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生效》伶當

4、拍摄 男人心海底

　　这段时间季雨欣除了跑通告就是上课，每晚研读剧本，仔细揣摩人物性格，反复练习，忙碌又充实。

　　顾晗这边也没闲着。
　　“那个男人是《天外飞仙》的副导演，业务能力不错，但有点‘小癖好’。据一些女演员爆料这个副导演曾暗示她们用潜规则换取角色，因都是不起眼也没背景的小明星，最后事件也不了了之。”张远拿着档案材料向顾晗汇报着。

　　“不起眼？没背景？”顾晗靠在椅背上轻笑一声。

　　看着满脸严肃的顾总，张远觉得：副导演危矣。

　　而这位已经被盯上的当事人在片场做开机前的最后准备。
　　“副导演的手臂还没好？”
　　“哪有这么快，伤筋动骨一百天。昨天才拆的石膏。”
　　“也不知道怎么弄的，骨头直接裂了，看着都疼。”
　　“就是就是。”
　　片场的工作人员小声地议论着。

　　季雨欣的戏份集中在中后期，拍摄前期主要是男女主演的戏份。

　　今天是季雨欣开拍的第一天。
　　季雨欣一早来到片场化妆，今天的镜头是三公主早期在人间的经历，她因一次意外落水被初阶修士救起，从此爱上了这个满嘴谎言的男人。

　　“你在和兄长追逐打闹的过程中不小心撞到三公主，然后三公主就掉进水里。打闹过程中的不经意是关键点，注意表情切换。”副导演正在给新人演员林栖讲戏。
　　“好的，我明白。”林栖娇滴滴地回应。
　　“Action！”拍摄开始。

　　季雨欣在桥上优哉游哉地走着，初到凡间，这位三公主对什么都很好奇，东看看西看看。迎面走来一对兄妹，妹妹为了抢兄长手里的糖葫芦一直在蹦蹦跳跳，完美没看见身旁还站着个人，在打闹的过程中用手肘直接把季雨欣“推”了下河。没错，是推的。
　　“卡！不对，不是用手肘推。动作太刻意了！收拾一下准备再来一条。”
　　随后的第2到第5条，林栖分别展示了撞、推、拌、挤的不同用法。

　　初秋的水温已明显下降。
　　季雨欣披着毛巾，浑身湿漉漉冷得牙齿直打颤。

　　小唐把暖水袋塞进季雨欣怀里，愤愤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动作演员呢，小动作怎么那么多。”

　　季雨欣瞥了她一眼，只见林栖正往这边走来。小唐立刻不说话委屈地继续帮季雨欣吹干头发。

　　“欣姐不好意思，都怪我，是我没发挥好，这次我一定好好表现。”林栖双手合十，略带撒娇地说。

　　你可发挥得太好了，简直茶香四溢啊。
　　“没事，新人演员嘛，能理解。”季雨欣笑着说。

　　第6条开拍。
　　桥上，林栖迎面撞向季雨欣时，季雨欣反手一抓，将林栖一并带进了河里。副导演直接摔剧本，大声冲季雨欣吼道：“会不会演戏？掉河里还要带个人！”

　　季雨欣充耳不闻，面不改色。
　　上岸后她对着同样湿透的林栖说：“真的很抱歉，你没受伤吧？你突然撞过来，我一时没站稳，失了平衡就本能地伸手抓东西，都怪我不好。”这撒娇的语气和这诚恳的态度，气得林栖直跺脚。

　　副导演瞧见这边的动静，脸色不善地大步往这边走来。
　　没走几步，一个工作人员快跑着将手机递给副导演，说：“陈总找。”
　　副导演不得已转身去接电话。

　　此时女主角秦曼站在岸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栖说：“如果有人今天没感觉不能入戏，可以自己回家多练习，而不是耽误大家的时间，影响拍摄进度。”
　　她外貌明艳却眼神锐利，林栖被她盯得满脸通红。
　　季雨欣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秦曼仿佛没听见，高傲地走了。

　　也不知电话里说了什么，副导演回来的时候焦急地说要转场，他一边安排其他工作人员赶紧布置新的场景，一边不耐烦地对季雨欣说：“今天没你的戏份了，你赶紧走，好好回去琢磨下演技。”
　　季雨欣乐得能早点下班，赶紧回家洗个热水澡。

　　刚走到转角，就看到顾晗在门口等着。季雨欣惊讶于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顾晗像是没看到季雨欣投来疑问的眼神。径直走过来将西装外套脱下，披到浑身湿透的季雨欣身上，拉着她就往片场外走。
　　顾晗打开车门，示意季雨欣上车。

　　季雨欣看着这限量款劳斯莱斯，再看看自己身上湿了的戏服，停住了脚步，尴尬地说：“我衣服是湿的。”

　　顾晗冷冷地说：“进去。”然后直接动手将季雨欣打包塞进车里。

　　季雨欣只好乖乖地坐着，生怕自己多挪动一分会被顾总讹上。

　　车里的氛围比片场的水温还冷，让季雨欣觉得很不自在。
　　她刚想找点话题，转头就看到顾晗冷着脸，然后识趣地沉默了。

　　张远觉得自家老板周边的空气已经降到了0度以下，但作为一名很有眼力见的秘书，张远觉得有必要帮自家老板解释一下。
　　他干咳了两声，说到：“顾总知道今天的镜头是由副导演拍摄，怕他为难季小姐你，所以推了会议来片场看看。当时看到季小姐你掉进水里，可把我们吓坏了。”还待他继续说的时候，他撇见后排的格挡慢慢放下来了。
　　行，嫌我多嘴。张远讪讪地闭嘴了。

　　在这只有两人的空间里，气氛显得更尴尬了。

　　顾晗依旧黑脸。
　　季雨欣吐吐舌头，转头看着车窗外。
　　车里全程沉默无话，安静得一根针掉落地上都能听见。

　　一回到家里，顾晗挽起衬衫衣袖，径直往厨房走去。留下季雨欣一个人在前厅。

　　陈姨看到季雨欣着急地问道：“怎么都湿透了？快上房去洗个澡，暖暖身子，可别的感冒了。”

　　季雨欣乖乖地回房，刚准备脱衣服的时候洗澡时，陈姨敲开了她的房门。陈姨手提着一桶水，水里放着个药包，说：“季小姐这是姜水，用来泡澡可以驱寒。”说罢便将姜水倒进浴缸。

　　“这是先生提前吩咐的，这样你回来就可以泡上热水澡。他说怕你今晚感冒发烧，最好泡姜水澡。他还煮了姜茶，你洗完澡应该就能喝上了。”然后看着季雨欣笑了笑接着说：“先生可真疼你。”
　　季雨欣听得愣了一下，今天顾晗出现在片场本来就挺意外的，怎么现在还关心起我来？

　　季雨欣洗完澡出来果真看到了一杯姜茶放在桌子上，她拿起来喝一口，这味道真是不错，她不喜欢姜的刺激味道，既喜欢甜口的食物又不喜欢太甜的，这杯姜茶感觉像是为她特调的一样，不辣又不过于甜腻，相当好入口。

　　季雨欣觉得作为友好的同居人，她需要表达一下自己对顾晗的感谢。
　　吃饭的时候她有意无意地说起：“这个姜茶真的好好喝。”
　　沉默。

　　季雨欣轻声接着说：“还有谢谢你的衣服。”
　　顾晗：“嗯。”继续冷冰冰地吃饭。
　　季雨欣就更加疑惑了，你刚不是还挺关心我的吗？现在爱答不理地又在气什么？

　　本着你不搭理我，我也要充分表达我的谢意。饭后季雨欣热情地邀请顾晗吃水果。当顾晗看到季雨欣将冰箱里的苹果拿出来准备切块的时候，顾晗脑门上的青筋都要爆了，他提高了声音说：“大冷天的吃什么水果。”因为情绪的缘故，说话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
　　季雨欣吐吐舌头，默默地将苹果放回冰箱。

　　季雨欣觉得顾晗更生气了。难道是传说中的“大姨父”来了？！她决定采取狗皮膏药的作战策略，侧面来向这位同居人表达今天的感谢。于是季雨欣破天荒地陪着顾晗在客厅看起了财经新闻。

　　不知道是室内温度过于暖和，还是姜茶的甜腻，让季雨欣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在主持人念念叨叨的播报中，与她开始犯困。
　　顾晗看着她上下眼皮不停打架的模样，觉得好笑，说：“困就回房睡觉。”

　　他一说话，把季雨欣吓了个激灵，含含糊糊地说：“哦哦，好的，我先睡觉了”然后准备起身，谁知膝盖一软，整个人就失去重心往前倒，顾晗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捞了起来。

　　季雨欣抓着顾晗的手站稳，忙说：“谢谢。刚起来没站稳。”

　　顾晗伸手摸了摸她额头，说：“你发烧了，你不知道吗？”

　　季雨欣也摸摸自己的头，再摸摸自己的脸，说：“没有啊。”

　　顾晗决定不再和这个病患进行任何交流，直接把她抱起回房。

　　等季雨欣吃过药躺在床上，顾晗帮她把被子掖好，拍了拍她的头说：“安心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又道：“别人欺负你，你不知道反抗？还给一个新手给推下水那么多次。真是白在娱乐圈混那么多年了！”

　　此时的季雨欣脑袋烧得有点迷糊，一下子没察觉为什么顾晗会知道她被推向水很多次？她着顾晗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乖巧地回答道：“我不知道他的具体背景，怕惹了不该惹的人，到时候爷爷会让我连夜退圈滚回家的。”

　　她看顾晗脸色没什么变化又喃喃地说：“后来我查了他的背景，我也没吃亏把她一起拉下水了。”

　　顾晗听到这又好气又好笑，问:“那你都查到了什么？”

　　一说到这个季雨欣就来精神了，嘴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那个林栖和副导演有一腿！那晚吃饭我落了副导演的面子，今天他和林栖联手故意来整我。林栖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竟然有艳照在别人的手机上。这副导演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完还点点头再次肯定“副导演不是个东西”。

　　顾晗疑惑道：“你怎么知道副导演手上有林栖的艳照？”

　　季雨欣骄傲地说：“我黑进他手机里看到的，顺便把资料都备份到我手上，以备不时之需。”她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个小虎牙，眼睛圆溜溜的，仿佛一只做了坏事还得逞的小狐狸。

　　顾晗脑中快速地闪过一个念头，想再追问下去。
　　此时季雨欣打了个哈欠，话语间已经变得含糊不清了，看来是药效开始上来了。
　　顾晗柔声说：“行了行了，不说了，快睡觉吧。”
　　季雨欣便放弃了挣扎，闭眼不说话了。

　　那晚，她梦见了小时候的顾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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