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灰色回忆 如果镜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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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太阳也落下去。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少。
许泱忙里偷闲往窗边五号桌的位置看了一眼，席彧已经走了。
不过他在走之前来找了许泱一趟。
一开始站在许泱面前时他并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许泱肯定也不主动理他，两人僵持了一小会儿。
最后还是席彧故意把手放在许泱眼睛注视着的那一小块桌面上，把手当抹布，来回“擦桌子”，试图吸引许泱的注意力。
很幼稚，但还挺管用的。
许泱终于抬起眼看他了。
席彧的笑脸在他眼前放大，“明天见。”
许泱没说话，转了转眼珠。
席彧怀疑许泱其实是想翻白眼，如果那样的话，也挺可爱的。
所以他俏皮地冲许泱眨了下眼，然后走了。
许泱这回没忍着，冲着他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关于席彧的回忆到这里就结束了。
店里多他一个客人或少他客人都没什么区别。但许泱这一下午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一眼五号桌。
在他走后许泱其实偷偷打开过那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席彧二字，笔风遒劲锋利，像是把纸划破。
原来是这两个字，不是洗浴啊。
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许泱没敢看清楚，匆匆窝成一团塞回自己的口袋。
刚才席彧问他想不想拍电影时，眼睛闪闪的。
许泱看得出他是真的喜欢电影。
许泱承认，自己是有起码那么一秒，被席彧打动了的。
因为他喜欢看电影，国内外知名或不知名的电影他看过许多，《恍影》不管是在剧情上还是拍摄手法上都很可圈可点，在这点上，他很欣赏席彧这个导演。
哎，真想不到席彧这种人当导演是什么样子的。
同样，许泱也想象不到自己当演员会是什么样子的。
他害怕镜头，甚至说比害怕更严重一点。无论手机上两个或三个的镜头还是长长的相机镜头，都让他恐惧。
要是有很多人拍大合照带上他，他也不会扫兴，只要不看镜头，撑过那几秒就好了。
但他讨厌只对着他一个人的镜头。黑洞洞的圆圈中间嵌着眼的东西，只要一想到，他都会有点喘不上来气。
如果镜头是广阔的天空，那他就是一只夭折的鸟。
许泱叹了口气，承认自己“先天”不行，真的是一件非常残酷的事。
戚小妤现在看起来好像很开心，拿着手机跑过来找许泱，她早就不生气了。
戚小妤就是这样，脾气来得快去得更快，好像天大的事到她这里也能很快过去。许泱很羡慕她的这种能力。
戚小妤跑过来找他是为了给他看一段席彧之前的采访。看起来是要比现在的席彧青涩一点。
席彧穿了件白色衬衫，干净利落。在记者问到他不想回答的问题时，他会直接表达出自己的不满，比如直接冲着镜头翻个白眼，或者一脸不屑地问这问题谁问的。
一身白衬衫彰显出他的少年气，同时也盛不住他的桀骜。
许泱对席彧不免又多了几分好奇，他问戚小妤：“你给我看这个干嘛？”
戚小妤收起手机，“还不是你对我男神有偏见，我必须得让你明白我男神为什么是我男神。”
“为什么？”
“刚才那个视频还不够明显吗，你听他说的那话，多有深度！”
说实话，许泱没看出来深度在哪，只看出席彧怼人还挺厉害的。
但他也没反驳戚小妤，点点头，算是承认她说的对。
戚小妤满意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换个位置，你去后厨。”
许泱没什么怨言地去了，去后厨帮齐湘晔洗水果。
快下班的时候，店里已经一个客人都没有了，许泱从厨房里出来，他摘下围裙。
戚小妤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打了个响指，许泱看她。
戚小妤问：“我的钥匙你看到了吗？”
“没。”
“奇怪。那它去哪了？”
“厨房你找了吗？”
“你提醒我了，”戚小妤恍然大悟，扯着嗓子喊：“齐湘晔——看我到我的钥匙了吗？”
齐湘晔从厨房里出来，他顺手关上了厨房里的灯，另一只手的食指上挂着雅迪车钥匙，他一脸无语：“不是我说，你下回能不能收好你的钥匙，”他又看向许泱，应该是期待许泱能附和他，许泱很配合地问了一句，“在哪儿找到的？”
“在我洗水果那个槽里，幸好我洗之前看了一眼，不然我要是把水果倒进去，那一碗水果不都废了。”
戚小妤从他手里夺过自己的小电动车车钥匙，顺带还给了他一脚，齐湘晔没躲开，龇牙咧嘴地受了她这一脚。
“你下手能不能轻点，很疼的你知不知道！”
“管我什么事！”
“好了好了你们别再闹了，都下班了。”
许泱关上电源，提着自己的外套和齐湘晔一起出了门，齐湘晔锁店门的时间里，戚小妤去骑了自己的小雅迪。
她停在许泱面前，按了按喇叭，“走啊小帅哥，免费配送到家。”许泱拒绝她，“我不坐了，你也不知道戴个头盔。”
戚小妤听到他这话很无语：“高手都是不戴头盔的好吗。”
许泱坚持：“我不坐。”
齐湘晔动作倒是快，他长腿一伸就跨上了戚小妤的后座。”
“谁让你坐的，滚下去！”
“你别这么偏心啊戚小妤我告诉你。”
戚小妤碎碎叨叨的在那里骂他，“你胖死了，坐坐坐你也好意思坐。”话是这么说，她拧把的手比谁都快。
小电动晃晃悠悠地动起来，齐湘晔懒懒地冲后边一挥手，“拜拜。”
“拜拜。”
许泱往地铁站走，这里离地铁站很近，走两步就到了。
许泱从手机上调出二维码，刷了码上地铁。
他家离这里有点远，毕竟这里是市中心，他暂时还租不起市中心的房子。
地铁上位置挺多，他随便找了个坐下，闭眼休息。
门还没关，他后面陆陆续续又上来两三个人。
感受到有人在他身边坐下，许泱没睁眼。
迷迷糊糊要睡着时，他感觉有人摸了一把他的腿。
许泱猛地清醒了，他看向旁边，这一眼，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是那个奇怪的中年客人。
他正用黏腻恶心的目光看着许泱，即使带着口罩，许泱也能看出他口罩下的脸是狞笑着的。
许泱被吓得一点睡意也无，还有些想吐。
不知到了哪一站地铁停下来，许泱下了车。
那个男人跟了上来。
他掏出手机打了辆车，从出口出去以后这里应该是个大型商超，他定位到商超的另一个门，然后匆匆跑进了商场里。
他不敢回头看，他很怕男人跟上来。
一口气跑到另一个门，打的出租车早就在那里等着了，他拉开门上了车，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一点。
他往窗外看去，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
算是安全下来，他长舒一口气。脖颈上贴着的头发都被汗打湿了。
“师傅开车。”
出租车行驶起来。
到了小区门口他还左右看了看，怕那个男人又突然出现。
还好并没有。
进了小区他的心才算被彻底抚平。因为小区的治安很好，无关人员进不来。
许泱刷指纹进了家门，他租的这个房子安全性和隐私性也都很不错。
这样注重物主生活隐私的小区，价格也相应的有些高昂，每个月的房租花去了许泱大半的工资，但他还是选择住在这里，因为他是个十分缺乏安全感的人，同时还伴随着焦虑症。
心理医生说他需要给自己多一点宽容和满足。
所以即使要花掉大半的工资，许泱也还是要住在这里。不过还好，他的物欲很低，所以活得也没有多紧巴。
许泱躺在沙发上，他好累。
刚才的事他现在还有点后怕，没想到那个男的白天不来找他，晚上来跟踪他了。如果是白天，那个男的也不能怎么样他，实在不行就是打一架的事，许泱又不是没打过架。
晚上不行。他有夜盲症，黑夜里很多东西他都看不清楚，那个男的对他做点什么他可能连还手都没有办法还手。
好恶心。
胃里翻涌起一阵阵酸浪，他想吐。
这个中年男人总是会让他想起小时侯的事情。
他从出生就是个孤儿，一直在福利院长大，被领养过一段时间后又被送了回来。因为那一家人突然有了自己的孩子。他被送回去的时候已经不小了，刚上初中，一个很尴尬的年纪，几乎没有人会领养他。
他就这么在福利院长大，然后有一天差点被一个男人□□。
这是对他来说最让他痛苦的一件事，很多事情都因为那个男人而改变，他的生活也一度被阴霾笼罩。
现在他刚大学毕业，在自己上大学的这座城市找了份工作，生活平淡无味，但幸运的也正是这份平淡。
当这份平淡被再次打破，他惶恐，迷茫，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泱捂住自己的头和肚子，他不能再想了，强撑着去洗漱。洗漱完躺在床上，他用被子紧紧围住自己，这样的包裹感让他心安。
他哄着自己慢慢睡去，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灰色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