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与碎念》月落书简

2、我叫顾念，想念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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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北风卷着碎雪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顾念把围巾又紧了紧，跟着叶知暖穿过走廊，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轻而脆的声响。
　　“我们班在三楼最东边，”叶知暖侧过头看她，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得很快，“班主任姓陈，教数学的，人特别好，就是有时候有点唠叨。”
　　顾念点点头，指尖在书包肩带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转学手续昨天就办好了，可真站在教室门口时，心跳还是莫名快了半拍。
　　叶知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清亮的 “请进”。
　　推门的瞬间，暖气混着粉笔灰的味道扑面而来。教室里很安静，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顾念下意识地往叶知暖身后躲了躲。讲台上的老师转过身，戴着细框眼镜，嘴角弯着温和的弧度：“这”
　　叶知暖推了她一把，顾念深吸一口气，走到讲台旁。陈守正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全班同学说：“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叫顾念，大家欢迎。”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顾念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大家好，我叫顾念，想念的念。”
　　“抬起头来嘛，”陈守正鼓励她，“跟大家介绍介绍自己，比如喜欢什么科目，有什么兴趣爱好。”
　　顾念攥紧了校服口袋里的衣角，慢慢抬起头。目光扫过教室，忽然在靠窗的位置顿住了。
　　何妄正趴在桌子上，侧脸对着她，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他似乎没在听，手指在练习册上轻轻敲着，节奏均匀得像在数秒。
　　“我……我喜欢数学。”顾念的声音还是有点抖，“其他的……暂时还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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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守正没再为难她，指了指何妄旁边的空位：“正好那里还空着，顾念你就先坐那儿吧，同桌叫何妄，也是咱们班的学霸，有不懂的可以问他。”
　　顾念抱着书包走过去，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她走到座位旁，轻轻把书包放在桌上，何妄慢悠悠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碎雪的湖面，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没什么情绪，却让人莫名觉得很干净。顾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声说了句“你好”。
　　何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继续低下头看他的练习册，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错觉。
　　顾念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下，刚把课本拿出来，就听见前桌的同学转过来小声说：“我叫陆辰逸，欢迎你啊顾念！何妄他就这性子，不爱说话，你别介意。”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陈守正已经拿起了粉笔：“好了，我们继续上课，昨天讲到匀速圆周运动……”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留下清晰的白色痕迹。顾念翻开物理课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瞟。何望的练习册上写满了公式，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他握着笔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在纸上演算时，动作利落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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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照进来，在他的练习册上投下一块方形的光斑。顾念忽然想起刚才在走廊里，叶知暖说的话：“何妄可是咱们年级第一，上次物理竞赛拿了省一等奖呢，就是人太冷了，整天抱着书，像个小老头。”
　　她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何妄抬起来的目光。他的眼神里带着点疑惑，似乎在问“有事吗”。顾念慌忙低下头，脸颊有些发烫，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乱跳。
　　她赶紧翻开笔记本，假装认真听讲，耳朵却悄悄捕捉着旁边的动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还有……他轻轻翻页的声音。
　　一节课很快过去，下课铃响时，陈守正布置了一道附加题：“这道题有点难度，大家可以讨论讨论，下节课我来讲。”
　　顾念盯着题目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这道题涉及到天体运动的变轨问题，比她之前学的要复杂得多。她咬着笔尖，正琢磨着怎么入手，旁边忽然递过来一张纸条。
　　是何妄。他没看她，依旧低着头演算，只是伸出手，把纸条推到了她的练习册旁。
　　顾念迟疑地打开，上面用同样工整的字迹写着一行字：“先分析近地点和远地点的速度关系，用开普勒第二定律试试。”
　　字迹清隽，带着点力度。顾念茅塞顿开，顺着这个思路往下算，果然顺畅了许多。她抬起头想跟他说谢谢，却见他已经拿出了另一本厚厚的物理竞赛题集，又恢复了那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叶知暖从前面跑过来，趴在她的桌沿上：“怎么样？还习惯吗？何妄没欺负你吧？”
　　“没有，”顾念摇摇头，把那张纸条悄悄折起来塞进笔袋，“他挺好的。”
　　叶知暖撇撇嘴：“好什么呀，冰块一个。对了，放学一起去吃麻辣烫吧？学校后门那家超好吃。”
　　顾念刚想答应，就听见旁边的何望忽然站起身。他比她想象中要高，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很合身。他拿起桌角的保温杯，径直走出了教室，自始至终，没再看她一眼。
　　顾念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在讲台上介绍自己时，他趴在桌上的样子。他到底有没有听见她的名字？顾念，想念的念。
　　她低头看了看练习册上刚解出来的题，阳光落在“何妄”两个字的练习册封面上，那两个字像浸在温水里，透着点说不清的温和。顾念的心跳又慢了半拍，她想，或许这个叫何妄的同桌，也没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