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敌》辞夏沫

24、流星雨 希望你们都

　　放暑假以后，盛夏将尽，八月十二的夜晚。

　　是白薇薇主动约起出来的。

　　害怕几人不出来。

　　还着重说明了英仙座流星雨的资料：

　　母体是斯威夫特‑塔特尔彗星，彗星靠近太阳时，剥落大量尘埃碎石。

　　地球每年穿过这条碎屑轨道，尘埃高速撞进大气层，燃烧发光，就化作流星。

　　- 速度极快：59千米/秒，划过夜空十分利落。

　　- 颜色：很多带着蓝绿色光尾，近一半流星会留下短暂的发光轨迹；时不时出现耀眼的火流星

　　- 流量：理想暗夜环境，极大期每小时几十到上百颗流星

　　观测小要点

　　1. 肉眼直接看，不需要望远镜，看整片天空就好

　　2. 尽量远离城市路灯，光越少看得越多

　　3. 后半夜效果优于前半夜；新月无月光的夜晚，观测条件最好

　　忙碌铺天盖地压在每个人的生活里。

　　谢霜序也在苦啃学前教育，沈鹿晨的公司会议排得满满当当，也是他的父母想让他来多锻炼一些。

　　白薇薇、贾书舒时常泡在医学书里。

　　沈鹿余有在韩国的演出，林砚之和宋瑶棠要跟着父母学着管理公司，陆驰还要兼顾训练，他的梦想仍然是当一个运动员。

　　最初提起英仙座流星雨的时候，几个人在群里来回拉扯协调时间。

　　每个人手里都堆着脱不开身的事务，日程撞了一遍又一遍，来回改了好几次计划。

　　有人要推掉事务，有人需要跟团队协调请假，还有人要把手上的任务提前赶完。

　　“实在不行就下次吧。”群里曾冒出过这样一句话。

　　可转念一想，年少时总盼着可以成群结伴看一次流星，一晃许多年过去，相聚本就难得。

　　几番纠结权衡之下，大家还是咬咬牙，各自挤出时间。

　　说是相约，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无奈。

　　就这样，好不容易敲定八月十二号的夜晚。

　　推掉书籍、延后通告、把手头要紧事情提前处理完毕，牺牲一部分休息时间，几人才总算定下这场赴向英仙座流星雨的约定。

　　等到真正驱车来到这片郊外空地，晚风迎面吹来，远离城市无休止的消息提醒，那份无奈才慢慢消散。

　　坐落在野草之上，抬眼望见浩瀚无边的夜空，才忽然觉得，所有麻烦的协调，全都值得。

　　几个人总算从各自忙碌的事务里挤出一点空闲。

　　车子停稳，一行人走到开阔空旷的郊野空地。

　　远离城市的灯火，周遭没有楼房遮挡，整片夜空完完整整地铺展在头顶。

　　地面长着浅浅的野草，晚风卷着夏末独有的清冽，吹过每个人的衣角。

　　大家卸下平日里的身份枷锁，脱下正装外套，随意席地而坐。

　　谢霜序和沈鹿晨挨在一起，坐在垫子的一侧；

　　夏夜的晚风轻轻拂过草坪，草叶沙沙作响，流星已经隐没进深邃的夜幕，只余下漫天细碎的星光。

　　一旁的谢霜序和沈鹿晨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过头，四目相对。

　　周遭的嬉笑、虫鸣仿佛都被隔在了外面，周遭的一切都慢慢淡成模糊的背景。

　　两个人相视一笑，浅浅的笑意漾在眼底，目光牢牢缠在一起，这一刻，他们的眼里只剩下彼此。

　　没有喧闹的打趣，没有直白的告白，仅仅一个对视，就藏尽了不必言说的心意。

　　月光落在两人的眉眼，把少年的轮廓衬得柔和。

　　呆芷茹余光瞥见这一幕，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侧的吴裴墨，压低声音偷笑，也不去打扰他们。

　　宋瑶棠靠在林砚之肩头，也默默看了一眼，而后又抬眼望向缀满星辰的夜空。

　　夏夜草坪，晚风微凉。

　　两对少年少女，在流星划过过后，沉溺在属于自己的那份温柔里。

　　青春的爱意各不相同，有的热烈鲜活，有的安静内敛，却一样真诚滚烫

　　白薇薇、沈鹿余并肩靠着；

　　贾书舒安静坐下，陆驰随手把一件薄外套递到她手边；

　　夜里草坪的风越来越凉，带着夏夜独有的湿意，一阵阵扫过草地。

　　陆驰留意到贾书舒单薄的短袖，晚风一吹，她肩头微微瑟缩了一下。

　　他没多说什么，直接把身上的薄外套脱下来，抬手披在了贾书舒的肩上。

　　指尖不经意擦过少女微凉的脖颈，陆驰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虫鸣晚风里，只够两个人听见：“别冻着了，我会心疼的。”

　　贾书舒微微一怔，外套上还残留着陆驰身上淡淡的温度。

　　月光落在她的眼睫上，她抬眼望向身旁的人，眼底漾开一层温柔。

　　她拢紧肩头的外套，轻轻往陆驰身边靠过去几分。

　　不远处，宋瑶棠裹着林砚之的外套，半眯着眼望着漫天星辰。

　　谢霜序也被沈鹿晨拢在外套内侧，避开袭来的夜风。

　　草坪上静悄悄的，只有夏虫低低的鸣叫。

　　少年人的关心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话语，是一件脱下的外套，一句轻声的惦念，藏在夜色星光之下，安静又滚烫。

　　林砚之和宋瑶棠也找了位置，几个人围成松散的一圈。

　　谢霜序早已不再是为模考焦虑的高三少女，只有努力成为一名优秀教师的的她平日里被校务填满；

　　沈鹿晨打理公司事务，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白薇薇、贾书舒泡在手术室与观摩手术报告里；

　　陆驰忙于训练赛事，林砚之和宋瑶棠也被公司业务缠身。

　　从前读书时总盼着长大，真的踏入社会，相聚反倒成了奢侈。

　　平日里是学生、企业学习管理者、医学生、爱豆、运动员、企业学习管理者，此刻什么都不是，只是当年那群并肩熬过高三的少年。

　　四下静悄悄的，只有虫鸣隐隐从草丛里传出来。

　　所有人都抬着头，静静等候英仙座流星雨的降临。

　　这一回，大家特意腾出夜晚，驱车来到远离城市灯火的郊外。

　　城市的霓虹被远山隔绝，四下安安静静，只有晚风拂过草丛的轻响。

　　地上铺着野餐垫，几个人随意坐下来。

　　夏末的风已经带上一丝即将入秋的清冽，吹在皮肤上，褪去白日的燥热。

　　没有人不停刷手机处理工作消息，暂时把报表、教案、手术方案全都抛在脑后。

　　漆黑辽阔的天幕铺在头顶。

　　没过多久，一道蓝绿色的流光猛地划破沉沉夜幕，拖着淡淡的尾迹，一瞬就消散在星海之间。

　　“来了。”有人低声轻呼。

　　“看。”有人压着声音低低说了一句。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不断有流星猝然坠落，一道道亮光穿梭在漫天星辰里。

　　没有人吵嚷欢呼，只是屏息仰望。

　　接二连三的流星不断坠落，一道道亮光穿过墨色苍穹，短暂，又璀璨。

　　没有人高声喧闹，只是仰着头，静静凝望这片星海。

　　年少时晚自习的试卷、中秋那张写满理想的便签、曾经惶恐“自己是否配得上好大学”的夜晚，许许多多旧回忆随着流星一闪而过。

　　少年时代埋在心底的迷茫、对大学的忐忑、晚自习窗外的晚霞、中秋读过的那句“今夜月明人尽望”，一幕幕在脑海里飞快掠过。

　　那些熬夜刷题的夜晚，互相扶持的岁月，已经隔着遥遥许多年。

　　谢霜序侧过头，身旁的沈鹿晨也抬眼望着天空，余光落在她的脸上。

　　无需多余的言语，那些跨越岁岁年年的往事——高三晚自习堆叠的试卷，中秋便签纸上不敢轻易言说的理想，深夜躺在床上辗转的自我怀疑，还有一路跌跌撞撞的并肩同行，全都融在这一眼之中。

　　两人相视一笑，浅浅的笑意浮在眉眼之间，安静又笃定。

　　少年时忐忑迷茫的期盼，如今，都已经如愿兑现。

　　这么多年兜兜转转，当初一群惴惴不安的少年，终究都活成了自己曾经期许的模样。

　　陆驰懒散地靠着垫子，贾书舒安静坐在他身侧。

　　旷野的夜风一阵一阵卷过来，夏末的夜里已经浸上凉意。

　　贾书舒微微缩了缩肩膀，不自觉拢了拢手臂，晚风掠过，让她轻轻打了个细微的寒颤。

　　坐在一旁的陆驰看在眼里，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

　　他没有多说话，伸手拿起搁在身侧的薄外套，轻轻展开，稳稳披在了贾书舒的肩头。

　　外套还带着他身上残存的温度，恰好隔绝住夜里刺骨的凉风。

　　贾书舒侧过头看向他，眼底含着一点柔和。

　　陆驰只是淡淡扬了扬下巴，目光又重新投向漫天流转的流星，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耳根却悄悄泛开一点浅淡的红。

　　不远处，谢霜序和沈鹿晨恰好将这一幕收进眼底，只是相视浅浅一笑，没有出声打扰。

　　夜空之中，又一道英仙座流星拖着蓝绿色的尾迹，无声掠过沉沉夜幕。

　　白薇薇和沈鹿余低声说着闲话。

　　白薇薇仰着头，心里默默许下心愿。

　　历经职场的打磨，年少那些关于分数、关于大学的忐忑早已远去，此刻白薇薇心底的期许，大多落在各自的事业之上。

　　谢霜序望着转瞬即逝的流星，心里期盼自己学校里的孩子们都能寻到属于自己的前路，校务工作可以顺遂安稳。

　　沈鹿晨期许公司稳步前行，守住初心，稳步走好每一步。

　　白薇薇盼望手术室里少一些遗憾，每一台手术都能够平安顺利。

　　沈鹿余希望自己可以接到有厚度的好剧本，不被流量裹挟，踏踏实实做演员。

　　陆驰在心底许愿，希望自己可以少受伤病困扰，在赛场之上继续突破自我。

　　贾书舒期盼医学研究有所进展，能帮助更多的病人。

　　林砚之和宋瑶棠，则祝愿合伙经营的公司行稳致远，守住一同打拼下来的成果。

　　没有不切实际的幻梦，都是成年人脚踏实地的期盼。

　　林砚之与宋瑶棠并肩，一同望向漫天流星。

　　宋瑶棠微微仰起脸，目光全然交付给头顶璀璨的星海，睫毛在夜色里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心里默念着关于事业的期许，神情安静而专注。

　　一旁的林砚之没有去看坠落的流星。

　　他侧过头，视线落在宋瑶棠的侧脸上。

　　流星的微光偶尔扫过她的眉眼，比起转瞬即逝的天象，他眼底装下的，是身边这个人。

　　旷野晚风簌簌吹过野草，周遭其他人都在仰头祈愿。

　　林砚之的心愿，一半是公司顺遂，另一半，落在身侧的人身上。

　　宋瑶棠尚且浑然不觉，依旧凝望着不断闪过流星的天幕。

　　又一道流星撕裂夜幕，光亮短暂洒落下来，林砚之的目光温柔沉静，悄悄将这一刻的模样妥帖收进心底。

　　大家没有刻意大声许愿，心愿沉在心底。

　　不必高声说出愿望，各自的心愿都悄悄沉在心底。

　　空旷的野地上，旧友相聚，晚风微凉，漫天流星为他们而落。

　　流星来来去去，转瞬便消散于夜幕。

　　旷野之上只有晚风，清冷又温柔。

　　原来年少时期望的远方，他们真的一同抵达了。

　　夜色辽阔，流星仍在不断划过头顶。

　　沈鹿余随身带了相机，趁着间隙，对着空旷的夜空，借着流星转瞬的微光拍下几张照片。

　　有旷野星空的远景，也有几张自己的随拍，晚风扬起他的衣角，夜色衬得眉眼轮廓格外清晰。

　　他找了个信号尚可的角落，低头点开微博，编辑好文字，直接发出。

　　【沈鹿余‑V】

　　多年以后回想今天，还是会很感谢大家，推掉所有工作后，静静坐下来看流星。✨

　　编辑微博，配上这张库存照片。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调至静音放回口袋，重新坐回人群之间。

　　网络另一端，评论区很快滚动起来。

　　有粉丝好奇追问夜景地点，也有人感慨难得看见他卸下演员的光环，回归普通人的模样。

　　而郊野的空地上，信号微弱，没有人去惦记网上的留言。

　　所有人依旧仰头，沉浸在英仙座流星雨之下。

　　蓝绿色的流光一次次划破夜幕，夏末的晚风漫过整片草地。

　　沈鹿余抬眼望向漫天星辰，身旁是相伴一路走来的旧友。

　　喧嚣的流量与掌声暂时被隔在了很远的城市那头，此刻只剩下朋友、晚风，和不断坠落的流星。

　　夜色渐渐走向后半夜，英仙座流星雨的峰值缓缓过去，划破夜空的流星变得稀疏了许多。

　　草地上的众人依旧仰着头，久久不愿低下头。

　　今夜见过那么多蓝绿色拖着尾迹的流光，一场难得的相聚来得太快，也仿佛转瞬即逝。

　　即便身体已经泛起疲惫，心底却满是意犹未尽。

　　“感觉还没看够。”白薇薇小声感慨，目光依旧恋恋不舍望向浩瀚的天幕。

　　沈鹿余收起相机，轻轻叹了口气：“难得凑齐所有人，就这样结束，确实有点舍不得。”

　　晚风依旧吹过草丛，虫鸣阵阵。

　　大家没有立刻起身收拾东西离开，就还那样松散地坐在垫子上。

　　流星变少了，可谁都不想马上回到各自忙碌的现实生活，不想匆匆告别又四散奔赴工作。

　　谢霜序靠在沈鹿晨身侧，目光望着星光点点的夜空。

　　年少读书时总盼着长大，可真正成年之后，像这样毫无牵挂，什么工作都不用考虑，和旧友安安静静待在一起的夜晚，实在太过稀缺。

　　陆驰把外套拢了拢，确保贾书舒不会被夜风冻到。

　　林砚之安静陪在宋瑶棠身旁。

　　没有人急着催促返程。

　　大家就这么坐着，闲话寥寥，享受着流星雨落幕之后，这最后一小段属于他们的时光。

　　可天边已经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鱼肚白，黎明快要到来，终究还是要到分别的时候。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天下没有不散的相聚，天亮之后，终究还是要各奔东西。

　　等待他们的，是学校校务、公司会议、医院手术、剧组通告、训练场，是各自沉甸甸的现实生活。

　　可谁都舍不得就此匆匆道别。

　　“反正天也快亮了，干脆再聊几个小时，吃完早饭再走吧。”

　　陆驰率先开口，打破旷野里安静的气氛。

　　没有人反对。

　　大家慢悠悠收拾好野餐垫，把垃圾尽数收好装进袋子，坐回车上。

　　车子没有立刻驶回城市，寻到一处凌晨四五点会开业的早餐店。

　　车子缓缓往前开，几个人隔着车窗向外张望，接连驶过好几条街道，门店都还锁着卷帘门。

　　大家找了许久，一路兜兜转转，才终于看见街角那家亮着暖黄灯光的早餐店。

　　玻璃门上蒙着薄薄一层雾气，远远就能看见屋内升腾起的白色热气。

　　“在那儿！”沈鹿余抬手指了指。

　　车子靠边停下，一行人推开车门走下去。

　　夜里旷野的寒意还残留在身上，一推开店门，温热的气息瞬间裹了上来，隔绝掉清晨的冷风。

　　推门进去，暖融融的灯光扑面而来，驱散了整夜野外的寒凉。

　　清晨的店里客人不多，只有寥寥几位早起的客人。

　　木质的桌椅简单干净，蒸笼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豆浆醇厚的香气扑面而来。

　　几个人占了一大张桌子。

　　刚落座，系着围裙的店员快步走过来，手里捏着点单本，温和开口：“你好，请问想吃些什么？”

　　屋内氤氲着食物蒸腾出来的热气，驱散了通宵看流星带来的凉意。

　　一夜未睡，众人多多少少带着倦意，却依旧兴致尚可。

　　陆驰率先开口，大大咧咧报了几样：“来四杯热豆浆，再来一笼肉包，一笼素包。”

　　贾书舒轻声补充：“再加一碗小米粥。”

　　谢霜序翻看了两眼简易的菜单，轻声说道：“我要一碗白粥，再来两个烧卖。”

　　沈鹿晨顺着她的话往下点，顺带多要了一份小菜。

　　白薇薇和沈鹿余凑在一起商量，选了豆腐脑和油条。

　　林砚之替宋瑶棠也一并点好了吃食。

　　店员笔尖在本子上刷刷记录，确认一遍订单：“好嘞，稍等，马上就上。”

　　说完便转身走向后厨。

　　圆桌边上，几个人靠在椅背上，彼此闲谈，窗外天边的朝阳一点点爬上来，淡淡的金光铺洒在玻璃窗上。

　　热气腾腾的包子、豆浆、粥品端上桌，白雾袅袅升起。

　　褪去校长、企业家、医生、演员这些身份，他们又变回当年那群有说有笑的少年少女。

　　聊起工作里的糟心事，说起生活的琐碎，也回望高三那段刷题备考的岁月。

　　曾经贴在教室后面的理想便签，深夜的自我怀疑，中秋的月色，一幕幕被拿出来闲谈。

　　白薇薇伸手拿起一个白白胖胖的包子，高高举起来，模仿举杯的模样。

　　“没有酒，咱们就以包子代酒，敬我们。”

　　她眉眼弯弯，声音清亮，“希望我们都拥有美好的未来，也祝愿大家的事业，都可以更上一层楼！”

　　几人相视一笑，纷纷拿起手里的吃食举了起来。

　　谢霜序拿起烧卖，沈鹿晨端起温热的豆浆。

　　陆驰握着包子，贾书舒举起粥碗。

　　沈鹿余、林砚之、宋瑶棠也一同抬手。

　　叮叮当当，碗沿轻轻碰在一起。

　　“敬我们。”

　　几个人同声低低附和，碗与碗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细碎的轻响。

　　窗外朝阳融融，透过早餐店的玻璃洒进来，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没有美酒，手里不过是包子、热粥与豆浆，却盛满了跨越许多年岁的情谊。

　　敬那个被试卷和晚霞填满的高三，敬中秋夜里共读过的月色，敬郊外转瞬即逝的英仙座流星雨。

　　敬曾经惶恐不安、跌跌撞撞的自己，也敬这群无论多忙碌，依旧愿意挤时间奔赴一场相聚的老友。

　　过往的迷茫已经远去，现实的重担仍在肩头。

　　可至少在此刻，他们拥有这片刻的团圆。

　　热气袅袅升腾，把所有祝愿悄悄融进晨光里。

　　昨夜旷野之上英仙座的流星早已落幕，那些心底默默许下的心愿，在此刻被坦然道出。

　　从前高三教室里面对着便签墙的忐忑，对未来的惶恐，熬夜刷题的无数夜晚，都化作此刻简简单单的祝愿。

　　没有喧嚣的欢呼，只有老友之间真诚的期许。

　　大家咬下一口早点，暖意顺着喉咙落到心底。

　　他们走过遥遥岁岁，从迷茫的少年走到各自独当一面的成年人，依旧彼此相伴。

　　谢霜序撑着胳膊听大家说笑，沈鹿晨坐在她身旁，安静地听着，偶尔搭上一两句话。

　　陆驰和贾书舒挨在一起，白薇薇同沈鹿余互相打趣，林砚之与宋瑶棠低声闲谈。

　　一夜未眠，眼底都带着淡淡的倦意，脸上却挂着松弛的笑意。

　　几个小时缓缓流淌，窗外天色彻底大亮，朝阳升起来。

　　这顿清晨的早饭吃完，欢乐的相聚也就走到尽头。

　　心中纵有万般不舍，他们也知道，是时候再度分开，回归各自的人生轨道。

　　只是这一夜的英仙座流星雨，还有清晨的烟火闲谈，会好好存放在所有人的记忆深处。

　　天光大亮，热腾腾的早饭渐渐见底。

　　一场英仙座流星雨落幕，一顿黎明时分的早餐结束。

　　他们又要回归人海，奔赴各自的事业与生活。

　　可有些东西不会消散。

　　少年时代埋在试卷里的迷茫，中秋望月的心事，无数个并肩刷题的黄昏，还有今夜旷野之上转瞬而过的蓝绿色流星，都妥帖收藏在记忆里。

　　不必时时相见，但永远记得，曾有一群人，陪自己熬过最难的高三，也共看过一场盛大的人间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