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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清明特辑 其实几小只 ...

  •   这次的清明假期娱乐活动为近郊踏青、赏花徒步。

      清明本就是踏春节气,郊外花海、山野步道、植物园散步,温和不累。

      故事321开始!!!

      清明上午,谢霜序跟父母说明去向,再三保证傍晚准时回家,便揣着挎包出门赴约。

      出门前,客厅里还飘着早餐温热的香气。

      谢妈妈一边帮她整理外套领口,一边反复叮嘱,手里还攥着一件轻薄的米色针织开衫,硬是塞进她的挎包侧兜。

      “郊外山上比市区温度低好几度,又是花海林地,风大得很,别看现在太阳暖洋洋的,等会儿肯定降温,务必把这件衣服带上,冷了立刻穿上,千万别逞强冻感冒。”

      谢爸爸坐在沙发上翻看报纸,也抬声附和:“没错,清明前后,天气最阴晴不定,早晚温差极大。你跟同学在外游玩,别光顾着看花聊天,忽略冷暖。手机电量保持满格,定位共享给我们,每隔两个小时发一条消息报平安,傍晚五点之前必须返程,不许在外逗留。”

      谢霜序乖乖点头,把拉链一路拉到脖颈处,晃晃鼓鼓的背包:“放心啦爸妈,衣服装好了,手机充满电,路线我都发给你们了,到花海、准备回家都会报备,绝对按时回来。”

      妈妈还是不放心,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背,确认温度合适,才松了口气,笑着摆摆手放行。

      等到谢霜序打车抵达玉兰山坡,下车的瞬间,山间微凉的风扑面而来。

      沈鹿晨早已等候在花海入口,一身干净的浅色系外套,手里提着一个帆布袋子,里面装着湿巾、矿泉水,还有两盒松软的小点心。

      她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厚外套,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等候的沈鹿晨。

      对方同样穿得厚实,风衣领口立起,显然也是被家里长辈再三叮嘱过添衣保暖。

      两人碰面,相视一笑,不约而同聊起出门前的同款唠叨。

      “我妈妈一大早就让我加件外套,说山里风大。”

      谢霜序笑着说道。

      “我家里也是,硬塞给我一件薄外套,让我随身带着。”

      沈鹿晨指了指自己的手提袋。

      漫山玉兰纷飞,春风微凉。

      身上厚重暖和的衣衫,是家人细碎踏实的牵挂。

      掌心相触的温度,是彼此含蓄温热的心意。

      双重暖意包裹着她,让这场春日赴约,愈发圆满安稳。

      大片玉兰花层层叠叠开满整片山坡,洁白花瓣缀在枝头,风一吹,细碎的花瓣漫天轻扬,空气里萦绕着清淡温柔的花香。

      游人不算拥挤,大多是结伴踏青的路人,安安静静,没有喧嚣。

      两人并肩顺着石板小路缓步往前走,刻意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手臂偶尔无意相触,又飞快各自收回,气氛安静又微妙。

      起初只是随口闲谈,从三月那场模考说起。

      “最后那道解析几何,后来我整理错题,发现自己第二步公式代换绕远路了。”

      谢霜序轻声开口,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包上的星星挂件。

      “我就猜到你会卡在这里,本来打算返校之后详细给你整理解题思路。”

      沈鹿晨侧过头看她,眉眼温和,“其实换个坐标系,整体运算会简便很多。”

      话题从数学习题,慢慢蔓延到课堂、徐老师、班级趣事,再轻轻拐到各自细碎的日常。

      聊着聊着,话题忽然停顿,两人同时沉默,只有脚下踩踏落叶的轻响,和风声簌簌。

      大片玉兰落在脚边,谢霜序弯腰,拾起一朵完整的白花,握在手心。

      她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轻声开口,复刻了那晚夜宵摊的问句,只是这次语气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戏谑:“上次我问你的问题……你当时慌张解释,现在,可以如实回答我吗?”

      沈鹿晨脚步顿住,转头看向她。

      阳光透过花枝缝隙,斑驳落在两人身上。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珍藏许久的月亮吊牌,摊开掌心,月亮银饰和她手里的星星挂件,遥遥相对。

      “其实从很久之前,我就留意你的字迹,留意你刷题时总爱摩擦橡皮的小动作,留意你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的样子。”

      他语速平缓,一如两人一贯的慢节奏。

      “我一直没有说,是觉得我们当下最重要的是学业,不想仓促打乱彼此。”

      “所以答案是,是的。”

      简简单单三个字,吹散了长久以来所有的纠结、忐忑、口是心非。

      谢霜序心口骤然一松,积攒了无数日夜的心事尘埃落定,脸颊慢慢染上薄红,低头看着手里的玉兰花,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她没有直白回应告白,只是抬手,将手中洁白的玉兰,轻轻放进沈鹿晨的掌心。

      “等到毕业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好。”

      没有热烈的拥抱,没有高调的告白呐喊。

      只是两只手,在漫天飞花之下,悄然靠在一起,指尖轻轻相碰,安稳地牵住。

      他们没有奔跑,依旧慢悠悠地穿行在花海之间。

      不谈未来的奔波与现实的无奈,不问期末与高考。

      此刻只有春风、繁花,双向奔赴的心意,和独属于他们,含蓄绵长、不急不躁的温柔。

      春光正好,花期正盛,两颗心事重重的心,终于在这个清明,完整地相拥在烂漫玉兰深处。

      两人手牵着手,慢悠悠沿着□□走出玉兰林,来到提前约好的集合空地。

      白薇薇、沈鹿序、陆驰、贾书舒一行人早就到了,正围坐在野餐垫上分零食,沈尧棠和林砚之安静靠在一旁翻看书籍。

      白薇薇眼尖,第一眼就捕捉到两人交握的手,还有谢霜序和沈鹿晨脸上藏不住的绯红。

      她立马放下手里的薯片,一溜烟冲上前,挑眉来回打量他俩泛红的脸颊,语气带着十足的八卦笑意,高声调侃:“好家伙!我远远看着你们俩并肩散步,气氛就不对劲!瞧瞧这通红的脸蛋,默契十足的模样,不用多说了吧,看样子,你们俩终于是正式在一起了!”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瞬间齐刷刷望过来。

      谢霜序脸颊更烫,慌忙下意识想松开手,沈鹿晨却轻轻攥紧,没有放开,坦然看向众人,嘴角噙着浅浅笑意,算是默认。

      沈鹿余在一旁哈哈大笑:“早就猜到了!上次夜宵谢霜序当众提问,我哥慌张辩解的时候,我俩就笃定有戏!”

      陆驰大大咧咧鼓掌:“恭喜恭喜!双向暗恋总算修成正果了,不枉你们俩纠结了这么久!”

      贾书舒温柔笑着,拿出两块精致的小饼干递过去,送上祝福。

      宋瑶棠与林砚之对视一眼,淡然浅笑,为二人感到开心。

      谢霜序不好意思地埋了埋脑袋,躲在沈鹿晨身侧。

      “还没在一起呢!”谢霜序害羞的说。

      “对呀对呀,大家别起哄了!”白薇薇帮忙解围的说。

      漫天玉兰花瓣随风飘落,野餐垫上摆满甜品饮料,好友环绕,春风和煦。

      长久隐晦的心事彻底明朗,在亲友的起哄与祝福之中,这场春日的告白,圆满落下帷幕。

      抬眼望去,满山玉兰层层叠叠,白得干净通透,零星带着浅浅嫩粉。

      枝头繁花满簇,不见绿叶,只有纯白花瓣缀满枝桠,风一吹便簌簌飘落,像一场温柔的春日落雪。

      山间小路蜿蜒干净,青草冒芽,新绿满地。

      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碎碎地铺在石板路上,落在两人肩头、发梢,光影轻轻摇晃。

      远处游人三三两两缓步踏青,身影松弛温柔。

      风掠过花海时,整片花林轻轻起伏,满目温柔春色,干净又治愈。

      漫山都是轻轻簌簌的声响。

      风吹花枝的轻响、花瓣飘落擦过枝叶的细响,脚步踩过青草枯叶的沙沙声,温柔得近乎安静。

      远处偶尔传来游人细碎的说笑声、几声清脆鸟鸣,不喧闹,只衬得山林愈发清幽。

      空气里流动着清清淡淡的玉兰花香,不浓郁、不甜腻,浅浅幽幽,呼吸之间都是春日干净的味道。

      一路慢行,耳边没有试卷翻页的嘈杂,没有课堂铃声的催促。

      只有春风穿过花海的低吟,两人缓步前行的脚步声,还有彼此轻轻说话的温柔语调。

      偶尔有风拂过耳畔,软软凉凉,带走积攒已久的备考疲惫,只剩下松弛、安稳与舒心。

      整片山野安静温柔,适合谈心,适合慢慢靠近,适合安放所有悄悄藏起的心动。

      这是开学以来最放松的一个下午。褪去了模考的紧绷、刷题的焦虑、名次的压力,心里前所未有的轻盈。

      从前藏在心底、反复纠结、不敢言说的心事,在这片花海中彻底落地安稳。

      谢霜序心里软软的,原来长久的纠结、小心翼翼的试探、藏了一整个秋冬的心动,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独角戏。

      风很轻,花很柔,身边的人是心心念念的人,所有的忐忑与不安,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沈鹿晨亦是如此。

      一路克制、一路隐忍、一路默默留意与等待,在这个清明春日终于有了归处。

      不用再刻意保持距离,不用再压抑心意,春风作证,繁花为证,他们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慢慢来。

      春光温柔,岁月缓缓,少年心事澄澈干净。

      一路慢悠悠走着,两人的话语轻轻浅浅,不多,却句句真诚。

      谢霜序轻声感慨:“原来清明的花,这么好看。之前一直在刷题,都没好好看过春天。”

      沈鹿晨看着漫天落花,低声回她:“以后每个春天,都可以慢慢看。”

      她低头看着落在掌心的花瓣,小声呢喃:“之前一直很纠结,怕影响学习,怕只是我自己想太多。”

      他脚步微顿,侧头望她,语气温柔又笃定:“不是你想太多,是我一直都在。”

      风拂过花海,落英纷飞。

      她轻轻问:“我们,真的可以等到毕业吗?”

      他答得安稳又认真:“可以。我等你,我们一起等。”

      一路闲谈过往、闲谈备考、闲谈那些没说出口的小心思。

      没有热烈告白,没有轰轰烈烈,只有温柔、克制、双向奔赴的真心。

      昨日春光正好,花海漫漫。

      所见皆是春景,所闻皆是清风。

      所听皆是温柔,所感皆是心安。

      所言皆是余生慢慢。

      几人还沉浸在相聚的欢喜里,大家围在野餐垫旁说笑打闹,白薇薇正举着手机,忙着给谢霜序和沈鹿晨拍合照。

      方才还明媚和煦的天色,转瞬就暗沉下来。

      原本轻柔的风骤然变凉,天边迅速聚拢大片灰云。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贾书舒,她抬头望了望天空,小声提醒:“好像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几滴冰凉的雨点,啪嗒砸在野餐垫上。

      紧接着,雨点密密麻麻地倾泻而下,毫无预兆。

      “糟了!真下雨了!”白薇薇惊呼一声,慌忙收拢散落的零食包装袋。

      原本悠然的花海瞬间乱了起来。

      花瓣被大雨冲刷,凌乱飘零,山间步道很快被雨水打湿。

      大家手忙脚乱,快速打包所有东西,野餐垫、饮料、点心一股脑塞进背包。

      雨水越来越大,根本来不及慢悠悠躲避。

      沈鹿晨二话不说,直接脱下外套,撑开罩在谢霜序头顶,大半身子暴露在雨幕之中。

      “快走,前面有座凉亭!”

      陆驰嗓门洪亮,抬手指明方向,一手护着贾书舒,率先朝着不远处的亭子狂奔。

      沈鹿余拉着手忙脚乱的白薇薇,沈尧棠和林砚之抱着书籍文件,紧随其后。

      一行人冒着滂沱春雨,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快步冲刺。

      短短几分钟,所有人尽数挤进露天凉亭。

      大家个个肩头湿润,发丝挂着水珠,狼狈却又忍不住相视大笑。

      凉亭空间宽敞,刚好容纳下八个人。

      外面大雨滂沱,雨声哗啦啦敲打树叶,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漫山玉兰在风雨中摇曳。

      空气里混杂着雨水泥土的清新气息,裹挟着残留的淡淡花香。

      谢霜序半边身子干爽,看着沈鹿晨湿透的肩膀,心里又暖又愧疚,连忙拿出挎包里妈妈特意嘱咐带上的针织开衫,踮起脚尖,披在了他的身上。

      “幸好阿姨让你多带了一件衣服。”

      沈鹿晨低笑。

      谢霜序脸颊微红:“多亏我爸妈的叮嘱,不然咱俩都要淋成落汤鸡。”

      白薇薇擦着脸上的水珠,打趣二人:“好家伙,老天爷都特意下场春雨,给你们的恋情洗礼一下,太有排面了!”

      雨声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亭内,好友相伴,谈笑风生;亭外,春雨漫天,春色朦胧。

      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没有毁掉踏青的兴致,反倒为这场清明相聚,添上了一段格外鲜活难忘的插曲。

      等雨势渐小,天边隐隐透出微光,众人商量着就此返程。

      第一视角

      各自互相道别,约定假期线上聊天,返校之后,再继续相伴同行。

      这场玉兰花海的相逢,伴着春雨落幕,成为整个高二学期,最鲜活温柔的回忆。

      打车到家时,雨已经淅淅沥沥变成了毛毛雨,谢霜序和沈鹿晨在小区门口挥手告别,虽然大半身体被外套护住,发梢、裤脚还是沾了不少雨水,冰凉潮湿。

      她推开家门的那一刻,谢妈妈一眼就看见了她湿漉漉的刘海和滴水的裤边,瞬间紧张起来,快步迎上来。

      “怎么浑身湿漉漉的?不是让你随身带外套,避开雨天吗?”谢爸爸也放下手里的茶杯,眉头微微皱起。

      “山上忽然下大雨了,我们来不及躲避,匆忙跑到凉亭躲雨,还是沾到雨水了,不过没有淋透。”

      谢霜序一边换鞋,一边解释。

      谢妈妈顾不得多追问踏青游玩的趣事,立马推着她往浴室走:“别多说了,赶紧去冲热水澡!初春淋雨最容易着凉感冒,要是发烧了,不仅假期泡汤,返校上课也受影响。”

      谢妈妈手脚麻利,提前跑进浴室,打开热水器,调高水温,又拿来干净的纯棉睡衣、干爽袜子整整齐齐摆在置物架上,还在浴缸里放了温热的水泡脚。

      “热水多冲一会儿,把寒气全部冲掉,洗完出来我给你煮一碗红糖姜茶。”

      谢霜序乖乖走进浴室,关上玻璃门。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掉身上的雨水凉意,花海的香气、雨水的清新气息,一并被水汽包裹。

      连日备考的疲惫、雨中奔跑的慌乱,全都随着热水缓缓消散。

      她一边洗澡,一边忍不住回想凉亭里众人的欢笑,还有沈鹿晨湿透的肩膀,心底甜甜的暖意,盖过了所有冰凉。

      洗漱完毕,她裹着蓬松的浴巾走出浴室,整个人浑身暖和,面色红润。

      客厅里,谢妈妈端着热气腾腾的姜茶等候在沙发旁,杯子冒着袅袅热气。

      谢爸爸翻看她随手放在玄关的背包,无意间瞥见包里静静摆放的那朵风干玉兰花,嘴角悄悄上扬,却没有开口发问,只是不动声色地把包摆放整齐。

      谢霜序捧着滚烫的姜茶小口喝下,辛辣暖意顺着喉咙淌进胃里,浑身暖洋洋的。

      窗外春雨依旧绵绵,屋内灯火温馨。

      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有狼狈,有浪漫,有好友相伴,有双向的心动,还有家人无微不至的呵护。

      这个清明假期,圆满得无可替代。

      第2 3个视角

      雨丝淅淅沥沥落着,晚风带着雨后的湿凉。

      沈鹿晨和沈鹿瑜兄弟俩并肩走到自家别墅楼下,并肩撑着一把淋湿的黑伞,身上还带着山间春雨的潮气,和玉兰淡淡的花香。

      抬手推开厚重的大门,迎面扑来的不是温热的饭菜香、家人的叮嘱声,而是一室沉沉的冷清与寂静。

      偌大的房子灯火疏浅,客厅只留了一盏最暗的落地小灯。

      鞋柜空荡荡,没有母亲常穿的拖鞋,玄关没有温热的茶水,厨房里冷锅冷灶,干干净净,半点烟火气都没有。

      不用多说,兄弟二人心里早已习惯。

      沈鹿余随手甩了甩发梢的水珠,语气平淡得带着一丝麻木:“妈又出去打牌了。”

      常年如此,只要放假、只要闲暇,母亲从不在家留守,大多时候都是约着牌友在外消遣,通宵或是深夜归家常事,从来不会特意为他们留一顿热饭、守一次归家。

      沈鹿晨弯腰换鞋,目光扫过客厅漆黑的茶几,轻声接话:“爸应该又在公司开连夜会议。”

      他们的父亲常年奔波事业,会议、应酬、出差占满了生活,几乎从不着家。

      偌大的两层别墅,装修精致、陈设华贵,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家人的温度。

      别人家的假期是父母叮嘱添衣、热饭热菜、唠絮家常,是淋雨后的紧张牵挂、温水热汤的暖意。

      而他们兄弟俩的假期,永远是推门即空的屋子,是无人过问的归途,是无人在意的冷暖。

      沈鹿余把湿漉漉的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大大咧咧的性子在此刻也沉了下来,少了白天和白薇薇打闹时的鲜活:“习惯了,反正每次放假回家都这样。”

      白天在花海的热闹、好友的嬉笑、暧昧的心动、漫天飞花的温柔,像是一场短暂又盛大的梦。

      一出梦境,回到属于自己的生活,只剩下满目冷清。

      沈鹿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进浴室,打开热水器。

      刚刚在雨里护住谢霜序的温柔、小心翼翼的偏爱,都给了别人。

      可回到自己的家,没有人记得他淋了雨,没有人催他洗热水澡,没有人给他煮一碗姜茶,更没有人叮嘱他别着凉。

      他安静擦拭着潮湿的发丝,眼底是少年藏得很深、从不外露的落寞。

      他比任何人都贪恋温暖,所以才会把所有的细心、温柔、耐心,一点点全都给了谢霜序。

      因为他太知道冷清的滋味,所以舍不得让自己心动的女孩受半点寒凉。

      兄弟二人各自收拾、各自洗漱。

      偌大的房子安安静静,只有窗外雨声簌簌。

      无人问归途,无人问冷暖,无人问今日欢喜与心事。

      只是这一晚,沈鹿晨心里不再是空落落的一片荒芜。

      哪怕家中清冷,可他心里装着满山玉兰、春风细雨,装着刚刚确认的、双向奔赴的心动。

      万家灯火皆与他无关,但从今往后,有一个人的岁岁春光,会专门属于他。

      第四个视角

      春雨还在窗外绵绵密密地下着,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白薇薇拎着轻飘飘的书包,轻轻推开自家房门。

      屋内漆黑一片,没有亮起一盏等候的灯,没有温热的饭菜香气,整间屋子安静得能听见雨滴敲打阳台玻璃的声响。

      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父母从事特殊工作,常年在外值守,职责特殊、归期未定,最少的时候一年不见踪影,一晃便是五六年不得团聚。

      从小到大,节假日、周末、寒暑假,别人有家有父母叮嘱,有热气腾腾的家常饭,有淋雨之后的嘘寒问暖,而她的家,永远都是冷清寂静的模样。

      她抬手按亮客厅的小夜灯,暖黄的微光勉强驱散一室寒凉。

      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哪怕明知屋内空无一人,她还是轻轻抿了抿唇,轻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声音轻轻的,消散在空旷的客厅里,没有一丝回应。

      没有熟悉的应答,没有人快步走出来接过她的书包,没有人担忧她有没有淋雨、有没有着凉,更没有人问她今天踏青开不开心、玩得累不累。

      白薇薇站在原地,愣了短短一瞬,眼底那点白天和大家打闹的鲜活笑意,悄悄淡了下去。

      她其实早就心知肚明。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学会了不再期盼。

      不会期盼门口的等候,不会期盼团圆的假期,不会期盼淋雨之后有人递上一杯热水。

      她清楚地知道,这个家里,从来都不会有人等她回家。

      她比谁都开朗爱笑,爱闹爱吵,是朋友圈里最活泼热烈的存在,好像永远无忧无虑、没心没肺。

      可只有独处的深夜,她才会卸下所有的热闹伪装。

      白天在玉兰花海的热闹、看着霜序被父母细心叮嘱的温柔、看着所有人被家人牵挂的暖意,不是不羡慕,只是早就学会了藏在心底。

      她慢悠悠换了鞋,把潮湿的外套挂进阳台,独自走进浴室,打开热水。

      温热的水流落下,洗去一身的雨水和疲惫。

      偌大的房子里,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呼吸声,和窗外淅沥的雨声。

      这么多年,她早已适应了独自长大,适应了无人陪伴的假期,适应了一句无人回应的“我回来了”。

      只是偶尔,在这样温柔又热闹的春日夜里,还是会悄悄生出一点细碎的落空。

      还好她不是孤身一人。

      她有吵吵闹闹的朋友,有永远陪着她的沈鹿余,有302宿舍一群并肩同行的伙伴。

      家人的温柔缺席了她的岁岁年年,可少年人的陪伴,岁岁不息,恰好填满了她所有的孤独与空缺。

      洗漱完毕,白薇薇躺进柔软的被窝。窗外春雨潺潺,夜色温柔。

      她拿起手机,看着方才花海合拍的合照,弯了弯眉眼。

      无人等我归家,但有人陪我长大。

      这就够了。

      第5个视角

      轿车稳稳停在林家别墅大门外,雨已经小成了朦胧水雾。

      沈尧棠和林砚之道别,独自乘车离开,林砚之推门走入自家宅院,刚踏进客厅,压抑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客厅地面散落着文件,精致的陶瓷烟灰缸摔裂在地毯上,碎片四散。

      林父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正处于盛怒之中。

      方才他一气之下,直接将烟灰缸狠狠砸了出去,硬物擦着林砚之的太阳穴飞速掠过,重重撞在后方墙面,轰隆一声碎裂开来,只差分毫,就会狠狠砸中他的脑袋。

      佣人吓得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起因很简单,林父谈砸了上亿的合作项目,满心怒火无处宣泄,回家发现林砚之白天没有在家闭门看书,反倒外出踏青游玩,积攒的火气瞬间彻底爆发。

      “学业不上心,整日在外游荡玩乐!眼里还有这个家,还有我这个父亲吗?我辛苦打拼基业,你就这么挥霍光阴?”

      他怒吼着,随手抓起桌上摆件,就要再度抛掷发泄。

      眼看又一件贵重物品要飞出去,林砚之脚步沉稳上前,没有躲闪,也没有顶撞,轻轻抬手,稳稳按住了父亲扬起的手腕。

      他神色平静温和,语气从容舒缓,丝毫没有被周遭暴躁的氛围影响:“爸,东西砸坏了还要专人收拾,得不偿失。项目失利,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但发火伤人伤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林父怒气冲冲,呼吸粗重:“你倒是清闲,出去游山玩水,全然不懂商场的艰难!”

      “我没有荒废学习,模考成绩你已经看过,稳步提升。踏青放松,是劳逸结合,徐老师也特意准许。”

      林砚之慢慢搀扶着情绪失控的父亲,将他扶到沙发上坐下,抬手轻柔按压对方紧绷发胀的太阳穴,动作熟练又耐心。

      他从小到大,早已习惯这般场面。

      父亲生意受挫便暴躁易怒,摔东西、发脾气是常态,而他永远是那个冷静的调和者。

      “生意本就有输有赢,一次失败不算全盘皆输。与其沉溺怒火,不如冷静复盘问题。”

      他一边轻声劝慰,一边收拾满地碎片残骸,动作有条不紊。

      凌厉的怒火,在林砚之淡然沉稳的安抚下,渐渐平息下来。

      林父长长吐出一口气,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暴躁褪去,只剩下满身倦怠。

      冷静过后,他也意识到方才失手险些伤到儿子,眼底掠过一丝愧疚,沉默不语。

      林砚之收拾完毕,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淡淡开口:“别气了,天色已晚,早点休息。”

      偌大奢华的豪宅,外表光鲜亮丽,内里却充斥着高压与戾气。

      沈鹿晨的家是冷清空旷,这里却是压抑紧绷。

      林砚之习惯了安抚暴怒的父亲,习惯了在尖锐的冲突里保持冷静,习惯了凡事隐忍自持。

      也正因如此,他才格外欣赏随性安然的宋瑶棠,向往那份不受世俗压力束缚的自在。

      窗外春雨滴答,屋内终于归于安静。

      他独自走上二楼卧室,关上房门,隔绝楼下所有沉闷气息。

      掏出手机,翻看白天花海的照片,紧绷的眉眼,才终于缓缓舒展。

      成年人世界的烦躁与戾气,父辈的压力与遗憾,尚且离他们不远,已经提前渗入了这群少年的生活。

      也正因如此,那场玉兰花开、春雨相逢、彼此坦诚心意的相聚,才显得格外珍贵,成为喧嚣现实里,一块纯粹温柔的避风港。

      第6个视角

      天色彻底暗沉,细雨绵绵不绝。贾舒舒提着书包,轻轻推开家门。

      没有宽敞豪华的大宅,只是一间朴素温馨的小户型,不大,却处处充盈着烟火暖意。

      父母多年前和平离婚,母亲后来带着年幼的弟弟远嫁重组家庭,拥有了崭新的生活,平日里联系不多,逢年过节才会简单问候。

      父亲常年在外务工,一年到头难得归家,长久以来,陪伴贾舒舒朝夕度日的,就只有和蔼慈祥的姥姥。

      客厅暖黄的灯光亮得好好的,餐桌上温着一碗银耳羹,姥姥一直坐在沙发上,翘首以盼,专门等她归来。

      一眼看见贾舒舒肩头潮湿,发梢滴滴答答往下淌水,外套边角全部浸透,姥姥瞬间满脸心疼,连忙颤巍巍起身,快步走到她跟前。

      老人家二话不说,从卫生间取出厚实柔软的干毛巾,小心翼翼捧起贾舒舒的头发,一下一下,轻柔地擦拭着湿漉漉的发丝。

      动作缓慢又温柔,生怕力道重了弄疼她。

      “哎哟我的乖宝,怎么淋成这样啦?山上下雨了是不是?”

      姥姥的语气满是怜惜,指尖抚过她冰凉的脸颊,眉头紧紧皱起。

      “浑身都凉透了,可千万别伤风感冒。”

      贾舒舒卸下所有在外的拘谨文静,顺势靠在姥姥肩头,轻轻点头:“半路突降大雨,来不及躲避,大家一起跑到凉亭躲雨,还是沾湿了不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姥姥一边继续擦着她的长发,柔声哄劝。

      “听姥姥的,快去浴室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浴室浴霸我早就给你开开了,水温调得刚刚好,一点都不会冷。洗完出来,姥姥炖了你最爱喝的银耳羹,还煮了红薯,暖暖身子。”

      贾舒舒乖乖应声,心底暖洋洋的。

      相比于别人家庭的残缺、冷清、争吵、疏离,她其实格外知足。

      父母虽然分开,各自奔赴人生,却也各自安好,但没有任何互相怨恨撕扯。

      她不必承受暴怒的长辈,不必面对空寂无人的别墅。

      姥姥倾尽全部的爱意,填补了她所有亲情上的空缺。

      平凡的小屋,简单的三餐,日常的叮嘱,细碎的关怀,拼凑成了安稳踏实的港湾。

      她抱着干净睡衣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淋浴水声潺潺,洗去雨水的湿冷,也洗去整日游玩的疲惫。

      等她洗漱完毕,换上干爽家居服走出房间,姥姥已经把甜品和热气腾腾的红薯端上桌。

      祖孙二人并肩坐在餐桌前,慢悠悠聊着白天踏青赏花的趣事,聊着陆驰帮她讲解物理习题,聊着朋友们互相打趣、雨中狂奔的欢乐场面。

      窗外春雨淅沥,屋内灯火可亲,饭菜香甜,闲话家常。

      没有复杂的家庭矛盾,没有无人等候的孤寂,没有暴躁压抑的氛围。

      贾舒舒捧着温热的碗,内心平和又安稳。

      她的家庭算不上圆满,却拥有最朴实、最纯粹的温暖,这份安稳,也让她待人永远温和柔软,从容恬淡。

      第7个视角

      陆驰骑着单车,冒着零星小雨一路狂飙,车轮溅起满地水花,几分钟就冲到了自家楼下。

      他一把锁好车子,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家门,浑身水汽扑面而来,运动外套湿透大半,短发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他家是典型烟火气十足的寻常住户,客厅餐桌上摆满热腾腾的家常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香气满满。

      饭菜刚刚端上桌,爸妈本来正准备落座吃饭。

      看见他这副狼狈模样,陆驰压根没空客套打招呼,随手扯过玄关架子上的纯棉大毛巾,胡乱裹住脑袋,双手抓着毛巾来回揉搓,大力地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动作粗犷随性,水珠甩得到处都是。

      换作别的家长,多半会念叨几句,责备他不爱惜身体、疯疯癫癫、淋雨莽撞。

      可陆驰的父母对视一眼,双双轻轻叹了口气,相视一笑,半句指责的话也没有。

      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陆驰是体育生,性子奔放洒脱,无拘无束,精力旺盛,向来随性自在。

      夫妻俩教育观念开明松弛,从来不会条条框框束缚他,不强迫他安静内敛,不苛求他面面俱到。

      只要大方向端正,安全守纪,其余的小事,全都任由他随心所欲。

      爸爸伸手把椅子拉开:“慢点擦,别把头皮搓红了,饭菜趁热吃。”

      妈妈转身进厨房,端出一碗滚烫的姜汤,放在桌边:“刚熬好的,擦完头发喝掉,驱驱寒气。不用急急忙忙的,没人催你。”

      陆驰含糊地应了一声,依旧自顾自忙活,毛巾在头顶翻飞,完全不拘小节。

      他擦干净头发,随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大大咧咧坐下来,抓起碗筷,大口大口吃饭。

      席间兴致勃勃,滔滔不绝地讲述花海踏青、突逢大雨、一群人狼狈躲凉亭的趣事,嗓门洪亮,神采飞扬。

      父母安静聆听,偶尔附和两句,全程没有干涉,没有说教,没有施压。

      不必端庄拘谨,不用小心翼翼,不必刻意收敛本性。

      晚饭过后,陆驰回到房间,随性摊开练习册,想学便刷题,不想学就拿出跑鞋,规划接下来的田径训练计划。

      父母从不推门督促,从不焦虑攀比成绩,充分尊重他的节奏与选择。

      和沈鹿晨家的空旷冷清、林家的压抑暴怒、白薇薇孤身独居的落寞截然不同。

      陆驰的家,不算富裕豪华,却有着最松弛自在的氛围。

      家人不会过度管束,不会情感缺失,不会尖锐争吵。

      简简单单,包容随性,允许他热烈张扬,肆意生长。

      也正是这份毫无压力的家庭环境,造就了他开朗直率、阳光坦荡的性格,能够毫无保留地奔赴喜欢的人,真诚热烈,坦荡无忧。

      窗外春雨停歇,屋内灯火温馨,平凡的烟火日常,安稳又治愈。

      最后一个视角。

      细雨绵绵,宋瑶棠拎着安静的帆布包,轻手轻脚推开家门。

      这套房子是徐老师的住处,自从她的父母远赴海外长期工作后,宋瑶棠便寄养在舅舅徐老师这里,平日里既是师生,又是朝夕相伴的亲人。

      屋内安安静静,客厅暖光柔和。徐老师原本正在厨房整理碗筷,听见开门动静,擦了擦手缓步走出来。

      目光落在宋瑶棠微微潮湿的裤脚、发梢沾着的细碎水珠上,她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没有严厉的训斥,没有质问为何淋雨,只是默默转身走进次卧,取出一套干净柔软的纯棉睡衣,外加一件厚实的长款浴袍,一并交到宋瑶棠手中。

      “外面雨这么大,明明早上提醒过天气预报有阵雨,还是浑身弄湿了。”

      徐老师语气平和,带着长辈独有的温和嗔怪,伸手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浴室暖气已经开好了,赶紧进去冲个热水澡,把身上的潮气全部冲干净,别着凉。”

      “洗完抓紧出来,晚饭已经做好了,简单的几样家常菜,趁热吃。”

      宋瑶棠乖巧接过衣物,轻轻点头:“不好意思,舅舅,让你费心了。”

      “傻孩子,跟我不用客气。”徐老师浅笑,转身重回厨房,继续盛饭端菜。

      宋瑶棠走进浴室,关好门。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掉踏青一天的疲惫,还有春雨带来的湿冷。

      她的处境,介于众人之间,格外特别。

      不像沈鹿晨家中空旷冷漠,不像林家充斥暴躁戾气,不像白薇薇孤身独居,也不像贾舒舒依靠姥姥安稳度日,更不像陆驰那般被自由包容。

      她的监护人是自己的班主任。

      平日里在学校,徐老师是严谨负责、统筹全班的班主任,把控成绩、规划学习、叮嘱纪律。

      回到家中,褪去教师的身份,她只是悉心照料外甥女生活起居的长辈。

      学业上严格要求,生活里细致体贴,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洗完澡,宋瑶棠穿上睡衣走出浴室。

      餐桌上饭菜摆放整齐,荤素搭配,简单可口。

      徐老师替她拉开座椅,一边给她盛汤,一边随口闲聊:“今天清明花海之行,大家玩得开心吗?听说霜序和鹿晨,终于把话说开了?”

      宋瑶棠端起碗筷,慢慢讲述白天的趣事:漫天玉兰、突如其来的大雨、凉亭里众人的调侃起哄。

      徐老师静静听着,眼底满是笑意。

      他早就看穿了那两个孩子含蓄内敛的心思,一直默默包容、观望,没有横加干涉。

      青春的懵懂心动,本就该顺其自然,缓慢生长。

      晚饭过后,徐老师递给她一杯温牛奶。

      “假期不必紧绷,但也不要彻底松懈。闲暇之余可以看看课外读物,劳逸结合。”

      依旧是熟悉的叮嘱,温和却有分寸。

      宋瑶棠回到自己的房间,窗外夜色静谧,雨后空气清新。

      她很庆幸,在父母远在异国、无法陪伴的岁月里,自己拥有双重的守护。

      学校里,她是被老师关照的普通学生。

      生活中,舅舅是她安稳踏实的依靠。

      这份独特的羁绊,安稳从容,刚刚好。

      至此,六位少年的清明雨夜,各自落幕。

      不同的家庭,不同的冷暖悲欢,拼凑成了真实的人间百态。

      而他们彼此交汇的春光、花海、大雨与心动,成为挣脱现实琐碎,独属于高二青春,最珍贵的慰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清明特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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