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进宫见咱妈 ...
-
连廊那头，萧煜忠摇着折扇，款步行来，休闲得像是饭后散步消食。
他与上次打猎的装扮不同，一身绣鹤蓝锦，配上玉竹折扇，风流倜傥，相对减龄。不过他相貌普通，表情虚伪，很难让人生出亲近之意。
比起萧煜忠那种笑面人，我更喜欢萧煜诚这种死直男，至少他内里率真。
“三哥，此番进宫，是要探望舒妃娘娘吗？”萧煜忠行至我们面前，闲话家常。
“嗯。”萧煜诚的回答言简意赅。
“三哥果然宠爱姑娘，进宫也把姑娘带在身边。”他笑笑拉仇恨，“三哥不怕三嫂生气？”
“采薇大度，不会介意的。”
大度？哈，他和李采薇要是真夫妻，估计李采薇早就手起刀落，断他根本了。
“尽管如此，三哥还是要注意啊，等会儿传出宠妾灭妻的流言可不好。”萧煜忠笑道。
我终于知道，他们兄弟四人感情和睦的传闻是怎么来的了。除了不喊“皇兄”，装模作样叫“哥”，对方传递着这种虚伪的关怀也是源头。
“多谢四弟提醒。”萧煜诚是懂得用魔法打败魔法的，堪比过年时走亲戚，“说起来，四弟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听闻前阵子肖阁老自荐一女，姑娘排行十四，温柔贤淑，知书达理，不知道需不需要为兄替你讨一道赐婚的圣旨？”
萧煜忠额头的青筋明显抽搐了一下。“三哥快别开玩笑了，那丑女身重如牛，能举百斤。”
即便如此，他也不会明确拒绝这门亲事——我就是有“天眼”，知道他为了权。
“娶妻求淑女。”萧煜诚苦口婆心。
萧煜忠绷不住，哈巴狗一样笑着：“三哥您就放过臣弟吧。天色不早，别让舒妃娘娘等急了。”
狗王爷出息了，得我真传，脱离了高级趣味。
我跟随萧煜诚别过荣王，要往舒妃娘娘那儿去，与荣王擦肩之时，冷不防听到耳边一句：“北庭柴房等你。”
我吊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呼吸不畅。
萧煜忠他，他约我做什么？狗王爷已经怀疑我了，再发现我和反派见面，不得杀了我？
我细想一层，猜测他找我与救走人质有关，觉得有必要去一趟。但，这事绝不能瞒着萧煜诚，否则极有可能回到那个廉耻都不要的存档点。
这个版本里，韩王没有参与救人，宁王府的人，嫌疑最大。
我不能把卧底梦置于危险之中，尽管她坑了我。
我快步前行，要与萧煜诚并肩，与他讲清楚荣王之事。他以为我要做什么，越走越快，我也越走越快，两人就像在宫里追逐。
宫女们见了，面面相觑。
萧煜诚，你丫有病！
我还没和他坦白荣王邀我之事，人已经追进了芳如殿。门头有宫女看见萧煜诚，立即雀跃地进门通报：“娘娘，宁王殿下回来了。”
书里舒妃是个好母亲，从不偏袒幺儿，一碗水端平。只是因为萧煜诚的年龄更接近皇权中心，所以他才承受了更多。
我追着萧煜诚进了大殿，舒妃娘娘刚好迎了出来。“诚儿！”
我一见舒妃娘娘那张脸，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就是我亲妈的脸啊！
我妈也穿书了？
“妈……”我忍不住喊了出口，泪眼汪汪。
舒妃娘娘闻声呆望我一阵，问萧煜诚：“这就是真儿说的，你心爱的小妾？”
“柳如梦，莫要胡言乱语。”萧煜诚至孝，对我喊“妈”极其不满。
我定了定神：难道她不是我妈？明明长一样的呀！
“妾身柳如梦，见过舒妃娘娘。”我跪下行了大礼，视线从未离开她。
她虽穿得华丽，头顶插满珠钗，像只开屏孔雀，但脸是和我妈一样的脸，鹅蛋圆圆，天庭饱满，人到中年还有些可爱。
她没有我妈的记忆？
“起来，好孩子。”舒妃娘娘和蔼可亲，马上把我扶了起来，替我捋了一下衣裙的褶子，“难得诚儿身边有个体己的人，本宫心里也踏实些。”
“体己，呵，她不气死本王，本王都得烧高香。”萧煜诚在自己家里，无所顾忌，明目张胆地讽刺我。
我不满地瞪着他：在咱妈面前装一下恩爱会死？你这么搞，我还怎么“办事”？
“这才对味。”舒妃娘娘扬起帕子，笑得合不拢嘴。
萧煜诚我真是谢谢你了，连妈都当我俩是CP嗑着。
其实此番进宫，我是带着不道德的任务的。
萧煜诚说，他母妃正在服用一种神秘的丹药，还不让儿子们知道，身子越发的差，怀疑她遭人蒙骗，要我偷药来着。
“好孩子，到母妃身边来。”舒妃娘娘牵着我的手，将我带到座位上，很有妈妈的感觉，“诚儿性子强，为人蛮横些，你多担待。”
萧煜诚一听亲妈这么说更气了，简直“吹胡子瞪眼”。
我给他一个胜利的眼神，得意地卖乖：“娘娘，妾身能侍奉王爷左右，已经是天大的‘服气’了，不敢奢求王爷的宠爱。”
“你比采薇伶俐些，难怪诚儿喜欢你。不过，身份放在那里，你俩行事要注意，别越了王妃去。宁王府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可听明白了？”她拍了拍我的手背提点道。
“是，妾身谨遵娘娘教诲。”我低眉顺眼，相当听话。
李采薇是我老铁，我当然敬重她，谁对她不好，我第一个跟谁急。
舒妃娘娘难得见儿子一面，十分高兴，命人摆了席，端上来许多点心。
我秉承多吃少说话的原则，坐在妈妈身边吃啊吃，活生生演绎什么是“好饿的毛毛虫”。
舒妃娘娘和萧煜诚聊了一会儿，惊见糕点都被我吃光了，与我打趣：“你这孩子这么能吃，莫不是有孕了？本宫怀诚儿那会儿，可能吃了。”
“咳咳咳……”我连糕点都要呛出来了。
绝对不可能！
昨天上床，今天怀孕，明天生孩子，我这速度堪称医学奇迹。
“娘娘，妾身无孕，只是饿了……”我尴尬地解释着。
此时，萧煜诚也站起来为我开脱：“母妃，如梦失礼，是儿臣的责任，儿臣回去一定好好调教。”
喂，你别乱讲，你知道“调教”是什么意思吗？
我的脸一下子就烫了起来，堪比头掉进了油锅里。
“这孩子真性情，挺好的，本宫倒是无所谓，只是宫里规矩多，回去还是学一学的好，以免冲撞了你父皇。”
我妈言之有理，皇权不能亵渎，进宫还是谨慎些为好。
“妾身知错，请娘娘责罚。”我连忙跪下，自觉领罚。
舒妃娘娘非但没有罚我，还把我扶了起来，笑道：“本宫若是因为几块糕点罚了你，诚儿该心疼了。”
萧煜诚竟没反驳，脸色微微泛红，像是在死撑什么。
萧煜诚，你什么时候装乖儿子不好，非要选这个时候！暧昧得要死好不好！
蔡彤，不过是成年人睡了一，不，二，三觉罢了，你不能对一个纸片人生出不该有的感情。
我没有忘记任务，清空了脑子里的废料，顺水推舟，要对舒妃娘娘“下手”。
“妾身对娘娘无礼，理应受罚，娘娘仁厚，不忍责罚，妾身愿以家乡的马萨基之术，为娘娘分忧。”
“马，马杀鸡之术？那是何物？”舒妃娘娘对此十分感兴趣。
“就是一种女子推拿之术……按摩，就是按摩，有强身健体，美容养颜的功效。”我怕她听不懂，什么词都用上了，“不过需要娘娘……”
我凑到她耳边去，叽咕说要脱光衣服，不能在大殿进行，要稍后回到寝室去。
她一副“懂了”的样子，如常招呼我吃喝。
只要我能到她房间去，偷药的任务就成功了一半。
不是，这种鸡鸣狗盗的事都让我在书里干完了呀！
宁王母子叙话到午饭后，舒妃娘娘终于离席，将我带往她的寝室。
皇宫真是个宝地，这里的寝室宽敞明亮，通透有风，光待着就很舒服。
我踏进舒妃娘娘的卧房，只见妆奁宝座，博古茶架，红木屏风，应有尽有，还不显拥挤。
我东张西望，要找出丹药所在。
理论上丹药都是用瓷瓶装的，当然也不排除用纸包，但绝不可能就这样放。
我环顾四周发现了几个“疑似物”，有待逐一核实。
舒妃娘娘看着还挺着急的，屏退左右，“砰”一声关上门。
寝室里就剩下我们母女俩了。
我还以为她心切要试日式按摩，没成想，她急忙凑过来，嘴里蹦出一句：“好孩子，这里没别人，你跟母妃说实话，诚儿是不是不行？”
什么什么？
这话题尺度已经够大了，她还顶着我妈的脸问，这让我怎么回答。
“这……王爷他……还行，还行……”
“你别骗母妃，诚儿和采薇成亲那么久，同房的日子屈指可数。你也伺候他一段时间了，肚子也没个动静，本宫思来想去，只能是他的问题。外头人多口杂，不便聊这个，你在这里可以对本宫说实话。”
“娘娘，不骗您……他还行，就是有点……粗鲁。”我咬着唇，再也憋不出半个字。
老天爷，我在说什么呀，我竟然在跟我妈谈论成人话题。
“你觉得，本宫要不要给他补补？”她思忖着。
“不用！”我脱口而出，呼吸急促。
不补都生龙活虎了，补了还得了？家里九个女人他就逮着我一个薅，我不能这么坑自己。
舒妃娘娘见我这么“斩钉截铁”，顿时笑了：“好好好，听你的。本宫原来还不信，有姑娘能撬开诚儿的心，现在看哪，不仅撬开了，还撬走了呢！”
呵呵，撬走我就不用把人“追”进芳如殿了，他还怀疑我是荣王同党呢！
舒妃娘娘叹了一口气，推心置腹对我讲：“好孩子，你别怪他有时候疑神疑鬼的，脾气也暴躁，往日在宫里，他过得艰难，才养成了这样的性子。先帝在时就颇为宠爱诚儿，爷孙俩经常在一起，难免惹人妒忌。那时候游贵妃假意对他好，每日给他做糕点哄他开心，最后把他骗到水牢里，关了三天三夜，害他险些丢了性命；还有想攀龙附凤的宫女，斗胆给他下药，要成为他的姬妾，诚儿那时才十五岁，宁可划伤自己整条手臂，也不让那种别有用心的女人爬上他的床……”
舒妃娘娘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她是一个好母亲，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觉得自己对萧煜诚有亏欠。
“以前本宫位分低，护不住他，真儿出生后，我们的处境才好一些。可是他长大了，必须踏入朝堂，不同派系的官员又开始刁难他……我的诚儿啊，命太苦了，采薇走不进他心里，他一直孤零零一个，防备着所有人。现在好了，你来了，你让本宫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诚儿，本宫真的很欣慰。”
“其实王爷对妾身……戒备心也很重……和别人没什么不同……”
“他肯与你同寝，和你拌嘴，那已经是别人没有的恩宠了。别人都说宁王冷血无情，杀伐果断，他在你心里可是这种人？”
舒妃娘娘这么一提，我心里开始有些涟漪。
萧煜诚这个人，自负又傲娇，鲁莽又固执，除了长得还行，真没什么优点。
可是为什么我不讨厌他呢？
难道我对他……
不，肯定是因为，他是男主！
他有光环！
见我愣愣地想，舒妃娘娘也适时收住了这个话题，微笑问我：“那个‘马杀鸡’要怎么做，你教教本宫。”
“哦好。”我有些失魂，一想到萧煜诚待我和旁人不同，我便觉得身上有蚁咬似的，坐立不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