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霍青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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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回来的时候，施黎正与两个丫头收拾房间，她们一个叫红叶，一个叫春桃。地上摊着好几个箱笼，床上叠着好些衣裳，一些是衣柜里她先前穿的衣衫，一些是令居带来的，妆台上摆了好几个首饰盒，都是她成亲时霍青给她备的。
外边还放着一些杨白新送过来的日用品，地上一时挤挤挨挨的，霍青一抬脚就撞的哐哐当当作响，两个丫头在规整衣裳登时吓的脸都白了，两腿一软就跪下：“侯爷！侯爷恕罪！”
施黎正坐在妆台前整理首饰盒子，被两个丫头吓了一跳，从镜子里瞥见身后男人高大的身影，忙放下盒子，走到跟前，将地上的箱笼的东西先搬了出来，收整了，又将一应日用品一一归置，霍青皱眉：“让她们去做。”
“啊？”施黎突然顿在那里一时不知所措。
霍青喝道：“都不会做事是不是？”
两个丫头顿时慌慌张张过来，把施黎手里的东西接过去。
施黎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温暖的，看着霍青脸色，又生怕他再发火，柔声道：“这里还没收拾好，侯爷先去小吧厅……”
霍青总算“嗯”了声，两人去了小厅，这里倒收拾的齐整，有下人端了茶上来，霍青喝了一口，眉头皱了起来，许是喝惯了施黎的花茶，便有些不适应了。见天色不早了，叫人把晚膳送到秋荷院来。
施黎便给他斟酒布菜，看他似乎兴致不高，试探着问：“侯爷，我能在院子里建个小厨房吗？”
霍青转头看她：“大厨房不能用？”
施黎微微笑了笑，柔声道：“这样方便些……我喜欢自己做吃的，以后侯爷过来也方便……”
霍青说：“随便你吧。”她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又不是多大的事。不过她做的菜确实味道不错。
到了晚间，施黎伺候他沐浴，霍青耍起无赖，把她抱进浴桶里就要胡乱，施黎脸颊又红又烫，这个人似乎总是吃不饱，她抵着他，羞怯道：“侯爷，水凉。”
霍青从来体热，朔北之地的寒冬也不烧炭盆的人，哪里懂女人的畏寒，但还是“嗯”了声，打横把她从浴桶抱起，随手扯了件袍子把她裹住往榻上一放，人就压了上来。
一阵翻云覆雨过后，施黎心里想着事，脑袋枕在男人粗壮的臂膀上却抵不住倦意来袭，迷迷糊糊听道他说有几日不回来，脑子瞬间清灵了一些，低声道：“侯爷，梅香和丁香她们……可以让她们回来吗？”
黑暗中，霍青怔了一下，“谁？”
施黎脑子又清醒了一些，如水的夜色中依稀可辨男人锐利英挺的轮廓，咬了咬唇，“原先院子里伺候的两个婢女。”
话音一落，霍青似乎想起来了，眉峰拧在一处，想起来就恼火，“那两个没用的东西，回来做什么？”这么大活人不见了都不知道，还有脸回来？
施黎一个哆嗦彻底清醒了，心里自是内疚，柔声道：“一切都是我的错，不关她们的事，她们也是无辜的……”
声音轻柔软绵，仿若一壶甜美的酒酿，能酥了人的骨头。
霍青垂下眼，看着怀里的人儿，黑夜暗色中衬得五官犹为秾丽娇俏，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施黎一时也分辨不出他的意思，晓得男人脾气不好，一时也急不得，只闭了眼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第二日，天放晴来了，日头躲在云层后面懒洋洋地露出点微光。霍青前脚刚走，杨白便领了一队人来，手里拿着一些墨斗、矩尺，施黎知道这是来砌灶台的。
杨白命人将院子后面的一座侧房收拾出来，用来做小厨房，施黎在旁边看着，想着要告诉他们准备些什么，没想到他们比她想的还周到。
到底是有钱好办事，半日功夫就把灶台砌好了，当然现在还不能用。
过两日便是中秋节了，杨白叫人将侯府装点起来，到处都摆上了时令的鲜花，院子里又挂上绘有玉兔捣药、嫦娥奔月的绡纱灯笼，园子里装扮的喜气洋洋。
施黎依在小窗边的凭几上，借着日光看令居寄来的信，正看着，突然珠帘一阵响动，她回头一看，梅香丁香两人已经跪在了拱圆罩门处，她有些意外，高兴地趿了云丝履小跑过来。
两个丫头跪在那里泣不成语，“奴婢拜见夫人。”
施黎既高兴又内疚，双手扶她们起来，“快快起来。”
两人依言起来，四目相对，看着眼前两个如花如玉的少女，脸色憔悴，神色暗淡，人也瘦了好多，手也变得粗糙了，施黎一阵心酸，“都是我害了你们。”
两个丫头拼命摇头，忍着哭声，“夫人平安回来，奴婢吃再多的苦都愿意。”
当下相互寒暄按下不表。
到了中秋这一天，皇宫设了家宴，一干有品级的官员都要去宫里陪着皇家过节，霍青自然要留在宫里。
施黎带着几个小丫头在厨房里做冰皮月饼，府里采买了新鲜的鱼虾、螃蟹等，施黎用这些小鱼小虾做了好些鱼鲊。
晚上一轮圆月高挂夜空，施黎做了好一桌子的菜，桂花鱼、油焖大闸蟹、蜜汁鸡翅、红烧猪蹄、醋汁秋葵、青椒炒菌子……摆上冰皮月饼，鲊鱼等小食，泡上一壶桂花蜂蜜茶，叫着几个小丫头，坐了一桌一起吃中秋饭，施黎亲切没有架子，一时欢声笑语，倒也热闹。
只是，人群散去之后，一个人躺在屋里，这样圆的月，这样深的夜，一家人团圆的日子，她却远在家乡千里之外的都城，难免心生凄凉孤独之感。
第二日起来，她绾了一个同心髻，插幽兰雀梅簪，耳戴翠花篮耳坠，穿了一件月白秋衫，下身着葱黄线裙，拿了针线在院子里做女工，娴静温婉，世间任何一个男子见了也会心动。
月洞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妙龄女子，怔怔看了半晌。她身旁的婢女锦葵，心里酸涩，想自家小姐，堂堂相府千金，都城世家公子争相求娶的贵女，却唯独看上了庆安侯，而这个庆安侯如今却背着自己小姐纳小妾，如何不让小姐伤心难过，终是小声提醒她道：“小姐。”
陆云回过神来，眼底的情绪一扫而尽，取而代之是轻松洒脱的神色，她踱步走到施黎面前，世家大小姐的气度不言而喻。
施黎一时不明所以，但还是起身给她见礼。
有下人奉茶，陆云就势坐下，看着桌上放着一碟水晶月饼，一小碟鲊鱼，她随手拈来一块鲊鱼，入口酥香清脆，扬眉道：“你就是霍青新纳的小妾？”
闻言施黎身子僵了僵，耳根渐渐漫上一片绯红。
此时天气正好，秋风微送，带来木樨花残留的香味，眼前的女子明媚张扬，随意进出侯府，又如此直白的问出，施黎一下明白过来她是谁了，“嗯”了一声。
陆云拍拍手上的碎屑，锦葵很识趣地递了一块锦帕上来，她攥着锦帕认真的打量施黎，方才远远瞧着，女人身资姣好，气质不俗，如今走近细瞧，眉眼精致，小口檀鼻，肤若凝脂，真真是楚楚动人，是个能勾人的长相。
她那沉闷的心似乎得到了一丝缓解。霍青一回城，他纳妾之事很快便做建安城传开了，昨日皇宫中秋宴上，她好不容易抓住与霍青单独的相处的机会，忍着心痛问他，“你喜欢上别的女子了？”
男人挑眉看她，一副心怀坦荡的样子，“男子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
她辨不出他的心，纵使他现在对她没有交付真心，但是她不允许他的真心交付给别的女人，只要他没喜欢上别的女人，她就有信心婚后让男人爱上自己，所以，她来了侯府，要弄清楚真相。
她拿起桌上绣了一半的护腕，笑道：“给侯爷绣的？”不待施黎回答，又道：“手倒是巧。”
“你知道我是谁吗？”
施黎有些局促，点了点头，陆云牵唇笑了笑：“虽然我还没进门，但我看着你格外亲切，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姐妹，以后可以经常来找你玩吗？”
施黎嘴角微微上杨，笑的很不自然，“自然是可以的。”她是未来的侯夫人，以后算她的主子，这没什么的，只是有些不自在。
她心里也并没有很难受，从成为他的侍妾开始，她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是妾，是奴。
陆云又道：“阴稽山北坡的枫叶都红了，如今正是赏叶的季节，很是壮观好看，正愁着没人陪我去呢，霍青哥哥又忙，黎姑娘陪我一同去可好？”
“啊？”施黎呆了呆，“只是妾身得请示一下侯爷，侯爷这几日有事不在府上，妾身只怕一时半会走不开。”
霍青这几日忙陛下大觉寺之行的驻跸布防，自然不在府上，难道他连这也没同她说？陆云心下浮出些欢喜，眉眼骄矜，“这个不必担心，我同霍青哥哥说过了，说想约你出来玩，他没有什么不同意的。”
施黎没想到她会提前问过霍青，只好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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