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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绑架案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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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果侧过身,准备顺着门缝向内窥探,脖颈下意识地微微扬起,露出一段纤细的线条。
月光恰好从她身后的破窗倾泻而入,洒在她的颈侧,镀上一层冷白的光晕。
就在这时,一道极淡的亮光突然从斜对面的楼栋反射而来,快得如同流星划过,只在她眼角的余光里停留了一瞬。
是镜片反光?还是金属的光泽?
夏果的神经瞬间绷紧,多年的刑侦本能让她毫不犹豫地猛地回头,枪口直指对面那栋同样残破的居民楼。
夜色浓稠,对面的楼层漆黑一片,断墙残垣交错,根本看不清任何身影,仿佛刚才那道亮光只是月光的错觉。
可下一秒,一个带着轻蔑笑意的男声,通过某种微型传音设备,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带着几分戏虐的慵懒:“晚咯~”
夏果心头一沉,刚要抬手调整枪口,一股尖锐的刺痛突然从她的肩颈处传来,速度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她能感觉到一根细长的针管穿透了衣物,冰凉的液体瞬间注入肌肉,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迅猛的麻痹感,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的手臂猛地一软,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指尖失去了力气。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头昏沉得像是灌了铅,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两步。
她想呼救,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腿一软,重重地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似乎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从对面楼的窗口一闪而过,嘴角还挂着那抹令人心悸的笑。
不知过了多久,夏果在一阵剧烈的昏沉中缓缓睁开眼。
眼皮重得像是粘在了一起,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盘旋,四肢依旧残留着麻醉后的酸软无力。
她费力地转动脖颈,视线逐渐聚焦,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周围依旧是那栋废弃居民楼的气息。
灰尘、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蜡烛燃烧后的焦糊味。
就在这时,一阵断断续续、哼哼唧唧的声音突然从她的身侧传来。
那声音带着痛苦和压抑,像是有人被堵住了嘴,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夏果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用尽全力侧过身,视线艰难地投向声音来源处。
当看清身边的景象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睛瞬间瞪得极大。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将许因包裹,她摸索着站起身,指尖触到的是冰冷坚硬的水泥墙。
这是一间废弃的顶楼房间,十六楼的高度,窗外是呼啸的夜风,铁门被反锁得严丝合缝,门板厚重,仅凭蛮力绝无可能撞开。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拆迁留下的建筑垃圾散落一地。
断裂的钢筋、腐朽的木板、还有几根缠绕在一起的老旧尼龙绳,大概是之前工人留下的。
唯一的出口,似乎只有那扇蒙着厚厚灰尘的玻璃窗。
许因摸索着走到窗边,指尖抚过玻璃,冰凉的触感传来。
她用力推了推,窗户被锈死的铁框固定得死死的。
没有工具,她只能弯腰捡起地上一根带着棱角的钢筋,双手握紧,猛地朝着玻璃砸去!
“哐当——”
玻璃应声碎裂,碎片四溅,锋利的边缘划破了她的手背,一阵刺痛传来,温热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满地的碎玻璃上。
她顾不上疼痛,继续用钢筋敲打,将窗户砸出一个足够容纳人身的缺口,夜风裹挟着寒意灌了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捡起那捆尼龙绳,检查了一下,绳子虽然老旧,但编织得十分结实,应该能承受她的重量。
她将绳子的一端紧紧缠绕在房间里唯一一根裸露在外的粗壮水管上,反复打结,拉了拉,确认牢固后,将另一端扔下窗外。
深吸一口气,许因爬上窗台,背对着窗外,双手紧紧抓住绳子。
伤口被绳子摩擦得生疼,血液浸透了绳索,让手感变得湿滑。
她双脚蹬着墙壁,开始缓缓向下移动。
十六楼的高度,脚下是模糊的夜色,风在耳边嘶吼,像是要将她卷走。
每向下移动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力气和专注力,稍不留神,便是粉身碎骨。
她的手心被粗糙的绳索磨得发烫,手背的伤口还在流血,顺着绳子往下淌,滴落在下方的楼层上。
就在她移动到十三楼左右时,身后的楼顶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嗖——”
是消音器的声音!
许因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是空包弹?
还是实弹?
她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
双手紧紧攥着绳子,身体悬在半空中,任何一丝晃动都可能让她失去平衡。
她能感觉到子弹擦着耳边飞过,带着一股气流,寒意刺骨。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向下移动,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伤口的疼痛被恐惧压下,只剩下麻木的酸胀。
“嗖——”
又一声!
这次的声音似乎更沉,许因能清晰地感觉到子弹打在旁边的墙壁上,溅起的碎石渣落在她的肩膀上。
是实弹!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顺着脊椎往下淌。
她惊出一声冷汗,头颅微微低下,额角的汗水滴落,砸在下方的窗台上,碎裂成细小的水珠。
她不敢有丝毫停顿,装作镇定的样子,稳稳地向下踏出一步,指尖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嗖——”“嗖——”
接连两声,都是空包弹。
对方在玩她!
像猫捉老鼠一样,肆意玩弄她的恐惧。
许因的眼底燃起一丝怒火,却被极强的自制力压了下去。
她知道,此刻愤怒毫无用处,只有尽快落地,才能脱离险境,才能找到夏果。
她不再犹豫,加快了向下移动的速度,可就在这时,身后接连传来三声沉闷的“嗖——”
三发实弹!
子弹带着破空的锐响,擦着她的身体飞过。
其中一颗几乎是贴着她的脖颈掠过,锋利的气流划破了她的皮肤,一阵刺痛传来,温热的血液顺着脖颈往下流,滴落在胸前的衣服上。
只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会命丧当场!
许因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腔剧烈起伏,可眼神却愈发锐利。
她低头看了看下方,只剩下三层了。
不能再拖了!
对方显然是以玩弄她为乐,既然多次实弹都没有直接命中,说明对方暂时没有杀她的打算,只是想折磨她。
与其被动承受,不如放手一搏!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松开了紧握绳索的双手!
身体瞬间下坠,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让她心脏骤停。
但她早有准备,在落地的瞬间,双腿弯曲,膝盖重重地砸在地面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了两步,才稳稳站稳。
她抬起头,脖颈上的血迹还在流淌,手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膝盖也传来阵阵酸痛。
但她的目光,却死死锁定着楼顶的方向,那是狙击手所在的位置。
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那份在绝境中淬炼出的强韧,让她即便满身伤痕,也依旧挺拔如松。
更有极致的自制力,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敛在眼底深处,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没有时间停留,她甚至来不及拍打身上的灰尘,转身便朝着夏果所在的楼栋狂奔而去。
脚步沉重却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却又带着无可阻挡的力量。
夏果还在等着她,她必须尽快赶到!
许因踉跄着停在两栋楼的夹缝间,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声粗重得像是破风箱。
脖颈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锁骨往下淌,与手背的血渍混在一起,染红了半件警服。
膝盖传来钻心的酸痛,每动一下都像是有针在扎,那是从三楼纵身跃下留下的代价。
她没有手表,手机和对讲机早已被搜走,根本不知道四十分钟的时限还剩多少。
是已经过半?
还是所剩无几?
夏果还在这迷宫般的废弃楼群里,或许正承受着和她一样的恐惧,甚至更糟。
她想喊,想放声叫夏果的名字,可又怕惊动藏在暗处的敌人,打草惊蛇。
不能逐层找!
时间不允许,敌人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救援?
她联系不上任何人,陈左陈右的支援恐怕还在小区外围排查,远水救不了近火。
怎么办?!
许因抬手捂住躁动得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口,指尖冰凉,触到的是滚烫的皮肤和急促的心跳。
绝望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从未如此无力过,哪怕是之前线索全断时,哪怕是被狙击手逼在十六楼外墙时,都没有此刻这般焦灼到要发疯。
夏果,你在哪里?
就在她几乎要被焦虑吞噬时,一阵风忽然拂面而来,带着些许草木的清香,驱散了空气中的灰尘与霉味。
许因下意识地抬眸,只见几片粉白色的花瓣顺着风势,轻轻飘到了她的眼前,旋转着,落在她沾满血污的手背上。
花瓣柔软,带着一丝湿润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