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唐筛 ...
-
石研是在一阵暖意中醒来的。
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他就感觉到有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那手掌很大，很暖，带着熟悉的温度，正小心翼翼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那微微隆起的弧度。
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嘴角悄悄弯了弯。
黄凡的呼吸很轻，很均匀，似乎还在睡着。可他的手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即使在睡梦中也在轻轻抚摸着那个地方那里有他们的孩子。
石研悄悄睁开眼睛，看着身边这个人。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黄凡脸上落下淡淡的光影。他睡着的样子比醒着时柔和许多，眉眼舒展着，嘴角微微放松，像一个没有任何烦恼的普通人。
石研看着那张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小腹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很轻，很轻，像有一条小鱼在水底吐了个泡泡，“咕噜”一下，转瞬即逝。
石研愣住了。
那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他一时不知道那是什么。
然后他又感觉到了。
又是一下，比刚才更清晰一点，像是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他的肚子。
石研的呼吸停住了。
这是……
这是胎动？
他的手猛地覆上自己的小腹，想再感受一下。可那动静像是跟他捉迷藏一样，忽然消失了。
“怎么了？”
黄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睁开眼睛，看见石研的表情，立刻清醒了几分。
“肚子不舒服？”
石研摇了摇头。
他看着黄凡，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黄凡……”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它动了。”
黄凡愣了一下：“什么？”
“宝宝。”石研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它刚才动了……像小鱼吐泡泡一样……”
黄凡的手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石研的肚子，像是在等待什么奇迹。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也没有。
黄凡抬起头，看着石研，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一点点失落。
“它……不动了？”
石研刚想说什么，肚子里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这次比刚才更清晰，像是什么东西轻轻踢了一下。
黄凡的手感觉到了。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在那里。
“它……”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它动了……”
石研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
黄凡低下头，看着掌心下那微微隆起的肚子，看着那里偶尔传来的、轻微的动静。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将另一只手也覆上去，轻轻将那个小小的弧度整个捧在掌心。
“宝宝。”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是爸爸。”
石研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心里涌起一阵柔软的暖意。
黄凡继续说：“我和你的daddy……都很爱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什么回应。
肚子里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黄凡的眼眶更红了。
他抬起头，看着石研，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笑意和温柔。
“它听见了。”他说，“它听见我说话了。”
石研看着他，轻轻笑了。
他也将手覆上小腹，与黄凡的手交叠在一起。
“我也很爱你。”他轻声说，不知是对宝宝说的，还是对黄凡说的。
黄凡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美好的早晨很快被现实打破。
“今天要做糖耐。”黄凡看着手机上的提醒，“所以不能吃早饭。”
石研的笑容僵在脸上。
“糖耐？”
“就是喝糖水的那种检查。”黄凡解释，“医生上次说的，筛查妊娠期糖尿病的。要空腹，喝完糖水等一个小时，抽血，再等一个小时，再抽血。”
石研的脸色开始发白。
他想起之前在网上看过别人分享的糖耐经验那糖水甜得发齁，甜得让人想吐，好多人都喝吐了，还得重新喝……
“我……”他的声音有些弱，“我可以不做吗？”
黄凡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心疼。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他说，“这是必须做的检查。为了你和宝宝好。”
石研低下头，没有说话。
黄凡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怕。”他说，“我陪着你。等做完检查，我们就去吃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石研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点委屈，但更多的是依赖。
“真的？”
“真的。”黄凡笑了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全副武装地出现在医院里。
帽子，口罩，宽松的衣服——和上次一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齐伟安排的另一家私人医院，更隐蔽，更安全。VIP通道直接通往检查室，全程不用和其他病人接触。
护士已经在等着了。她微笑着递过来一个纸杯，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
“石先生，这是糖水。请在五分钟内慢慢喝完。”
石研接过那个杯子，低头看着里面那透明的液体。
它看起来和普通的白水没什么区别。
可他知道，它绝不是普通的白水。
他深吸一口气，将杯子凑到唇边，小小地抿了一口。
那一刻，他的脸皱成了一团。
甜。
太甜了。
不是水果那种清甜，是纯粹的、浓烈的、像要把舌头齁掉的甜。那甜味像有实体一样，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咙，甜得让人头皮发麻。
石研差点吐出来。
他捂住嘴，强忍着那股反胃的感觉。
黄凡在旁边看得心都揪了起来。
“慢点喝，慢点喝。”他轻轻拍着石研的背，“喝一小口，歇一会儿，不着急。”
石研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小口。
还是那么甜。
甜得让人想哭。
他一点点地喝着，每喝一口都要歇好久。那五分钟像五个小时一样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他喝完了最后一口。
他将杯子递给护士，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黄凡身上。
“好难喝……”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
黄凡心疼地揽着他，轻声安慰：“好了好了，喝完了。最难的部分过去了。”
石研摇了摇头，眼睛红红的。
“还有两个小时的等待……”他说，“还有两次抽血……”
黄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只能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一点。
等待的时间确实很难熬。
第一个小时，石研靠在黄凡身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也有些发白。那股甜腻的味道还在嘴里挥之不去，让他整个人都不舒服。
黄凡轻轻握着他的手，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陪着他。
抽完第一次血，又是下一个小时。
石研开始觉得恶心了。
那股甜腻的味道从胃里往上涌，一阵一阵的，让他想吐。他靠在黄凡身上，闭着眼睛，强忍着那股反胃的感觉。
“想吐就吐。”黄凡轻声说，“吐了也没关系，可以下次再做。”
石研摇了摇头。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一次就够了。
他咬着牙，硬生生扛过了那股恶心。
终于，最后一次抽血结束了。
石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他靠在黄凡身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护士看着数据，笑着说：“结果很好，血糖水平完全正常。石先生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呢。”
黄凡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护士继续说：“现在可以适当做一些运动了，不要太激烈就行。散步、孕妇瑜伽都可以，对身体和宝宝都有好处。”
黄凡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石研靠在他身上，听着这些话，脸微微有些红。
护士离开后，黄凡低下头，看着他。
“听到了吗？”他笑着说，“可以适当运动了。”
石研的脸更红了。
“你……你笑什么？”
黄凡没有回答，只是笑着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走出医院时，已经是中午了。
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石研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车里，黄凡从保温袋里拿出准备好的早餐热腾腾的粥，软软的包子，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石研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终于吃到正常的东西了。
不是那种甜得发齁的糖水，是真正的、有温度的食物。
黄凡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满是笑意。
“慢点吃，别噎着。”
石研点了点头，但速度一点也没慢下来。
吃饱喝足后，车子缓缓驶出医院，汇入城市的车流。
石研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脸上，暖融融的，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然后他看见了。
街角有一家甜品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橱窗里摆着各种精致的甜品，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个巨大的草莓塔——红艳艳的草莓堆成小山，下面是金黄的塔底，上面还淋着一层晶莹的糖浆。
石研的眼睛瞬间亮了。
“黄凡。”他扯了扯黄凡的袖子。
黄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那个草莓塔。
他忍不住笑了。
“想吃？”
石研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黄凡看着他那个期待的表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可他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宝宝，”他说，“现在吃不干净。咱们回家吃好不好？”
石研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
“为什么？”
黄凡轻轻揽住他，在他耳边小声说：“那些外面的甜品，不知道用的什么材料，也不知道干不干净。你现在怀着宝宝，不能乱吃。回去我给你做，好不好？”
石研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依赖。
“……你会做吗？”
黄凡笑了：“不会可以学。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学。”
石研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满满的温柔和认真。
然后他轻轻笑了。
“好。”他说，“回家吃。”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唐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