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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重逢不识你小子不认识我?! 真不认识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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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新始,又是一年宫宴,一曲声停,各家家主家纷纷落座。沈聆荷望着殿内与去年一般无二的熟悉面孔,一时间不觉又过了一年。随着众人的举杯,宴席正式开始了。
沈聆荷一向对这种宴席不感兴趣,看着座上人们相互奉承的样子,只觉得无聊的很。酒杯拿了又放,欲起身溜出殿外,却被沈家家主沈却叫住了脚步。“作为嫡女,宴席刚开始便要离席,你还嫌婚约作废带给沈家的闲言碎语不够多吗。”
沈聆荷默默坐定,但仍忍不住在心中埋怨:“既然您觉得我有失沈家名声,那么下次便带沈聆青来好了。毕竟在您心中,她比我更像嫡出,也更能为沈家带来好名声不是吗。”
自从贺家倒了,与贺之远的婚约被解除后,沈聆荷这个嫡女的身份在沈家算是名存实亡。平时与她交好的那些达官显贵家公子小姐们怕被牵连,纷纷与她划清界限,连带着沈家的名声一落千丈。
一曲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声响,紧接着一个人跑进殿内。“陛下,战事大捷,贺将军回来了!现在在殿外等您召见汇报此次战况。“ 如今的新帝发动政变登位,朝内外多有不平。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又是新年佳节,一下子起兴致。
“不愧是朕亲封的贺将军,快宣。”随即,宫殿的大门被打开,正值岁末年初最寒冷的时候,一股寒气涌入殿内,连带着飘落进些雪和花瓣。沈聆荷被冻得一哆嗦,目光不由自主地向门外看去。只见一个年纪与她相仿的男子踏入殿中,再一看那男子的脸,沈聆荷一下子愣住了,随即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少年有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年纪尚轻面庞还留有一丝稚气,但眉眼间却是久经沙场,与他年纪不符的阴郁。即使和记忆中的人气质大不相同,但沈聆荷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位年纪轻轻便战功加身,新帝看重,人人想讨好的新晋权贵,不就是她找了数载的人,她曾经的青梅竹马,婚约对象,贺之远。
今日宫宴,沈聆荷的装扮比平时隆重了许多。她本就生得娇俏,今日一袭红衣在人群中更是显眼。沈聆荷就这样措不及防地与贺之远对视上了。一时间,沈聆荷觉得自己周围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了。愣住的不止她一人,贺之远的眼神在扫过沈聆荷时分明也滞留了一瞬,但也仅仅只有一瞬。
明明是熟悉的人,可是贺之远看沈聆荷的眼神却使她感到陌生。那双在她印象中,儿时亮晶晶看着自己的的双眼,此刻却只有冷漠。直直地从她身边掠了过去,而后不再看她一眼。
“陛下,此战我方大捷,现今已攻下对方主城,城主也已被抓获,现在狱中任听发落。“天子龙颜大悦,笑着说:“你此番归来刚好赶上宫中佳宴,也算是喜上加喜,让人多备张桌椅,快快入座吧。”贺之远行了一礼,随即入座,偏偏就坐在了沈聆荷身旁。
沈聆荷看着身边的人,明明应该是故人归来的感人情节,但身旁这人似乎是铁了心不认她。哪怕她悄悄用余光看了许久,贺之远也毫无与她交谈的意思。
“贺将军年纪轻轻便立下战功,真是另在下好不佩服啊,斗胆一问贺将军大名。”户部尚书徐成率先起身,向贺之远举杯恭贺。
贺之远一时间不做言语,令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可能贺将军刚从战场回来,过于劳累……”正在徐成想挽回气氛时,贺之远却起身开口打断了他。
“ 贺之远。“随即将手中的酒一饮而下。
沈聆荷算是彻底不淡定了,自己真的没有认错人。贺之远也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怎么还和她装不认识呢,贺之远离开的这些年,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见贺之远坐下,沈聆荷正欲开口之时,人群中越来越大的议论声却把她的声音盖了过去。
“贺之远?!他还活着?一个罪臣之子怎么还有脸回来,还摇身一变成了将军。”显然一去多年。除了沈聆荷,众人都没有认出长大后的贺之远。而对于贺之远回来这件事,他们显然并不欢迎。
方才询问贺之远名字的徐成显然也没缓过神来,转而向皇帝发问:“陛下,这多有不妥啊!贺之远作为罪臣之子,怎能当此大任?’座位上许多大臣纷纷附和。
皇帝却似乎并不对户部尚书的话感到恼火,反而笑眯眯地问:“怎么,爱卿是觉得,朕的判断有误吗?当年的贺家或许确实犯了错,但那也是当时贺家家主的错。“在座的众人感受到了皇帝无声的威压,人群也从窃窃私语逐渐平息了下来。
沈聆荷感受到了气氛的改变,也微微坐正了起来。新帝沈晔当年篡位登基,虽有意封锁消息,但在京城中早已不算秘密,城中里里外外在私下都不免有些闲言碎语,更别说朝中上上下下的大臣们。或许在他人眼中,皇帝只是不在意这件事。但在沈聆荷看来,这是新帝对在心中有不满不服臣子的一记警告。
见众人的声音平息下来,皇帝缓和了态度,开口道:”各位爱卿的疑虑朕也并非不知,各位也不必太过担心,如今的贺之远已然失忆,只记得自己姓甚名谁,并且向朕承诺过,与从前的贺家再无关系。“
失忆了?沈聆荷本来觉得今晚令人惊讶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贺之远,不认识自己了?
沈聆荷和在场的众人一样,并不相信失忆这番说辞。但既然皇帝已经开口,无人敢反驳,气氛一下子便冷了起来。
以沈聆荷对贺之远的了解,这小子当年为了保护自己被人打了都硬是一句话不说,要不是后来沈聆荷发现,估计真就被他糊弄过去了。沈聆荷相信贺之远绝不是会因为打击失忆的人。
此时身旁的侍女刚好在为她斟酒,沈聆荷正思考着,没扶住酒杯。眼看酒就要撒了的一瞬间,有人帮沈聆荷把酒杯扶正了。沈聆荷回过神来,她刚刚看见了,就是贺之远出的手扶正了酒杯。贺之远刚失忆归来,明明没有理由帮她。
沈聆荷这下更加疑惑了,贺之远他真的失忆了吗。“要是有个机会能够单独问贺之远一下就好了。”可现在是天子设宴,外加现在贺之远的身份,显然不似儿时学堂放课般可以随叫随到。现如今贺之远受到皇帝赏识,身负重职,以后相见他就更加难上加难了。
沈聆荷越想越乱,索性找了了个醒酒的由头,偷偷从宴席上溜了出去。沈聆荷年幼时跟着母亲赴宴来过几次皇宫,所以哪怕现在新帝下令整修宫内变了样,也能大差不差地走到她从前经常去的影青池旁。
先皇后十分爱花,在此处池塘旁亲手种下了许多荷花。每每到了夏日荷花盛开的时候,顺着日光可以看到成片的荷花和花的影子,十分美丽,这里也故而被取名为影青池。后来先皇后病逝,这里也因无人打理而渐渐荒废了,但这里的荷花却似乎拥有顽强的生命力,每年盛开依旧。
沈清荷出生在夏日,她出生时母亲院中的荷花刚好一夜盛开,府上的人都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所以给她名中取了个荷字。沈请荷也觉得她确实和荷花有缘,她第一次遇见贺之远,也是在这荷花池旁。
可惜现在是寒冬,这影青池旁不仅没有荷花,湖面更是结了一层冰,周围的绿意也被寒霜所盖,一片白茫茫,让沈青荷不禁有些伤感。
几年前先是母亲离世,又是贺家被抄,一下子流言风口全都朝她而来压得她喘不上气。而后的时间里,姨娘掌管家中后宅,庶妹出了风头处处为难于她,从此她这个嫡女的身份算是名存实亡。
沈清荷不相信母亲那样康健的人会突然病逝,也不相信当时贺家抄家那晚,火中那具焦黑的尸体真的是贺之远。这些年她私下陆陆续续一直在追查当年的事情,可惜终究少有收获,往往线索到一半就断了。
最后查到的消息是母亲当年似乎和贺家主母家是世交,似乎与贺家往来频繁在共谋些什么。时间过去了太久,想找到当年的那些人证物证又谈何容易。
沈清荷正思考着,或许贺之远的归来是一个契机时,余光瞧到湖边似乎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散发着光。她向前一步想凑近去看,刚拿到那件发光的物件还没仔细去看是什么时。不料踩到了脚下下融化在石阶上的雪水,她脚底一滑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今日为了宫宴难得穿上的华美服饰在此刻成了累赘,眼看着离湖面越来越近,她闭上了眼,心想着她不通水性,该不会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吧。
绝望之际,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臂,用力将她拉了回来。她也因惯性向后去撞在了来人的怀中。沈清荷惊魂未定地摸了摸藏在袖子里面的东西。还好,没掉。这才抬头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
于是,沈清荷猝不及防地,又和贺之远对视上了。这是他们重逢过后的第二次对视,这一次贺之远没有避开目光,就这样直直的看着沈聆荷。或许是因为距离足够近,沈聆荷分明看到贺之远的眼神中有紧张,有担心。握住她的那只手依然在轻轻颤抖。总之,这绝对不像是贺之远会对一个陌生人的态度。
沈聆荷眨了眨眼看着贺之远说:“贺大人,你还要这样抱下去吗?“贺之远这才如同突然惊醒一般,往后连连退了好几步。看着贺之远这番小心翼翼的神情,想到贺之远硬是装作不认识她,不知怎的,沈聆荷倒是起了一番逗弄他的性质。
“多谢贺大人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倒不如以身相许可好?“沈聆荷作势要向贺之远走去。贺之远慌忙又退后了几步,皱着眉说:”胡闹,宫苑重地怎能如此随意。你知不知道要是我再跑慢几步你就真的掉下去了!:“贺之远佯装生气,可是沈聆荷分明看到他红透的耳朵似乎出卖了他。
沈聆荷不语,只是欲言又止,贺之远对她什么都没说,可他的行为又什么都说了,他分明就还记得她。那么是不是说明,他记得从前的一切。
再回头的时候,贺之远已经走远了。沈聆荷想着时间大概差不多了,便也回到了即将散场的宴席。
即使临近结束,宴会依然热闹非凡,各家家主依然在不断相互寒暄着。现在后位上的是徐丞相家的长女,据说当时沈晔刚夺下帝位时朝中十分动荡,现如今过去了几年依然有关于那场夺位的风言风语在,更不要说当时了。
只有前朝的徐丞相站了出来,提出后宫中宫位置空缺,为新旧两朝更好更替,愿自荐自家长女入宫。徐丞相的有意讨好刚好解决了沈晔当时的燃眉之急。自那之后,朝中分为两派,一派以徐丞相为首,支持新帝的登位。另一派则是以沈聆荷他们沈家为首的前朝官员们,表面上顺从新帝,可内心却对此有许多争议。
思绪拉回,徐皇后拍了拍手,一群宫女们将笔墨纸砚搬上了宴会厅中央。似乎谁也没料到宴会还有这一环节,大家都转头看向徐皇后。
“今日难得大家相聚在此庆祝佳节,本宫看到各家的少爷小姐们现如今都长大了,也是谈婚论嫁的年龄了,不如今日,本宫便来为你们说媒。”
听到这个消息,位子上的众人可就不乐意了,各家有的世家交好有的水火不通。况且各家家主心中都有盘算。这早已不是个人而是联系到家族的大事了。
徐皇后看出了底下众人的为难,笑着说:”放心,本宫不会强求,只不过是心血来潮想为各位瞧瞧缘分罢了,各位也可以就当作一个游戏来看。”
皇帝显然也好奇了起来:“朕倒是也想看看结果。”天子发话无人敢不应。于是帷幕落下,徐皇后开始慢慢讲起了规则。
“虽然着东西看起来很多,但其流程十分简单,各位不用担心。这帷幕两端散落着许多条红线,但是在这么多条中只有一条是连起来的,选到相连红线的两人即为获胜,本宫可许你们个彩头。”
沈聆荷闻言向地上瞧去,果真有许多红线。看来这一趟也是非去不可了。徐皇后挥了挥手,宫内的乐师们开始奏响了乐曲来昭示着开始。沈聆荷随着各家与她年龄相仿的女眷们走到了帷幕的一边。
沈聆荷随便选了一端与她最近的红线,便在原地等待着帷幕落下。半炷香时间到,乐曲停下,是时候要揭晓结果了。徐皇后开口,帷幕降下,众人拉动手中的红线。
沈聆荷看周围人们的红线都从中间断开,想来自己应该也是如此,于是也慢悠悠地拉动手中的线。可是,让沈聆荷没想到的是,她感受到了另一股力在从另一端拉着她手中的线。
她抬眼一看,握着她手中红线另一端的人,工部尚书家的嫡子,贺羽。巧的是,沈聆荷和贺羽还是旧相识。不巧的是,他俩不是旧友,而是结下过梁子的仇家。贺羽显然也感到惊讶,抬眼与沈聆荷对视上了。随即,他戏虐地笑了笑,缓缓对沈聆荷做了个无声的口型。沈聆荷看出来了,那小子分明说的是;”好巧啊。“
徐皇后看着手中相连红线的两人,开口道:“看来二位很有缘啊。”陆之远却突然发话了:“皇后娘娘,臣还没参与呢。”徐皇后意外地看了陆之远一眼。确实,如果按年龄,陆之远确实和沈聆荷相仿,也确实可以参与进来。可是现在结果已出,陆之远再加进来显然无济于事。
陆之远大步流星地走向红线中间,伸手握向沈聆荷和贺羽手中的红线。众人都被他的举动惊到了。徐皇后显然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情况。说道:“怎么,陆将军莫非是看上了沈家小姐,还想抢人不成。“陆之远笑了笑,说:”若他们当真有缘分,是谁都阻止不了的,可惜啊可惜,这二人只是看似有缘罢了。随即手一松,沈聆荷与贺羽手中的红线散了开来。
这下在场的人才发现,这红线本来就不是一根,而是先前没注意,两根红线打结绕在了一起,才造成了假象。
眼看红线散开,沈聆荷不知道陆之远是什么打算,于是站在一旁不说话。贺羽倒也不恼,只是看戏一般对着陆之远说:“这下看来皇后娘娘的彩头我们谁都拿不到了。”
“我这不是还没选吗。“陆之远随即看向地上四散的红线,捡起了最边上的那一根。或许是位置实在不起眼,刚才似乎无人选这条。
随着陆之远抬手的动作,沈聆荷手中的红线再次被拉住,不同的是,这一次,红线的另一端是陆之远。是她找了十几年,心心念念的人。
沈晔高坐帝位带头拍了拍手。”好啊,好啊,当真是精彩至极!我看陆将军与沈小姐确实有缘呐。皇后,看来你的彩头今天是定要送出去不可了。“徐皇后笑了笑,从头上摘下了一对牡丹样式的发钗。让身旁的宫女分别递给了两人一只。
“凭借此钗,本宫往后可许你二位一个不过分的愿望。“陆之远和沈聆荷收下发钗向皇后道谢。以为此事终于告一段落的沈聆荷默默松了口气,不料徐皇后开玩笑般又说了句:”不过若是沈小姐你当真看上陆将军的话,本宫倒也不是不能替你做主。“
沈聆荷瞬间警觉了起来,即使陆之远现在以将军的身份回来了,但是她和陆之远的关系依然十分尴尬,这莫不是在试探她和陆之远?
没等她想好,陆之远抢在她前开了口:“多谢皇后娘娘美意,但我和沈小姐既不认识相互也无意,想来还是唐突了。“沈聆荷见状也附和”臣女也是此意。“
徐皇后见状摆了摆手,笑着说:’逗你们玩的。“沈晔大笑道:”好了,朕也乏了,今日宴席就此散场吧。”于是各家纷纷起身告退。沈聆荷这才回到原来的位置,准备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