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止水》瑶姚乐

3、蝉鸣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厉害，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课桌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范墨盯着黑板上的数学公式，笔尖却悬在笔记本上空半天没落下，鼻尖总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松气息，霸道又张扬，搅得他心烦意乱。
　　身侧的吴肆显然没打算安分上课。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笔，笔杆时不时就会轻轻蹭过范墨的胳膊肘。范墨皱着眉往旁边挪了挪，吴肆就跟着凑过来一点，黑松信息素也跟着漫过来几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散漫劲儿。
　　“喂，新同桌，”吴肆压低声音，热气拂过范墨的耳廓，“你理科好不好？这道题我看半天没看懂。”
　　范墨没转头，声音冷得像冰：“自己想。”
　　吴肆也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指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猫，小猫旁边还写了个“范”字。他把草稿纸往范墨那边推了推，挑眉示意他看。
　　范墨瞥了一眼，耳根又开始发烫，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干脆把草稿纸推了回去，顺带附赠了一个冷眼。
　　吴肆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觉得更有意思了。他索性不再逗他，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视线却黏在范墨的侧脸上，从他挺直的鼻梁，到紧抿的唇瓣，再到因为走神而微微蹙起的眉峰，怎么看都觉得顺眼。
　　直到下课铃响起，范墨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抓起书包就想往外走，却被吴肆一把拉住了手腕。
　　“干嘛去？”吴肆的手指温热，力道却不轻，“刚下课，急着去哪儿？”
　　范墨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吴肆都愣了一下。他后退一步，冷杉信息素瞬间绷紧，像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放开。”
　　周围已经有同学看了过来，指指点点的声音隐约传来。范墨的脸色更沉了，他不想刚转学就成为别人议论的焦点，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吴肆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到的微凉触感，他低头笑了笑，把转了半节课的笔扔回笔袋，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洗手间里，范墨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稍微压下了一点耳尖的热度。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耳尖还泛着红，眉眼间满是烦躁。他怎么也没想到，转学第一天会遇到这么个麻烦精。
　　身后传来脚步声，范墨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他关掉水龙头，拿起纸巾擦着脸，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你到底想干嘛？”
　　吴肆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黑松信息素漫进来，和冷杉气息撞在一起，竟意外的不违和。“没干嘛，”他挑眉，“就是想告诉你，放学操场见，刚才的架还没打完。”
　　范墨擦脸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眼底的冷意更浓：“我没空。”
　　“没空也得有空。”吴肆往前走了两步，逼近他，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你要是不来，我就天天在你旁边晃悠，上课跟你说话，下课跟你一起走，你说……同学们会不会以为我们关系很好？”
　　他的语气带着戏谑，眼神里却藏着认真。范墨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别过脸，声音硬邦邦的：“无聊。”
　　说完，他绕过吴肆，快步走出了洗手间，身后传来吴肆的笑声，张扬又响亮。
　　回到教室，范墨刚坐下，就看到桌肚里躺着一颗薄荷糖，糖纸上画着一只炸毛的小猫，旁边还写着一行字：放学等你，不见不散。
　　范墨盯着那颗糖，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伸手把它捏了起来，攥在手心里，薄荷的清凉透过糖纸传过来，却一点也没让他的心平静下来。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夏末的风卷着热浪扑在窗户上，范墨看着手里的薄荷糖，忽然觉得，这个转学后的夏天，好像比他想象中要热闹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