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人专家》你饿不饿啊

14、第 14 章 所有的一切

　　“你一会儿还要工作吗？”
　　凌鋆看了眼手机，摇摇头，“不了。毕竟今天是跨年夜，再工作的话，就要从今年工作到明年了，兆头也太不好了。”
　　“对哦，今天跨年。”纪伊喃喃道。

　　如果不是凌鋆的话，纪伊已经忘记今天就是跨年夜了。
　　明明前几天她还无比憧憬今天，但真的到了今天，她却差点儿忘记了。

　　凌鋆看了眼怅然若失的纪伊，开口问道：“怎么？你原本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一边把吃完的汉堡盒子塞进垃圾袋，一边笑着摇摇头，“就是本来挺有仪式感挺期待的一天吧，结果被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搅合的，现在完全没心情过了。”

　　凌鋆把纸杯塞进纪伊手里的垃圾袋，颇为惋惜地开口道：“是吗，本来还想问你要不要去后海看跨年烟花呢。”
　　闻言，纪伊一下抬起头来，眼睛都比刚才亮了几分，“真的？”
　　“当然。”
　　“走。”

　　纪伊垃圾都不收拾了，转身就走，还不忘催促身边的凌鋆，“你快去换衣服呀，去晚了没有好位置了怎么办！”
　　凌鋆笑，本来想说她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刚才还一脸阴雨绵绵的，这会儿马上雨过天晴了。
　　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从凌鋆家到后海要跨越大半个城市，即便是走高速也得将近一个小时。
　　凌鋆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纪伊坐在副驾，微微侧头看向窗外。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还能坐上你的副驾，蛮神奇的。”纪伊突发感慨。
　　“这好像已经不是你第一次坐了吧，现在感慨是不是有点儿晚了。”凌鋆却好像不吃这套。
　　“嗨，前几天鸡飞狗跳的，根本没有心情好好感受。”纪伊甚至靠在椅背上，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感受什么？我的驾驶技术，还是……？”凌鋆故意拖长了尾音，好像在暗示什么，又好像只是在等待一个回答。

　　纪伊笑。
　　那种看穿了凌鋆的坏心眼，却又无可奈何的笑。

　　她靠在椅背上的头微微转向凌鋆，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感受平静。”
　　凌鋆扭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不解和疑惑。

　　“在你身边，总会觉得很平静。那种就算天塌下来，也没关系的平静。”纪伊重新闭上眼睛，语气又轻又缓，甚至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凌鋆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勉为其难，“当你在夸我好了。”

　　“当然是夸奖，最高礼遇的夸奖。”纪伊大言不惭。
　　“可是平静的海面培养不出优秀的水手。”
　　凌鋆正经的语气成功让纪伊睁开了眼睛，她看着满脸严肃的凌鋆，没忍住笑骂道：“你神经病啊。”

　　两个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你说你是个富二代这事，以前怎么没表现出来啊？”纪伊说完，又仔细回忆了一番，“难道说你那个时候，斥巨资给我发彩信就已经是炫富的表现了？”
　　凌鋆听到”斥巨资“和“彩信”这几个字时，感觉自己是真没辙了。

　　他“哇”了一声，决定配合纪伊的演出，“你才反应过来吗？亏我当时斥巨资给你发彩信啊，你竟然现在才明白我是在炫富。我这不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吗？”

　　“昂，可说呢。唉，怪我怪我。怪我当时太怪愚笨，读不懂你的言外之意。”

　　纪伊还在夸张演出，凌鋆却一秒正经了起来，“有时候确实是挺愚笨的，都已经疯狂暗示你了，你也看不懂。”
　　“啊？”纪伊张大嘴看向凌鋆，无辜道：“怎么还人身攻击了呢？”
　　凌鋆耸耸肩，“上学的时候，我妈管得还是比较严的，我一个月的生活费也没比同龄人高出多少。我当时每次回家的机票钱都得从我生活费里出……”
　　“不是吧。”纪伊没忍住打算了凌鋆，不可置信道：“你不会是那种段子里，毕了业才知道自己家其实很有钱的吧？”

　　凌鋆皱眉回忆片刻，“也不完全是吧。我之前是觉得我家应该条件蛮好的，就我要什么的话，我爸妈从来都没有不给之类的。但其实学生嘛，当时能要什么了不起的。我也顶多就要个几千块的东西，或者出国玩一下，就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所以你以前觉得你家只是小康水平？最后却发现自己是富二代？”

　　“也差不多。”凌鋆回忆起了往事，不禁笑道：“我当时研究生毕业，我妈给我了把玛莎拉蒂车钥匙的时候，我一整个被震惊到了。我以为她是网上买的那种假钥匙，我还心说，这是何意味啊？”
　　纪伊也跟着一起笑，“你心想，难道是让我发朋友圈用？”

　　“然后我妈说是真的，我说家里哪个亲戚结婚借的婚车？你就这么开来接我放学不好吧。结果我妈一脸的云淡风轻，跟我说是真的，给你买的。我当时说妈呀，我的妈呀，咱家中彩票了？那也经不住这么花啊。
　　“我妈又非常平静地说，还给你买了套房呢，一会儿带你去看看。我当时脑子里就是那句，妈咪，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纪伊听着凌鋆声情并茂的描述，觉得自己好像也跟着他一起回到了那个夏天。
　　那个她甚至在朋友圈都没看到过的，凌鋆穿着硕士学士服，毕业的那个夏天。

　　“最后我妈和我说，家里一直比我以为的有钱，只是之前没敢这么花，怕我将来没他们俩这么会挣钱，所以一直给我留着呢，好让我将来能一直家里蹲到老。现在看我还是比较有能力的，应该饿不死了，所以决定把钱拿出来也花一花。”

　　纪伊听完挠了挠头，为难道：“不是我挑拨你们母子关系啊……咱就是说，这理由，你相信吗？”
　　“当然不信。”凌鋆摇摇头，“肯定是怕我知道家里有钱之后就摆烂了呗。”

　　“确实。”纪伊认同地点头，“毕竟我光看那个车和房的程度，应该不是说够不够你家里蹲到老的，而是你不努力点儿花，但凡存个银行啥的，可能你都花不完的。”

　　凌鋆也不反驳，只笑道：“他们怕我守不住。”
　　在纪伊疑问的目光中，凌鋆再次开口道：“拥有是一回事，守住却是另外一回事。”

　　还没等纪伊细细品味凌鋆这句话的意思，烟花已经在车窗外的天空中绚烂地绽放了。
　　“哇……”情不自禁地感叹了一声，她扭头问凌鋆，“我们到啦？”
　　“嗯，等我找个地方停车。”

　　结果比纪伊预想得还要夸张，两个人开着车转了十几分钟，才好不容易在旁边的酒店找到了一个停车位。

　　从停车场出来，纪伊看着一批大批往河边聚集的人群，和不停绽放在夜空的烟花，评价道：“好多人啊……还好烟花是抬头就能看的，不然看这阵仗，咱俩这会儿来，那是真的啥也看不着了。不夸张，我都快看不见河在哪儿了。”
　　“你想放吗？这周围应该有卖烟花的。”凌鋆四处张望了一下。
　　“这里卖的应该会贵很多吧。”说完，想起什么似的扭头看了凌鋆一眼，调笑道：“糟糕，忘记了尊贵的玛莎拉蒂车主就在我身边了。”
　　凌鋆回了她一个无奈的表情。

　　大概是觉得调侃凌鋆这一下很好玩，纪伊笑嘻嘻地往前小跑了两步，又回头冲还在原地的凌鋆招手，“快来呀。”
　　凌鋆两步走到纪伊身边，“去哪里？”
　　“先往那个大桥上走吧。我刚来之前在网上搜了一下，他们说那边有一个写字楼，零点的时候幕墙上会显示倒计时，还是比较有仪式感的。”

　　顺着纪伊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凌鋆只看了人从众𠈌……
　　凌鋆一向讨厌人多的地方，但他听到自己说：“好。”

　　越靠近大桥的地方人越多，他们俩被人群簇拥着向前走。
　　“感觉一秒回到了高中，每天坐公交车去上学的时候，就有点儿这种感觉。到站的时候，都不用你自己走，挤着挤着就给你挤下车了。”纪伊脸上写满了兴奋。
　　“你很喜欢这种感觉吗？”凌鋆尽可能地挨着纪伊，不然多走两步，他旁边的人就不是纪伊了。

　　“不喜欢。”纪伊笑着摇头，“我讨厌人多的地方，但是今天例外。”
　　纪伊扭头和凌鋆说话的时候，被旁边跟朋友嬉笑打闹的人碰了一下，一下子撞到了凌鋆的手臂上，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凌鋆的衣服。

　　“不好意思。”旁边人的道歉和纪伊的道歉同时响起。
　　思考了一秒，凌鋆顺势握住纪伊的手臂，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正前方，“走我前面。”
　　“但是这样好像不太方便跟你讲话。”纪伊试了一下扭头的角度，感觉脖子快要断了。
　　“没事，你正常说，不用回头，我能听到。”

　　两个人顺着人群继续向前走，终于慢慢走到了一个人群相对分散的地方。
　　纪伊在护栏边站定，四处张望了一下，“应该就是那栋楼了吧？”
　　凌鋆看了眼现在正打着广告的楼体光幕，“嗯。今晚的广告位算是值回票价了。”

　　周围人群手中的烟花已经等不及零点的到来，争相在夜空中绽放。
　　对面的大楼开始显示出数字——10、9、8……
　　人群也跟着一起大声喊着，“十、九、八、七……”

　　纪伊当然喊不出口，只小声跟着一起倒数，她身边的凌鋆干脆就没张嘴。

　　“三……二……一……！”
　　“新年快乐！”
　　人群所爆发出的叫喊声，混着烟花绽放的声音，冲破夜空，直上云霄。

　　纪伊不得不凑到凌鋆耳边说话，“凌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谢谢你。”纪伊看向凌鋆，连眼睛都在笑。
　　凌鋆好看的眼睛此刻也正在看着她，“谢什么？”

　　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纪伊还是笑，回答道：“一切。”

　　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