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男友回来了》子凄

4、第 4 章

　　回程的路上，蒋旻开着车，他按下车窗，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灯，又扫了一眼后车镜。

　　终于，他在车子启动的前一秒开口道，“阚年，去看心理医生吧。”

　　蒋旻左手指尖在说完这句话不停的敲击着方向盘，就在他以为阚年不会接话的时候。

　　“我觉得我挺好的，没必要。”阚年视线落在玻璃一角，不知是发呆还是望着窗外的风景。

　　蒋旻握紧了一下方向盘又松手，将刚刚开启的那点缝隙又关上。

　　蒋旻最开始其实不知道柯元的离开对阚年的影响有多大，他与外人一样，觉得人情绪还挺好的。

　　直到某次瞧见阚年私底下的行为，蒋旻就知道事情严重了，不仅如此阚年完全不觉得自己做出的那些事有什么不对劲。

　　蒋旻发现阚年手机上的内容时，最开始还以为是曾经柯元的录制的视频，直到看清上方的日期显示是最近后，他才反应过来。

　　视频中的人就是阚年他自己，那相似的侧脸，在当事人故意模仿另一个人时，仅剩的差异小的可怜，让蒋旻当时也没能快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阚年在柯元走后的那些日子里，他所表现的正常都是他想让人看到的，他早已承受不住失去柯元的痛苦，尤其是在某一刻恍惚间玻璃上一闪而过相似的侧脸。

　　当初总会因为这最像的夫夫脸而开心的阚年再也不敢多看一眼，仿佛柯元下一秒就能出现在街头拐角，嘴角微微向上的等待着他。

　　阚年明白不会的。但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每当他彻底放松下来时，脑海里关于柯元不好的消息就会消失，他就像回到了柯元还在的日子。

　　喝醉酒时这样的阚年尤甚，蒋旻想要送他回去时，他总会摆摆手说柯元回来接他的，如果到了他们约定的时间，柯元还是没有出现，阚年的电话就会打过去，从最开始满脸的不高兴到后面的蹙眉不解，再到最后大颗大颗的泪珠滚下来。

　　那时候的阚年也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举着手机，感受手背上的温度抬起脸问蒋旻：“我哭了吗？柯元怎么还不接电话。”

　　蒋旻自然不能回答事实，只能说人今天加班太忙没空接，这个回答阚年听罢也是不能满意的，因为不管是什么时候，就是不管是什么时候，如字面意思，只要柯元没晕没死，他都会接阚年的电话，如果有要紧事不能马上回电话，柯元也会提前说，从来不会让他等。

　　柯元不会让他等的。

　　蒋旻不知道这些事情，上前将坐在沙发上起不来还在碎碎念的阚年扶起送回去。

　　那夜安顿好人的蒋旻像往常一样在厨房接了杯水放在阚年床头就要离开，步子却在距离门口一步时停顿下来，他看着阚年躺在床上看着手机笑。

　　不明所以的蒋旻在靠近听到视频内的声音时动作一顿，“柯元吗？”

　　阚年眼中是笑意还未消失，酒精麻痹着他的神经，昏昏沉沉中，他轻轻点头。

　　蒋旻叹了口气，看着一秒入睡的阚年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他伸手拿过掉在床边的手机，本想关闭放在床头柜，却鬼使神差的一顿低头看去。

　　视频中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始至终也只有一个人的声音，也正是因为这点，蒋旻才会想着去看。

　　半张熟悉的侧脸在视频中影影绰绰的，背景昏暗无光，只能见那人嘴里张张合合不停说着什么，阚年说视频是柯元的，理所当然蒋旻第一时间以为视频中这个人是柯元，直到视频结束也没有第二个人出现和另一个人的声音，蒋旻才发现不对劲。

　　仔细看去，视频中的那半张侧脸与他印象中柯元还是有许多不同，略微向下的眉眼，留到脖颈的头发，以及下颚线下的痣。

　　蒋旻握住手机的手一僵，他想起以往每次阚年都会和他说柯元视频的时候，他滑动屏幕向后看去。

　　下一个视频点开播放，不出所料还是阚年，下一个，下下一个，蒋旻所翻到的视频就没有一个里面的内容存在柯元的，全部都是阚年自己一个人。

　　蒋旻深深吸了一口气，关闭手机放在桌上，他替阚年扯上被子便下楼离开小区。

　　刚行驶出去的汽车在几百米的路口又停下，蒋旻摇下车窗，烟雾缭绕在眼前一瞬就随风吹走，飘进夜色中。

　　他，阚年，柯元，三人是在大学时期就认识的好友，同一个寝室同一个班，大学毕业三年也未曾断过联系，刚知道两人在一起的蒋旻也震惊过，毕竟他还从未想过身边的好兄弟会互相喜欢，可他也仅仅惊讶一下便接受，不过当时他还是默默想，难怪两人这么粘，他还思考过是不是他太不合群了，得知真相的时候蒋旻庆幸自己没为了合群硬插进去。

　　七年时间，七年时间的好友，蒋旻也接受不了柯元突然的离开，更别说阚年这个亲近的人，骤然与柯元分开的刺激，后视镜里蒋旻将灭掉的烟头扔进烟灰缸，将最后一口浊气朝着窗户吐出，他也做不到看着阚年有事。

　　路口停了几分钟的黑色汽车再次发动，朝着马路直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