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瑶光阁线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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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庭荷花池前，萧煜诚一步步向我逼近，神情冷肃，似要拿我问罪。
就知道就知道，他怎么可能当我的舔狗呢！
演戏罢了。
我在他的逼迫下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再退就掉池里了。
我可不想湿。
“王爷，这事我可以解释……”他平生最恨人耍阴招，也许我该解释一下为什么推发骚梦下水。
“你那头说不喜欢本王，这头处心积虑送走本王的妾室，到底意欲何为？”他激动之下一凑近，我便被他压弯了腰。
大气不敢喘一口。
只有一个解释最合理……但我说不出口。
我也不能坦白，那两位美女是奔着前程去的，对他没啥感情。
舒妃娘娘的话犹在耳边。
我不希望伤他的心。
“其实……其实我这个人心眼特别小，上回她们不是诬陷我吗？我，我不想在宁王府看见她们，看着来气，所以……设法赶走她们。”
“还挺像那么回事。”萧煜诚冷笑一声，带着一个字都不信的语气。
我这话应该说得通才是。
岂知他弯腰拾起藏在一旁的长绳，拉直了绳子又向我靠近。
绷紧的绳索，缓缓地停在我的脖子上面。
他再往后勒，我的小命就交待在这儿了。
“这条绳子，该不会是这么用的吧？”他眸色深邃，目光如炬，仿佛可以随时捕捉到我的心虚。
“对……对！必要的时候，就用非常手段。”我玩不过他，也不想坦白，开始胡言乱语。
为什么不骗他说，我是因爱生妒才用这样的方式去争宠呢？
蔡彤，告诉他，你喜欢上他了，不想和别的女人分享他，很难？
之前没心没肺，我可以随便说爱他。
而现在……
我再也编不出一句谎话，想来也藏不住眼中的为难和焦灼。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最终没有把我“逼死”。
“出息了。”他好像知道了什么，把绳子往我身上一扔，转身离开。
就这么放过我了？
我害他损失了两个女人！
“王爷既然不愿，为什么要帮我？”面对他的背影，我冲口而出。
有些话来不及过脑子，自己就蹦出来了。
“谁说本王不愿？”他没有回头，胸膛的起伏剧烈得带动了肩膀，默然远去。
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总觉得他话里，有些我不懂得的深意。
萧煜诚，既然你不信我对你有真心，为什么还要这样帮我？
为什么？
＊
圆满解决了发骚梦和墙草梦的前程问题以后，我该去告诉卧底梦好消息了。
她若得知父兄平安，一定不会继续替荣王卖命。
我又借着学针线活的名义，来到了瑶光阁。
卧底梦见我时，就像林黛玉刚葬完花，满脸愁容，眉心蹙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死了妈。
“姑娘腰伤好点了吗？”
“没事了。”我怕她多愁善感，又添一句，“别担心，已经痊愈了。”
她把伺候的下人通通叫了下去，关上门，同情我的表情越发明显了。“姑娘，我都知道了，宁王真不是人！”
我：？？？
见我这副“痛苦”的表情，她简直“感同身受”。“我都听说了，你腰伤未愈，他还半夜爬床让你侍寝，简直禽兽不如！被杀父仇人如此凌辱，我是你，我也吞不下这口气！”
啊，姐妹，你是道听途说脑补了多少东西？
怪我怪我，我就不该瞎说萧煜诚是我的杀父仇人。
“放心吧，只要我们团结一致，早日杀了宁王为你父亲报仇，你就能早日脱离苦海。”
怎么办，她情绪那么到位，我现在跟她说出真相，她会不会翻脸啊？
我怯了，干笑两声：“万一……我和宁王睡出感情来了，这个仇它也不是势必要报的……”
“不行！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要是心软，如何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爹爹？”她激动得拍案，把我吓得毛都竖起了。
“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我勉力苦笑，把想说的话都吞回肚子里去了。
要不还是改天再告诉她真相吧……
她要是知道我嘴里没一句真话，不得恨死我……
此时，房外有丫鬟敲门，来报卧底梦：“姑娘，送信的今儿来了。”
卧底梦的表情一瞬间多云转晴。
她眉眼弯起，雀跃地说：“姑娘，你稍等片刻，我父兄来信了，我先把信收下，再与你详谈。”说着，她提起裙摆，高兴地奔了出去。
我还纳闷，卧底梦的父兄藏身在萧煜诚管辖的军中，怎么传得出信——就是传，也是亲近的龙胆虎威传过来。
“不好！”我突然意识到不妙，拔腿追了出去。
什么信需要亲自收？只有一种可能！
这个傻姑娘要接收荣王的指令，必有线人，最让她信任的线人莫过于给她送信的人了。
如今柳家父子不在荣王手上，线人依旧来“送信”，只怕来者不善。
前阵子我那样骂萧煜忠，估计都要“报”在卧底梦身上了。
以荣王那个小气鬼的做派……完了完了，卧底梦要死了。
我奋力追到宁王府后门，只见卧底梦正和一名衣着简朴的妇人交谈。
那妇人大约四十出头，头发半白，瘦骨嶙峋，跟个巫婆似的，给卧底梦递来了信件。
卧底梦俯视的角度看不见危险，我远观却看得清楚，信件下面就是一把匕首。
女巫要杀人！
“小心信下匕首！”我狂吼。
卧底梦来不及反应，呆呆地接过信件。那妇人瞬时抽了匕首，直往卧底梦胸口扎！
眼看利刃就要刺入卧底梦的胸膛，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不要——！！！”
一声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匕首竟被石子击落在地。
发生什么事？
龙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扣着妇人的肩膀一扭，登时把坏人控制了。
萧煜诚做到了，答应我的事。
卧底梦吓得动弹不得，我跑过去将她拉到一旁，给她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有没有受伤？”
她摇摇头，惊魂未定，愣愣地问：“她……为什么要杀我？”
在她的认知里，荣王才是主子，主子要杀她，这不合理。
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解释“荣王是坏人”，那妇人便在龙胆的控制下大吵大叫。
“放开老娘！你知道老娘是谁吗？我是你们主子的娘！”她像个泼皮无赖大声嚷嚷，怕惊动不了全府的人似的。
宁王府的主子无非是王爷王妃，王爷的娘人所共知，王妃丧母多年也不是秘密，她所说的“主子”，难不成是八妾之一？
“你女儿叫柳如梦？”我警觉地追问。
“算你识相。”她神气地抬起头来，挣了挣，力气远不及龙胆，“既然知道我家姑娘是你主子，还不赶快放了老娘？”
我看她乞丐般的衣着打扮，心里有了计较，忙吩咐下人：“快去把翩然阁的如梦姑娘请过来。”
我一边安抚卧底梦，一边等待。
那妇人一直在我们面前骂骂咧咧，话语粗鄙得很。
不久，胆小梦的小身板出现在宁王府后门，她一见那妇人被龙胆压跪在地上，不顾一切就扑上去。“娘！”
果然，我的智慧永远在神坛之上。
“娘，到底发生了何事？”她见龙胆不放人，我们也在场，茫然四顾，恳求我们给她明示。
“你娘被人买通，要杀了瑶光阁的如梦姑娘，被王爷的暗卫控制起来了。喏，匕首还在那儿。”我指了指地上，给她解惑。
“什么？”她急得泪汪汪，同款跪着质问妇人，“娘，为什么要这么做？梦儿每个月都派人送珠宝首饰回家，足够家里的开销。”
“有贵人用一锭金子买她的命，一锭金子！够咱们家吃很久了咧！”
看来她就是个见钱眼开的无知蠢妇，并不清楚皇室争斗的内幕。
“杀人是要偿命的。”胆小梦企图唤醒她失去“理智”的母亲。
“贵人说了，杀了她，非但不用偿命，还重重有赏。”妇人兴奋地向女儿说道。
她应该是被荣王彻底洗脑了，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种时候，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
我安抚过卧底梦，走到胆小梦身边，俯身对她说：“我想和你娘单独聊几句。”
“好。”胆小梦向来视我为天神降世——学得了番文，镇得住王妃，勾得了王爷，对我言听计从。
我蹲下面对妇人，故作深沉：“你知不知道，自己要杀的人，是宁王的心头肉？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别说你，你那不受宠的女儿也得偿命！”
妇人一听，大惊失色，如同枣核卡在喉咙里，脸色开始发青发紫。
这个程度的恐吓远远不够，还得加点猛药才行。
“宁王残暴，他的手段想必你也听说过。他不会让你们一家子死得那么容易，他会一刀一刀地割你的肉，放你的血，甚至把你女儿杀了，用她的骨头熬成汤，逼你喝下去！”
她被我吓坏了，一摊烂泥似的跌在地上，喘着大气，眼泪开始迷了眼。“哎哟，我差点儿就害死了全家人哪！”
我成功把萧煜诚妖魔化了，大为满意，抬头便对上了龙胆的视线。
额……
忘了还有这一茬。
“龙胆，龙胆哥哥，龙胆爷爷，今天的事，能不能别告诉王爷？”我真诚地眨眨眼，露出求人的微笑。
“恕难从命。”龙胆刚正不阿，忠心不二，用时0.1秒拒绝。
我受到暴击，捂着胸口，倒吸一口气：完了，又得罪萧煜诚了。
“她不会再行凶了，你放了她，回避一下。”我不想让龙胆继续“鹦鹉学舌”，劝退了他。
萧煜诚要是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必定疑心病更重。
“这……”龙胆大概担心妇人对我不利，有些迟疑，最后还是听命放开了她。“姑娘自己当心。”
“嗯。”我应答一声，终于可以真正“单独”和她聊两句了。
妇人软瘫在地上，两眼无光。
这种事情已经超出她智力范围，她的CPU处理不了。
荣王那个老登也够贱的，竟拿胆小梦的妈当线人。若萧煜诚杀了她，胆小梦必反；若萧煜诚留她一命，她便可以继续肆无忌惮作恶。
多毒的一条计！
我作为正道之光，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我俯首直视妇人，与她低语：“你不杀她，荣王不会放过你；你杀了她，宁王不会放过你。你想活下来，只有一个办法：放弃那些取你性命的钱财，回去禀报荣王，说一个叫‘宋晓’的内应怪你坏他大事，他答应三个月之内提宁王和那贱妾的首级来见。”
算算书里的时间，三个月差不多了，皇家该变天了。
“好好好，我一定照办。”妇人听后连连点头，毫无心机。
你这智商参与宫斗真的是……
我从腰间掏出钱袋，整个塞到她手里。里面的银钱不少，沉甸甸的，让她欣喜若狂。
“大娘，我与你女儿交好，不会害你，这就当作见面礼了。”
“哎哟，好啊，梦儿交朋友了，真好！”她掂了掂钱袋，笑得合不拢嘴，估计和她女儿一样，把我当活神仙了，“我听你的，这就回去复命，你好好待我家梦儿啊！”
我施了大招“千金散尽”，哄住了胆小梦她妈，让她为我所用。
虽说放走她确实对卧底梦不公平，但现下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胆小梦胆小，不敢多说什么，在一旁一个劲儿地向卧底梦道歉。我愁得没心思了，漠不关心。
龙胆复命以后，萧煜诚会不会掐死我呀？
唉，做人好难……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瑶光阁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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