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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误会与信任   果然, ...

  •   果然,没过多久,寨子里就开始流传关于宁安的谣言。有人说,宁安是个狐狸精,专门勾引岩温,破坏寨子里的规矩;有人说,宁安是为了岩温的钱才来这里的,等她骗到钱,就会离开;还有人说,宁安是外来的,会给寨子里带来灾难,茶树的病虫害就是因为她才出现的。

      这些谣言像风一样,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寨。寨子里的人看宁安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奇怪,有的充满了敌意,有的充满了嘲讽,还有的充满了同情。

      玉罕还故意在岩温的养母面前说宁安的坏话。“阿嬷,您不知道,那个宁安根本不是什么好女孩,”玉罕坐在养母身边,假装委屈地说,“她总是缠着岩温,让岩温不要学习,不要照顾您,整天就知道和岩温出去玩。她还说您的坏话,说您思想古板,不通情理。而且,我听说,她还偷偷拿岩温的研究资料,不知道要给谁。”

      “我不相信宁安是这种人,她是个好孩子。咳咳,咳,我的身体也是越来越差了。”

      玉罕见说了这么多也没有达到目的,也是越发气了。

      岩温的养母的身体越来越差。对此配了很多药。

      傣家竹楼的晨雾还缠着山尖,宁安提着竹篮踏进门时,篮里的石斛与鸡蛋花还沾着露水——这是她照着老傣医的方子,特意采来给岩温的养母岩阿嬷煎药的。自她住进竹楼,每日采药、煎药照料阿嬷,指尖都浸着药香与草木的气息。

      “阿嬷,该喝药了。”宁安轻手轻脚走到竹榻边,岩阿嬷靠在枕上,脸色本就苍白,此刻呼吸更显浅促。她刚把药碗放在矮几上,玉罕便端着一杯温水从里间出来,眼神扫过宁安时,飞快地藏起一丝阴鸷,语气却软得像棉花:“宁安,阿嬷说药苦,我晾了温水,等会儿好漱口。”

      宁安没多想,便帮岩阿嬷调整了竹枕,柔声说:“阿嬷,您慢些喝。”

      岩阿嬷虚弱点头,接过药碗慢慢饮尽,又喝了几口玉罕递来的温水。不过片刻,她突然蹙紧眉头,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脸色瞬间涨得青紫,呼吸急促得像要冲破喉咙,连眼角都憋出了泪。

      “阿嬷!”宁安慌得伸手去拍她的背,却被玉罕猛地推开,力道不算重,却足够让她踉跄着撞到竹桌,药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瓷溅了一地。

      “是不是你在药里动手脚了!”玉罕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间泛红,指着地上的药渣,“阿嬷喝了你的药就成这样了!”

      宁安心头一紧,看着岩阿嬷蜷缩呻吟的模样,声音发颤却坚定:“我没有,方子和往日一样,只是加了蜂蜜……”

      “不是你是谁!”玉罕的哭声响起,恰好撞上从茶林匆匆赶回的岩温,“岩温哥哥!你快看看阿嬷!宁安煎的药有问题,阿嬷快不行了!”岩温浑身沾着茶青,衣摆还挂着草屑,听见哭声瞬间冲了过来。他几步扑到竹榻前,指尖抚上岩阿嬷滚烫的额头,又攥住她冰凉的手腕——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胸口起伏越来越浅。他眼底瞬间覆上焦灼的红,转头看向宁安时,声音里满是急切的质问,却刻意压着力道:“药是你煎的?”

      “是我,但我真的没加别的东西!”宁安抓住他的衣袖,眼底满是祈求,“岩温,你信我,刚才玉罕给阿嬷喝了温水,说不定是……”

      “够了!”玉罕突然哭着打断,从袖袋里摔出一小包褐色粉末,“这是我在你煎药的陶罐下找到的!老傣医说这是苦楝子粉,会加重咳喘!宁安,你为什么要害阿嬷!”

      岩温的目光落在那包粉末上,眉头拧成死结。他看着宁安泛红的眼眶、颤抖的指尖,语气还是软了一分,只是声音依旧急促:“宁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先送阿嬷去寨医家。”

      他想碰宁安的肩膀,指尖悬在半空终究还是收回,只匆匆道:“你别乱跑,等我回来,我信你。”

      这话很轻,被岩阿嬷的咳嗽声盖过了大半。宁安看着他急切的神情,看着他毫不犹豫抱起岩阿嬷冲出门,看着玉罕跟在后面时,回头投来的得意眼神——那一句“我信你”,在她听来竟成了敷衍的安慰。

      她忽然觉得手脚冰凉,刚才岩温的质问、急切的模样,远比那句轻飘飘的“我信你”更刺眼。他分明是怀疑她的吧?不然为什么不等她解释清楚,为什么不查那杯温水,为什么连一个坚定的眼神都不肯给她?

      竹楼里只剩下碎瓷片与药渣,晨雾渐散,阳光透过竹窗洒进来,却暖不透宁安的心。她慢慢蹲下身,捡起一片碎瓷,指尖被划破也浑然不觉,眼泪砸在瓷片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以为岩温会懂她,会信她,会站在她这边。可在阿嬷的病情面前,他终究还是先选择了质疑她。那句“我信你”,不过是他情急之下的安慰,是怕她难过的敷衍罢了。

      风卷着河水的凉意吹来,宁安抱住自己的膝盖,哭得浑身发抖。河水流淌的声音、风吹树叶的声音,混着她的哭声,在空旷的河岸上回荡,满是委屈与绝望。

      而另一边,岩温抱着岩阿嬷冲进寨医家,安置好养母,第一时间便对跟来的寨里少年说:“你去我家竹楼,看看宁安在不在,别让她乱跑,也别让任何人欺负她。”

      他攥着拳头,眼底满是焦灼,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宁安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哪里错了。可眼下阿嬷的病情危急,他根本分身乏术,只能先稳住这边,再回去好好查清楚——他从没想过,自己那句匆忙的“我信你”,会让宁安独自躲在河边哭的肝肠寸断。

      天色渐晚,河边的风还带着水汽的凉意,宁安蜷缩在青石上,发间沾着几片鸡蛋花瓣,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她手里攥着一片石斛叶子,指尖反复摩挲着叶脉,脑海里全是岩温质问的眼神——他明明是研究植物药理的奇才,怎会看不出那包粉末是伪造的?怎会不信她煎的药毫无问题?

      委屈像河水般漫过心头,眼泪砸在青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熟悉的脚步声带着急促的喘息传来,裹挟着茶青与药香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

      宁安猛地抬头,撞进岩温满是焦灼与愧疚的眼眸里。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衣摆沾着晨雾的湿气,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连气息都还未平复。

      “宁安!”岩温几步冲到她面前蹲下,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颤抖,伸手想去碰她的手腕,却又怕弄疼她,指尖悬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对不起,是我错了。”

      宁安的肩膀轻轻颤了颤,别开脸,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阿嬷……她怎么样了?”

      “她没事了。”岩温急忙开口,语气急切又温柔,“我刚确认过,阿嬷只是误食了少量巴豆粉,刺激了咳喘,和你煎的药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早该看出来那包粉末是伪造的——真正的苦楝子粉有独特的生物碱气味,质地细腻,可那包混了杂粮粉,颗粒粗糙,我一眼就能辨明,只是当时养母咳得厉害,我被慌了神,才没能第一时间护着你。”

      他说着,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脸上的泪痕,眼底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我确认养母脱离危险,连寨医的话都没听完,就立刻来找你了。我从来没有不信你,你的药,每一味药材的分量、煎制的时长,我都看在眼里,你对养母的真心,我比谁都清楚。”

      “是我不好。”岩温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呵护易碎的珍宝,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自责,“我太怕失去养母了,她是我唯一的亲人,看到她那么痛苦,我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赶紧送她去救治,却忽略了你的感受,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受了这么多委屈。”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鸡蛋花瓣,指尖温柔地描摹着她泛红的眼角,然后缓缓俯身,吻上她的额头——那是带着愧疚与珍视的吻,像河边的风一样轻柔,驱散了她心头的寒意。接着,他慢慢靠近她的唇角,带着满心的歉意与深情,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每一个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疼惜,将所有的自责与心疼都揉进这个吻里。

      宁安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积压了许久的委屈终于决堤。她攥着他的衣袍,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却渐渐松开了紧绷的肩膀,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温柔。

      河面上的鸡蛋花轻轻飘落,顺着水流缓缓漂远,香气裹着两人交缠的呼吸,在晨风中散开。岩温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猫,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对不起,宁安。往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先冷静下来,相信你,护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了。”

      宁安埋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心头的阴霾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暖意与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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