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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兕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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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狩原定是九月,可准备过程繁琐,这一下拖到十月,宁尚溪生长在南方,秋日寒气冻骨头,起早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惺忪睡眼完成洗漱,等着侍者给他穿上两裆铠。
“这战袍何时做的,我怎么没有印象?”宁尚溪扯开袖口,摸索上边的刺绣。
“郎君,这是您来府后赶制的。”
宁尚溪默然,顷刻颔首,边整理边往外走,腰间一组玉佩摇晃,他把仪刀换做自己的短刃,手紧抓着。
就在选拔的最后一天,有人拔下刺入木桩的短刃。那人递到宁尚溪面前,接过时,他才看清那人的相貌。
后来有人告诉他,此人叫徐谷峨,是旧部子弟,宁尚溪打量半天才点头,允他做前锋带队。
“年龄资历,能当上前带队,你真的要好好感谢郎君。”陈三月走在前方,对着徐谷峨就是一通说教。
徐谷峨面不改色,只是在陈三月询问时浅浅答应。
秋狩猎场离央京城较远,路经城外村寨,还要再行二十四里路,路很长,后来的宁尚溪却觉得不够,还不够长。
宁尚溪坐在安车上,转头朝叶逐看去。
莫名的心慌,好像是做错事后害怕的慌张。
收回目光,猎场进入视线。
一队人马驶入提前搭好的营地,土地被人为压平,营帐紧凑搭起,宁尚溪翻身下安车,吩咐卸车。
叶逐带着叶翥走向他自己的营帐,把事情全全交给宁尚溪。
宁尚溪回头看了一眼,静默无声。
礼巡走过来,胳膊肘架在宁尚溪肩上,说道:“看吧,他俩又偷懒。”
宁尚溪叹了口气,说道:“走,去准备誓师。”
誓师是秋狩最重要的前提,皇帝立规矩,将士涨士气,所有人都必须重视。
号角吹响,宁尚溪看过去,江于龚身着戎衣位高俯众,所有人躬身行礼,齐声高呼万𡻕。
江于龚抬手,说道:“今日秋狩,以讲武事,毋涉险、毋尽物。犯禁者,重罚。”
万人出声似海啸,齐齐应是。
战鼓震响三声,誓师就此结束。
宣布开始后,宁尚溪驾马上山,辰时过后林叶沾染的夜霜化作薄薄的一雾,光被层林与水雾困进丛林。
这样的光柔和又刺目,宁尚溪抬手撩起杂乱树枝,避免未经修剪的尖刺划伤夜乌马。
“可惜了这样好的风景,无人欣赏。”
宁尚溪来到猎物的最高处,俯身向山下看去。
此时,他毫不避讳的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之中,光透过“漆黑“”双眸,血潭中瞳孔由大化小,最终变为狭长。
“居然还有虺?真是难为他了。”宁尚溪弯弓蓄发,箭矢直指叶翥所在,“但愿你能活下来。”
“咻——”
箭穿万物,直插入地。
叶翥听声勒马,回身看去。四下无人,箭突兀地出现,怎么看怎么奇怪,他不敢多留,赶忙驾马往猎场深处去。
狩猎这事,宁尚溪习惯独自一人,王屏翳手中的妖精鬼怪魔,都是宁尚溪交与他管理,至于为什么让王屏翳操纵妖兽,不自己来的原因,还是当初狩猎的时候打的过于狠了。
拔头筹这事可以缓缓,重要的是眼下,逼出叶翥身边的人,实沈护子,身边除去礼巡肯定还有其他人,目的不是为了杀谁,而是告诉实沈,自己随时可以了结他儿子的命。
刚才那一箭,是可以直取叶翥性命,深谙于箭术多少看得出来,至于为什么没有这么做,让他们猜去吧。
宁尚溪做完这些,无所事事的在猎场巡游,尽量避开世家将领聚集的地方,偶尔与花闲聊畅谈,没有人看见就不会有人说古怪,最多有个孤僻、不与人亲近的传言而已。
就在此时,庞然大物从林中穿过,宁尚溪斜睨了一眼。
“不去做事,跟着我做什么?”宁尚溪懒懒的语气传出,树丛中身影明显一顿,神躯忽地收缩,十三四岁的童子剥开树丛走了出来。
它脚步沉重,慢慢挪到宁尚溪身边,规矩跪下。
“南祭司恕罪,我是被赶过来的。”
宁尚溪换手拿缰绳,单手支马背俯视它:“你是虺,谁敢驱赶?”
虺朝他磕头,重新补充道:“驱赶我的人身上有绣纹样,与您身上的一样,我怕是您的安排就没有出手。”
纹样?宁尚溪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衣裳暗纹,这是国公府的象征,也就是说驱赶虺的是带来的几十人之一,那些人保护叶翥很正常,但叶翥并没有让任何人跟着。
“是靠近驱赶,还是在附近就驱赶?被他发现了吗?”
虺抬头,看着宁尚溪思考片刻,回道:“还未精神,他看样子是没发现,我离他可有一段好长的距离。”
宁尚溪直起身,朝某个方向看去:“你先去找降娄,和他说,我大致知道是谁了。”
秋狩持续三天,夜晚要住在营账里,宁尚溪直到夕阳西下,才悠悠骑着马回到营地,刚下马,礼巡就上前塞一壶酒给他,硬拉着他往国公府的营地中心走。
他们生了篝火,一群人围着火烤肉吃酒,热烈的火伴着粗放豪爽的笑声,宁尚溪莫名有些想念,他没有参与进去,找了个无人角落窝着喝酒。
从前酒只敢偷偷喝,不然被姜玉雲发现就会被一顿罚,如今可以正大光明的喝,反倒在人前不自然。
一条小蛇绕过山石爬到宁尚溪脚边,他看也没看,开口问道:“你不去找辟奚,来我这做什么?”
小蛇开口,说的竟是人话:“辟奚说上山抓只野山鸡吃,我不爱吃,降娄祭司又忙着,我只好来找您了。”
是早上的虺,宁尚溪伸出手,让他爬到自己的掌心,一人一蛇默默在影后的山坡上观星。
“你喝酒吗?”宁尚溪突然问道。
小蛇抬头,看见宁尚溪正望着不远处的篝火,蛇尾摆了摆:“我们不喝酒,南祭司,要不您给我取个名字吧,世上虺好多,都是一样的名字,我想像辟奚一般,有一个自己的名字。”
宁尚溪低下头又抬起,没有说话,小蛇以为他不愿意,便也不再说话,跟着他看篝火。
“称彼兕觥,万寿无疆。”宁尚溪举起酒杯,一饮而下,“要不你就叫寿无疆,虽然你寿命很长,但毕竟没化龙前是有命劫的,所以……”
“是希望你拥有化龙后的寿无疆。”
寿无疆受宠若惊,在宁尚溪手掌上扭动起来:“多谢南祭司!”
宁尚溪第一次给妖起名。像王屏翳的辟奚,云苍的苍鹰九九羽,都是赐名后追随的他们,给妖兽一类起名,就相当于认了妖待,他知道寿无疆的强悍,真龙以下,就没有它的对手。
宁尚溪用手指揉它的头:“不用叫南祭司,主君便好。”
寿无疆点头,似乎是觉得越来越热,便往宁尚溪手臂上爬,宁尚溪也随着他,闷闷喝酒。
在山坡生生坐了两个时辰,宁尚溪突然说道:“你能下去偷壶酒给我喝吗?”
寿无疆伸出蛇尾指自己的蛇脑袋,然后摇头:“主君,下面好多祭司。”
“你知道谁是人傩?”
寿无疆爬上宁尚溪的肩膀:“知道啊,今日驱赶我的就是。”
宁尚溪挑眉,目光紧盯着营地。
“明天如果你见到他,就告诉我。”
宁尚溪伸手在寿无疆脑袋上一点,缩小后的北斗七星,沉入蛇鳞中。
寿无疆再次变小,化作金蛇缠绕在宁尚溪手腕,金光闪闪的陪在宁尚溪手上。
营地篝火渐弱,一群人吃喝也差不多结束,有的已经回帐休息,宁尚溪这才提着酒壶下坡,路过正收拾残羹剩余的侍者,顺手把酒壶交于他。
宁尚溪下意识朝篝火的方向瞧了一眼,叶逐竟然还没回帐,他径直走过去。
直到走近了才发现,叶逐手中握着支箭矢,在低头打量。
宁尚溪脚步放慢,出声道:“父亲,夜深了,还不睡吗?”
叶逐像是听到又像是没听到,只是将手中的箭矢递给宁尚溪。
宁尚溪不说话,接过箭矢,深吸一口气。
“残害手足的事你也干得出来,阿翥他是不好相处,你们离远点就是。”叶逐这才转身看宁尚溪,“我以为你只是刚狠,平日里闹闹脾气,我也随便你。”
“这一次,你难道不觉得你自己太过分了吗?”
宁尚溪侧头看他:“我不觉得。国公,这不是性情不和,再说,我也没打算杀他。”
叶逐微皱眉头,闭上眼再睁开:“回府之后,给我去跪祠堂,好好反省。”
宁尚溪听不得罚跪反省这些话,整个身转过去对着他:“我不跪,凭什么要为他罚跪?!”
叶逐听他说这番话,怒火攻上心头:“我现在不想见到你,立刻离开我眼前。”
宁尚溪情绪差点失控,他紧咬着牙往后退几步,转身向山坡走去。
刚好迎面撞来抓完山鸡回营地的辟奚,它目光刚触碰到宁尚溪阴沉的脸色,立刻吓得咬紧口中山鸡,山鸡在它口中扑腾翅膀,鸡毛乱飞。
宁尚溪没有理会,一口气走上山顶,坐在岩石上发火,手中的寿无疆红眼睛不断闪烁,想化出原身却又不敢。
“这事你确实有错,当时我就不想同意”王屏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渐渐变大声,“还是第一次见国公朝你发气”
王屏翳在宁尚溪身边坐下,手搭上他的肩膀,轻拍以示安慰:“你还把我家辟奚吓到了,回去我一看,满身的鸡毛。”
宁尚溪不接他的话,寿无疆安安静静地缠绕在他手上,也不再眨眼睛。
“所以我在他眼里是一个脾气暴躁,随时会发火的疯子?”宁尚溪扭头问王屏翳,“我是吗?”
段评之前忘记开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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