配好的造型,光鲜得体,完全是镜头面前标准爱豆的模样。
口袋里的手机安安静静,那个旧朋友群还停留在方才的对话。
白薇薇的失落,朋友们的期待,全部被他暂时压在心底。
他指尖攥了攥,将那些私人情绪尽数收敛。
属于沈鹿余本人的那一部分,此刻要暂时退到幕后。
“知道了。”他低声应了一声。
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耳边已经能够听见演播厅嘈杂的人声,观众的欢呼、编导的指令声层层叠叠从走廊那头涌过来。
这一场综艺,是工作,是秀。
聚光灯、镜头、台本,接下来所有的一言一行都要按流程走完。
他迈步走出化妆间,朝着演播厅的舞台入口走去。
身后的私人回忆,隔着一道门,被远远留在了化妆室里。
舞台上方的追光灯骤然亮起,耀眼的白光划破演播厅略微昏暗的环境。
主持人洪亮的声音透过音响响彻整个场馆:
“有请我们的特邀嘉宾——特邀嘉宾沈鹿余老师登场!”
台下响起潮水般的掌声与观众的尖叫,荧光棒成片摇晃,闪烁出细碎斑斓的光点。
侧幕,沈鹿余深吸一口气。
方才在化妆间里那些关于旧友、遗憾、无力的情绪,尽数被他掩藏。
下颌线绷紧,脸上扬起训练无数次的得体温和的笑意。
脚步声响起,他一步步从侧幕走到聚光灯的中心。
镜头齐刷刷对准他,无数台摄像机捕捉着他每一个神态动作。
闪光灯不停闪烁,喧嚣扑面而来。
这是万众瞩目的舞台,是包装出来完美的爱豆模样,却唯独不是可以随心所欲做沈鹿余自己的时刻。
他微微颔首,向着台下的观众礼貌鞠躬。
站在璀璨的聚光灯中央,沈鹿余微微垂眼,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传遍整个演播大厅。
“大家好。”
简短三个字落下,台下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欢呼呐喊。
多机位摄像机不停转动,将他的神态完整收录。
他抬手轻轻挥手,回应台下沸腾的观众,举止从容得体,完全是综艺镜头下标准的特邀嘉宾姿态。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还记着微信群里的对话,记着远方那群无法相见的老朋友。
那些细碎的怅然被牢牢锁在光鲜外壳之下,眼下,他只需要完成这一场安排好的节目。
主持人快步走上前来,笑着接话,正式开启了本期综艺的录制。
主持人把话筒递到沈鹿余的面前,全场的目光、所有摄像机的镜头,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台下的观众安静下来,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沈鹿余指尖虚握着麦克风,脸上依旧维持着综艺里温和的笑意,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他稍稍停顿,声音平稳地透过音响扩散开来。
“这次回国参与节目,确实有一件事想跟大家说明。”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闪烁的镜头。
“很多人好奇我私下的生活,也有不少关于我的私人传闻在流传。我希望大家更多把目光放在我的舞台和作品上,我的个人生活,希望可以得到一点空间。”
这是经纪团队提前打磨好的台本话术,得体、滴水不漏,完美应付大众与舆论。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白薇薇,闪过那群散落在天南海北的旧友。
真正藏在心底想说的,其实根本不是这些。
他真正想说的是,我有一群很久没能相见的朋友,我很想和他们好好聚一次。
可这句话,不能对着镜头讲出来。
他微微垂眸,很快又扬起礼貌的笑容,将话筒递回给主持人。
“哦,那沈老师有没有谈过恋爱呀?”
话音刚落,身旁那位顶流女明星侧过头,带着综艺节目惯有的打趣,把问题抛向沈鹿余。
全场观众瞬间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镜头立刻推近,对准他的面部,捕捉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这是节目设计好的爆点提问。
沈鹿余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脸上依旧维持着训练过的从容笑意。
脑海里飞快闪过白薇薇的模样,那些少年时代超市里的碎片,喧闹的夏日,沉甸甸的购物袋,一幕幕一晃而过。
但这是镜头面前,是综艺秀,很多心事不能摊开。
他轻轻笑了笑,语气松弛,回答得圆滑周全,顺着台本的方向走:
“现阶段重心全部放在事业上面,暂时没有考虑恋爱这方面的事情。还是希望大家多多关注我的舞台和作品。”
话说完,他微微偏头,礼貌地笑了一下,把话题轻巧地绕开。
台下响起一阵唏嘘,顶流女明星也顺着场面打圆场,笑着打趣:“果然是事业优先的沈老师。”
所有摄像机还在不停运转,外壳光鲜亮丽,可只有沈鹿余自己心里清楚,心底藏着一份隔着山海,无法当众言说的心意。
演播厅里的灯光一点点降下来,方才亮得晃眼的聚光灯次第熄灭,灼热的温度缓缓散去。
“好,采访到此结束,辛苦各位。”导演的声音透过扩音喇叭响起。
机位陆续关停,摄像师摘下耳机,开始拆卸摄像机,闪光灯不再此起彼伏地亮起。
刚才还满是喧嚣的采访现场,瞬间褪去了紧绷的氛围感。
坐在沙发上的人长长呼出一口气,脊背微微垮下来,方才面对镜头时刻意挺直的姿态终于放松。
指尖抬起,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尾带着掩不住的倦意。
刚刚面对记者的提问,每一句话都反复斟酌,笑容得体,情绪克制,那一层对外的完美外壳,此刻悄悄卸下大半。
女主持人合上手里的采访提纲,站起身,笑着朝他伸出手:“今天辛苦你了,回答得很好,期待你的新作品。”
他抬手回握,唇角依旧挂着浅淡礼貌的笑意,声音比录制时轻了些许:“谢谢您,也麻烦各位工作人员。”
四周一片忙碌,场务来回走动,收纳话筒、整理线缆,脚步声、设备磕碰声交织在一起。几位记者互相交谈,收拾录音笔,陆续离场。
有宣传经纪快步走过来,低声叮嘱:“后面还有个简短的合影环节,五分钟,结束我们就可以回休息室。”
“嗯。”他淡淡应下,抬手扯了扯略显紧绷的衬衫领口。
周遭人声嘈杂,耳边还回荡着刚刚一个个尖锐或是温和的问题。
那些经过深思熟虑、反复打磨出来的答复,全部被录进储存卡,会经过剪辑,之后播放给无数观众看。
旁人都在忙着收尾,只有他短暂地落在喧嚣之外。
目光垂落,看向地面,脑子里还在复盘刚刚采访的片段,回想有没有哪句话说得不妥当。
“在想什么呢余哥?”跟在身旁的助理小声问。
他摇了摇头,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没什么,只是终于结束了。”
短暂休整片刻,便起身,跟着工作人员走向合影区,短暂的松弛转瞬即逝,下一份工作,已经在等待着他。
镜头切离综艺演播厅,跨越千山万水,落到另一座灯火通明的室内运动馆。
这里没有闪烁的聚光灯,只有地板摩擦的闷响,器械撞击的厚重声响。
陆驰正泡在训练场里。
汗水浸透了他后背的运动速干衣,大片深色水渍晕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绺绺贴在额角。
他刚刚结束一轮高强度的专项训练,扶着栏杆微微弯腰,大口喘着气,胸腔起伏剧烈。
手腕上缠着护腕,小臂肌肉线条绷得紧实,地上散落着喝完大半的运动饮料瓶。
教练站在不远处,拿着计时器高声报着数据,提醒他调整动作细节。
“休息三分钟,接着再来一组。”
陆驰抬手,随意抹掉顺着下颌往下淌的汗珠,脖颈上挂着的毛巾被他扯过来擦了把脸。
手机被调成静音,安安静静搁在场边的背包里,屏幕亮过一瞬,是综艺的推送弹窗,沈鹿余的采访片段被推送出来,他余光扫到,却没有空闲伸手去点开。
世界各地的赛事排得满满当当,奔波、集训、反复打磨动作,几乎填满了他全部的生活。
别人看见的是领奖台上耀眼的风光,只有训练场的地板见证他一遍又一遍重复枯燥的训练。
短暂的休息时间很短,他没来得及翻看群消息,脑子里全是技术动作、发力角度、接下来的赛程。
哨声响起。
陆驰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直起身,重新迈步回到训练区域,再次投入训练之中。
手机屏幕暗下去,那条关于老友的综艺讯息,就那样静静躺在背包里,暂时被搁置在喧嚣的训练声之外。
画面跳转至灯火长明的医院手术室。
无菌的手术灯惨白耀眼,将整间手术室照得一览无余。
白薇薇一身墨绿色手术衣,口罩严严实实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专注沉静的眼睛,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边上的巡回护士时不时替她擦去。
手套被消毒液浸得微微发滑,她的双手稳稳握着手术器械,全部注意力都落在眼前的术区,周遭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响,器械轻碰的清脆动静。
身旁贾书舒作为助手站在侧方,配合她传递器械,低声报出各项生命体征数据。
“血压平稳。”
白薇薇微微颔首,目光分毫没有偏移。
医科大的日夜苦读,数不清的题库与实操练习,此刻全部化作手中沉稳的动作。
外界网络上综艺播出的热度、群聊弹出的消息,手机早已锁进更衣室的储物柜,完全隔绝在此刻的世界之外。
这里没有综艺热搜,没有少年时期嬉笑打闹的回忆,只有生命与责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漫长的手术还在继续,她绷紧脊背,一刻也不敢松懈。
少年时和朋友们约好的无数未来,此刻她正以自己的方式,一步一步往前走。
隔壁示教室的灯光柔和,没有手术室里紧绷的监护仪滴滴声,安静得有些空旷。
大部分同学还在临床轮转,房间里没剩下几个人。
贾书舒换下手术衣,套上宽松的白大褂,百无聊赖地坐在实验台边。
她指尖轻轻拨弄桌上仿真心脏模型,塑料质感的心室、心房跟着微微转动,红色蓝色的血管脉络交错盘绕。
手指掀开模型的外壳,看着内部错综复杂的腔室结构,一下又一下拆开、拼装。
刚结束跟台辅助手术,短暂的空档没有安排任务,白薇薇还在手术室里坚守,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手机放在台面一角,屏幕时不时亮起,群聊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还有沈鹿余综艺片段的推送提示,可她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点开。
指尖摩挲着心脏模型的冠状动脉,脑子里还回放刚刚手术台上的画面。
曾经和朋友们嬉笑打闹的旧时光,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窗外天色慢慢沉下来,整栋教学楼渐渐趋于安静。
她把模型瓣膜归位,咔嗒一声扣合回去,独自坐在偌大的示教室里,消磨这一段难得的闲暇。
中学教师办公室的灯光只剩寥寥几盏,窗外夜色彻底漫开,校园里晚自习的喧闹已经散去,走廊安安静静。
谢霜序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桌面上摊开厚厚一摞作业本,红笔握在指间,指尖因为长时间握笔泛出淡淡的红。
晚自习刚刚结束,学生陆续离开教室,她却留在办公室加班批改作业。
台灯暖黄的光笼罩住小小的一方办公桌,边角堆着教案、备课笔记,还有几叠待批改的试卷。
笔尖划过纸面,圈圈点点写下批注,遇到错题多的卷子,她会停下,认真写下鼓励的评语。
窗外偶尔传来晚归学生零星的说笑声,很快归于沉寂。
手机放在办公桌的角落,调至静音,屏幕不停闪烁,群聊消息不断涌入,沈鹿余综艺的片段推送一条接着一条弹出来。
她余光瞥见亮起的屏幕,却没有空余时间拿起来翻看。
从前在校园里,她是埋头刷题备考的学生,拼命考教资、啃教育学书本,熬过无数焦虑崩溃的夜晚;如今身份调换,她守着另一批少年的青春,把全部心神倾注在学生的作业与错题之上。
红笔在作业本上落下最后一道勾,她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抬眼望向漆黑的窗外。
那些散落各地的老友,有的站在光鲜的综艺舞台,有的奔跑在训练场,有的守在手术台边。
大家奔赴各自截然不同的人生,隔着遥远的距离,在同一个夜晚,各自奔赴自己的责任。
她轻叹一口气,又拿起下一本作业本,红笔再次落在纸页上。
“咚咚咚——”
轻缓的叩门声划破办公室夜晚的安静。
谢霜序笔尖一顿,从厚厚的作业本里抬起来,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批改作业后的倦意,连忙放下手里的红笔:“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学生抱着练习册,小步走到办公桌旁,声音软软的:“老师,请问这道题该怎么做?”
夜晚办公室只剩下几盏台灯,暖融融的光线落在女孩的练习册上。
谢霜序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位置,示意学生靠过来。
“拿过来我看看。”
她俯身,目光落在习题上,暂时将手机屏幕不停弹出的群消息、远方朋友们的生活全部抛在脑后。
指尖点在题目题干上,语速放得柔和缓慢,一点点拆解思路。
“你看这里,审题的时候要先抓住这个关键点……”
窗外夜色沉沉,走廊的灯光透过门缝浅浅漏进来。
曾经也是埋在习题堆里的少年人,如今轮到她俯身,耐心指引另一个迷茫的孩子。
学生微微歪着头认真听,时不时点头,偶尔皱起眉头提出自己的疑惑。
桌角的手机依旧在无声闪烁,属于旧友们的热闹,被隔绝在这一方小小的备课桌边。
没一会儿,女孩眼神豁然开朗,抬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啊!老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郁结的困惑尽数散开,她抱紧手里的练习册,对着谢霜序鞠了一小躬,语气满是感激:“谢谢老师!”
谢霜序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温和:“弄懂就可以,快回宿舍吧,天黑了路上小心点。”
“好!”
女孩应声,脚步轻快地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走出办公室,将门轻轻合上。
走廊里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偌大的办公室又重归寂静。
谢霜序靠向椅背,活动了一下僵硬发酸的肩膀。
台灯的光晕笼罩着桌面,成堆的作业本还静静摊开。
她这才注意到搁在桌边的手机,屏幕接二连三地亮起,群消息不断往上堆叠,沈鹿余刚刚综艺录制结束,陆驰还在训练场,白薇薇仍坚守在手术室,贾书舒独坐在示教室,所有人,都在属于自己的轨道上忙碌。
她顿了顿,伸手拿起了手机。
谢霜序指尖划开手机屏幕,沉寂许久的老友群消息密密麻麻往上堆叠,一条条跳出来。
最顶部是沈鹿余刚刚录完综艺之后发的寥寥几字,紧接着是综艺片段的转发链接,下面零星躺着贾书舒随手发的一个心脏模型的照片,再往下,便是一堆未读提示。
她指尖缓缓滑动,安静浏览着大家的动态。
大洋彼岸聚光灯下的沈鹿余,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陆驰,手术室争分夺秒的白薇薇,在示教室百无聊赖摆弄教具的贾书舒。
曾经挤在一间教室,一起规划未来的一群人,如今散落各处,各自被现实的生活裹挟前行。
谢霜序望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窗外的校园已经彻底安静,远处宿舍楼的灯光一盏盏次第熄灭,办公室台灯光线昏暖,桌前还堆着大半没有批改完的作业本,红笔斜斜搁在习题本上。
就在这时,群聊又弹出一条新消息,是贾书舒。
刚闲下来,薇薇那台手术还没结束,不知道还要熬多久。
隔了几秒,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刚刚刷到沈鹿余的综艺片段,镜头里看着光鲜,感觉他过得也并不轻松。
谢霜序看着文字,轻轻叹了口气。
她低头敲下一行字:
我刚辅导完学生,还在办公室改作业。
世间路千万条,我们都在各自的路上熬着。
消息发送出去,对话框安静片刻,暂时没有人回复。
陆驰还在运动馆挥洒汗水,手机静静躺在背包里,根本没有机会看消息;白薇薇依旧站在手术台边,隔绝了外界所有讯息;沈鹿余大概又被经纪人安排,奔赴下一个拍摄任务。
只有她和贾书舒,短暂拥有了片刻空闲。
谢霜序把手机反扣回桌面,目光重新落回面前厚厚一摞作业本。
红笔再次握入掌心,笔尖落下,沙沙的书写声,再度回荡在空旷的教师办公室。
属于他们的青春旧梦藏在微信群聊里,而眼下,是眼前实实在在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