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小夜灯 想养好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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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陈悬起早收拾行李，东西不算多，一个行李箱就能装完。
再次踏入这里，他依旧有些恍惚，竟真的要与人合租，而合租对象，还是斐序。
他攥紧手中的行李箱，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应声而开，陈悬抬眼便看到穿着居家服的斐序，浅灰色棉质衣料衬得他身形清瘦，领口松垮地敞开着，露出一截线条柔和的脖颈，未加以打理的发丝微微凌乱，添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为什么不让我帮忙？”斐序先开口，指的是他昨晚提出去旅店替他搬东西，但陈悬拒绝了。
“东西不多，不想麻烦你。”陈悬低声道。
斐序上前，自然地接过陈悬手里的行李箱，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微凉的触感掠过，让陈悬心头微颤，他默默松了手，只是垂着眼，安静跟在斐序身后进屋。
“能和你成为室友，是件很有缘的事，不是吗？”斐序边走边说，“于我而言，帮你从不是麻烦。”
陈悬张了张口，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这个房子，他初次来到就觉得很好，房东装修得简洁干净，采光也是很好。
斐序推开次卧的房门，侧身让他进去：“次卧可能没有主卧那么大，但这里采光是最好的，东西我都整理好了。”
陈悬走进去，房间布置与那天没有多大区别，只是那时是台风天，光线不是特别好，乌云压着窗沿，显得昏沉。
今日午后晴朗，这里确实是采光最好的地方，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落在地板上，铺成一片连绵的光斑，整个屋子裹着一股淡淡的暖意。
陈悬目光扫过房间，注意到床头柜上摆放了个之前没有的物件——一盏造型可爱的小夜灯。
“这是？”陈悬抬手指了指小夜灯。
斐序靠在门框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梭着掌心，眼底笑意浅浅：“给你准备的一个小礼物。”
“礼物？”陈悬一怔，长这么大，这是他第一次收到除却生日以外的礼物。
“床头放一盏小夜灯，暖光能降低做噩梦的几率。”斐序声音放得很轻，“我查过资料，是有科学依据的。”
陈悬惯有的冷漠外壳不经意间被人敲开一道缝隙，他眼睫轻颤。这瞬间，他真切地体会到被人重视的感觉，既陌生又显得珍贵。
“我...”他茫然地看了眼脚边的行李，又抬眼看向斐序，声音无措，“我好像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斐序轻叹一声，慢慢走到陈悬身边，微微低头，目光触及陈悬的眼睛，“礼物不是必须等价交换的，为你准备小夜灯，你接受它，就是对我的回礼。”
“你不喜欢这个吗？”
陈悬怕他误会，慌忙点头，指尖下意识地碰了碰小夜灯光滑的外壳，“我很喜欢，谢谢。”
这是斐序的心意，他怎会不珍惜。
“那你慢慢收拾，我出门买一下今晚晚餐的食材。”斐序转身，临出门前问道，“你有什么忌口吗？”
“你是要下厨？”陈悬微怔，“我们可以出去吃。”
“你不相信我的厨艺吗？”斐序语气含笑。
“我没有这么想，”陈悬将行李挪到角落，“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厨艺不太好，只能给你打打下手。”
“没关系，我自己去就好。”斐序没让陈悬跟着，让他留在家里收拾东西。
“留意我的信息。”斐序晃了晃手机。
“好。”
陈悬铺完床单没多久，斐序的视频电话便打了过来。
他接通，屏幕里的斐序举着一袋形状饱满的口蘑，对着镜头晃了晃，清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今晚想喝奶油蘑菇汤吗？”
“我...没尝过。”陈悬捧着手机，乖乖坐在床沿。
“那今晚尝尝看，好不好？”
陈悬点头，“好。”
屏幕外，斐序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前行，每拿起一样食材，都会报上菜名，询问他的想法。可问了一圈，陈悬都只是说可以。
镜头里的斐序忽然停下脚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陈悬，你可以告诉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要勉强自己接受，尽管别人给予的是善意，但我更希望你能随心所欲选择自己喜欢的。”
陈悬沉默了半刻，指尖轻轻攥紧手机边缘，低声开口：“我不爱吃洋葱，也讨厌花椒。”
“好，我知道了。”斐序轻声回应，他清楚陈悬的防备与习惯迁就，但，他存有私心，想要陈悬亲口告诉他，不喜欢什么，喜欢什么。
他不要保持距离的室友关系，他要陈悬为他否定虚情假意的那一秒。
傍晚时分，窗外已是黄昏日暮。
斐序打开密码锁走进玄关，抬眼便看见陈悬就坐在客厅里。
听到玄关有动静，陈悬立刻起身迎上来，见他手里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下意识伸手想去接。
“我来就好。”斐序避开，顺手将一个纸袋放在陈悬手上。
陈悬低头，看手中精致的牛皮纸袋，疑惑道：“这是什么？”
“路上经过一家新开业的甜品店，买了可颂和蛋糕。”斐序提着食材走向厨房，“你要是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陈悬捏着牛皮纸袋站在原地，指尖触及到纸袋表面细腻的纹理，他嗅到了从里面散发出来的，甜腻的蛋糕味与淡淡的黄油香。
陈悬来到厨房门口，斐序正在脱身上的外套。
“我不饿。”陈悬自然接过外套，拿到客厅放在沙发边沿。
“谢谢。”
陈悬摇摇头，“是我一直在麻烦你。”
他想过，与斐序合租，他们彼此之间保持距离。
但，无论小夜灯，还是现在斐序给予的关心，他做不到维持那个冷漠的姿态。
斐序挽起居家服的袖口，小臂线条干净利落，正弯腰从购物袋里往外拿食材，口蘑，黄油，淡奶油，番茄，牛腩一一摆放在料理台上。
陈悬说自己厨艺不好，但只是做出来的味道一般，称不上惊艳。
“东西都收拾完了？其实这里有我就好。”斐序将该用的食材都拿了出来。
“没什么要收拾的。”陈悬脚步不自觉往前挪，“你是觉得我阻碍到你了吗？”
斐序听到这句话，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纵容：“我没这么想，只是觉得这里油烟大。”
“我也经常做饭。”陈悬开口：“我不想麻烦你这么多，我们是室友，你不用处处照顾我，我们互相分担一点才是正常的。”
斐序没再拒绝，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水槽，“我明白了，那麻烦你把口蘑和番茄洗一下。”
“好。”陈悬应下，挽着袖子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
他低头认真清洗着食材，余光却总往斐序那飘去。
斐序正在砧板前切肉，侧脸的轮廓在暖黄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挽起袖子露出的那一节手臂布满青筋，握着料理刀慢慢将肉切成片状。
“陈悬。”他突然开口。
“嗯？”陈悬手中动作一顿，以为是自己看得太明显，被斐序发现了。
想养好你，要多久？
斐序默默在心里问出这句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