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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施黎回 ...

  •   施黎回到秋荷院,便径直回了卧房。两个小丫头跟在后面,进了屋里便开始翻找起药膏来。

      施黎一时呆呆的坐在妆台前,光滑的镜面映出芙蓉脸,脸颊犹带着胭脂般的桃红,一颗心无措的跳动着。

      酽酽日光透过窗棂隔扇,在案前落下一道明晃晃的光束,无数的细尘在光束里上下翻滚,她忙抚了抚心神。

      梅香刚好拿了烫伤药膏来,道:“夫人,我给你上药吧?”

      施黎“嗯”了声,伸出那只受伤的手腕,白皙皮肤上赫然一道醒目的红痕,因未来得及处理,上面褪了一层薄薄的皮。

      梅香心疼的要掉出眼泪来,“夫人,你忍住点,”她旋开瓶盖,攥了一小指甲盖大小药膏涂抹在伤处。

      那药膏本是外伤药,药效极猛,刚一接触伤口,肌肤便如针刺般的疼痛,施黎忍不住阵阵抽气,等痛过一阵,又带来酥酥的凉意,梅香又用一块丝绸帕子轻轻覆在伤口处挽了个蝴蝶结。

      晚间,施黎用过暮食,洗漱过后便早早上了榻就寝。梅香熄了灯,退到外间侧间守夜。

      屋里便陷入一片沉寂的夜色中。

      月色溶溶入户,施黎闭着眼躺着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窗扇半掩,有夜风呼呼的灌进来,吹动床前方帷幔,突然窗角一声咕咚的闷响,施黎隔着床幔看了一眼,想是夜猫不小心撞到,并不在意,正要瞌眼睡去,迷迷瞪瞪恍惚看到一具高大的身影一闪而过,她混沌的深思立马清明了。

      心下惊疑,侯府戒备森严,怎么会有贼人不动声色地出现在此?

      也顾不得许多,忙披了件长衫下来,去妆台上拿了一根尖锐的发簪,轻手轻脚走到窗边。

      她借着月华,瞧见那具身影便隐着窗边,深吸一口气,推开窗户猛的向那人扎去。不料那人身形矫捷,一个错身避过,不待她反应,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把遮脸的黑布扯下,“是我。”

      施黎半边脸被他大手捂着,露出一双圆滚滚的眸子,猛看清来人,倒吸了一口气,只怔怔道:“你、你……”

      卫澄一只手被她柔软的唇瓣触碰着,一时心神晃了晃,见她认出自己,忙把手放下,只盯着她道:“施黎,我且问你,你本已回了令居,如今又出现在庆安侯府,可是霍青将你掳了来,逼迫于你?”

      施黎一时呆愣愣地看着他,震惊之余又闪过惧意,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若被人发现怎么办?

      卫澄见她神色,心里已猜测的七七八八,低声道:“你不要怕,我现在就带你走!”

      她这才反应过来,心中感动,忙低声道:“卫将军,我不能跟你走,”她已经走过一次了,身边伺候她的人都受了她的牵连,如今已是他的妾,又如何能走?

      “你说什么?”卫澄有些不可置信,眼神露出疑惑,焦灼又急切地看着她。

      施黎对上他的目光,不由怔住,末了,轻轻叹了一口气,“卫将军若是特意来找我的,便快点走吧,别叫人发现了。我是侯爷的侍妾,不能跟你走了……”

      卫澄听到她的哀叹,心里闷闷的难受,“他虽然权势显赫,但也不是没有人治不了他,当今天子圣明,你若是被他逼迫,我便替你告到御前,”

      施黎轻轻摇头,“我是自愿的,侯爷待我很好,也照顾我的家人,将军赶快走吧”

      卫澄乌黑的双眸凝视她,她一头黑发如丝滑的绸缎披落双肩,在月光下黝黑发亮,衬的一张小脸仿若仙子,他双眸要溺出水来,喃喃道:“你跟他……”

      身后突然有衣料窸窣的声音传来,只听梅香犹带着睡意问:“夫人可是要起夜?”

      施黎心里一惊,缓了声道,“不用”,等听见梅香躺下的声音,渐渐听见平稳的呼吸声,忙转身对卫澄,急道:“卫将军,我是仰慕侯爷的,你快些离去吧。”

      卫澄半隐在夜色中,她的嗓音轻柔入耳,心里突然一阵闷痛,抓住她的手渐渐失了力气,看着她焦急的神色,蓦了,说了一句“好”,声音粗噶的不似他自己,一个箭步便隐入了夜色中,消失不见。

      施黎顿时软了下去,浑身失去了力气一般,半边身子靠着窗柩,呆呆地望着如水的夜色出神。不管怎么样自己已为他人妾,不会再有别的心思了,她会做好那人的妾。

      ……

      八月十七,魏国皇帝萧肃携后宫妃子至大觉寺礼佛祭拜,簇拥大驾而行的有随扈的文武百官、御营官兵数千人,浩浩荡荡全副仪杖,从开远门迤逦而出。

      阴稽山上丹黄朱翠,秋意渐浓,山中浮起袅袅香烟。大觉寺里侍卫森严,早有方丈和一干和尚布好了迎驾的仗势,御驾亲临,不可谓不大。

      萧肃今年五十有余,年轻时征战杀戮,到上了年纪,开始慈悲为怀,参悟佛道,每年过了中秋总要挑个日子来大觉寺一遭礼佛听法。今日照惯例礼佛完毕,照旧要在寺庙小住几日,与禅师交流佛道。皇后则率后宫嫔妃返宫,文武朝臣回各衙门各司其职,留御营兵护卫左右。

      因他近年来身子大不如前,今年初一次倒春寒染上了风寒,或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竟落下病症,一到天冷就犯起咳疾,偶尔还头疼脑热的,皇后这次不放心,问了皇帝的意思,留了贤妃伺候左右。

      晚间夜风呼啸,卷起一地落叶,大觉寺后院东南的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一阵的咳嗽声,忽尔点亮了灯火。

      近侍陈平急得脸色泛白:“陛下,让奴去叫太医瞧瞧吧?”

      皇帝一连串的急咳,咳得都没有说话的空,过了半晌,咳出一口深浓老痰,方缓了口气,脸涨得通红,摆手道:“晚上才服过药,叫来也没意思,”

      陈平只好不提,递上一杯温水,“那奴婢去唤贤妃娘娘过来陪您?”

      皇帝喝过温水,感觉舒缓了些许,只摇头道:“不必去扰她安静。”又道“过来更衣。”

      陈平瞧了一眼漏刻,子时一刻,这个时辰了陛下还要出去?心里不敢忤逆又放心不下,忙叫了一旁小内侍低声吩咐了句,自己上前亲自给皇帝更衣。

      外间乌云遮月,夜色乌沉,陈平跟在皇帝身侧落后几步提灯照路,身后跟着几个护卫,才出得禅院,霍青便带了人过来。

      皇帝见到霍青先是一愣,笑问:“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随即又反应过来定是陈平那厮偷偷去通传了,看了一眼陈平。

      陈平忙低了头,躬着身子:“陛下怪罪,是老奴不放心这才惊动了霍将军。”

      皇帝道:“罢了。”说完又一阵急咳。

      霍青皱了皱眉:“陛下圣恭违和还是回去歇息吧。”

      皇帝缓过来,侧身凝视眼前魁梧的男儿,望着他的眉眼怔忡出神,半晌才道:“既然来了,跟我一道去吧。”

      霍青颔首,八尺高的大男儿跟在皇帝身侧,护送着前行。在大觉寺里曲曲折折绕过几重禅院,陈平看着这方向,心里却渐渐有了底。

      大觉寺西北有座蒙尘的小屋,前几年皇帝在庙里礼佛完信步而至,发现了这处屋子,不久后,这屋里遍供起了那位的牌位,每年祭日点起长明灯。他在皇帝还是藩王时就跟着了,知道些秘事,心中暗忖皇帝真是长情啊,人都去了二十几年了,却还记挂着。

      正想着,便到了那屋前。皇帝在那红漆木门站定,对身后挥了挥手,陈平上前,接过钥匙开了门恭敬地退在一侧。皇帝转身,示意霍青。

      霍青瞧了一眼眼前的屋子,里面漆黑一片,手中握紧了剑柄走在皇帝前头探路,陈平站在身后顿时倒抽一口冷气,要说这大魏朝上下也就庆安侯敢在皇帝面前如此横行无忌了,转眼却见皇帝脸色满目慈爱。

      进了那屋子,霍青掏出火折子,将烛火点燃了,瞬间将屋里照亮,他环顾一周,四壁之内冷清,当中一桌一椅布置简单,正前方一漆木长案,上俸一牌位,其上一女子画像,再无其他,霍青放下心来。

      皇帝已将门悄然关上,缓步上前,猛烈的咳嗽之后气息略喘,指着前面道:“你看。”

      霍青闻言这才仔细打量前面的画像,凝神看去,心下一股奇异之感渐生,一看那案上的牌位,顿时心神一震。

      皇帝将他神色尽收眼底,温声道,“去上柱香吧。”

      霍青强按下心中惊愕,沉毅的脸上一如既往地透出股冷冽之气,抬眼凝视那画上的人儿,那是他素未谋面的母亲。

      画纸已显泛黄之态,画中应是一处鸟语花香的院子,一名少女荡着秋千,脑袋薇薇斜靠着绳索柔柔看过来,少女容貌娟秀,他依稀可看出自己的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

      “你还没见过你母亲吧?这福画是我当时为你母亲所画,那年你母亲十七岁,在晋阳城的乡下庄园里……”

      霍青脸色渐渐凝重,出声打断道:“陛下缘何带我来此,这里怎么会有我母亲的画像和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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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努力存稿中,需要好多小星星,喜欢的看官可以动动发财手点一下小星星哦,感谢捧场!预收文《春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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