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绑架案3 ...
-
许因立刻赶过去,只见夏果蹲在工厂角落的一堆废弃布料旁,手电筒的光束正照在地面上。
那里散落着几个烟头,还有几张撕碎的纸片,被风吹得贴在布料上。
“烟头有四个,品牌一样,应该是同一个人抽的,烟蒂还很新,应该是最近一两天留下的。”夏果捡起一个烟头,小心地放进证物袋,“还有这些纸片,上面有字迹。”
许因蹲下身,和夏果一起将那些碎片捡起来。
纸片不大,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人刻意撕碎的。
两人耐心地将碎片拼凑在一起,随着碎片逐渐成型,上面的字迹也清晰起来。
“海外项目”“股权”“转让”“保密协议”……
“是陈景明书房丢失的机密文件!”许因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这些内容,和我们之前了解到的阳泽企业海外投资项目完全吻合。”
夏果的指尖停在“转让”两个字上,若有所思:“有人在这里讨论过文件内容,而且提到了股权转让,难道凶手的目的不只是劫持陈景明,还要通过这份文件,夺取海外项目的股权?”
许因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烟头和碎片,又看向工厂空旷的四周。
这里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血迹,显然只是一个临时的交易或谈判地点。
“但人呢?”她低声道,“纸条上写着‘今晚交易’,如果交易在这里进行,为什么现在空无一人?是交易成功了,还是发生了意外?”
夏果站起身,手电筒的光束在工厂里四处扫射:“还有一个疑点。”她顿了顿,语气凝重,“保镖的车在十几公里外的停车场,血迹证明他遭遇了不测,可他的人在哪里?还有陈景明,他们到底是生是死?”
夜风从破损的窗户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也吹动了两人额前的碎发。
手电筒的光束下,那些拼凑起来的文件碎片泛着惨白的光,像是一个个无声的谜团。
之前证人的隐瞒,车内的血迹,潦草的纸条,工厂里的烟头和残页,所有的线索都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越来越复杂的真相。
许因转头看向夏果,正好对上她投来的目光。
两人的眼神里都带着疑惑和凝重,却也有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这起案件,远比他们最初想象的要复杂,商业竞争的背后,似乎还隐藏着更深的阴谋,而那些被刻意隐瞒的细节,或许正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把烟头和文件碎片送回去鉴定。”许因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查烟头的DNA,还有文件上的指纹,另外,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排查工厂周围的监控和目击者,一定要找到陈景明和保镖的下落。”
警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穿梭。
许因和夏果站在工厂中央,望着空旷的厂房,心里都清楚,这起离奇的失踪案,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市局三楼的局长办公室里,空气像被凝固的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董猛地一拍办公桌,价值不菲的紫砂壶被震得嗡嗡作响,茶水溅出杯沿,在桌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杨建斌!我儿子失踪快四十个小时了!你们警方到底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而急促,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昂贵的西装外套被扯得歪歪斜斜,全然没了商界巨擘的体面。
“我阳泽企业每年给国家缴多少税?现在我儿子生死未卜,你们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杨建斌坐在对面,眉头紧锁,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手指才猛地回神。
他掐灭烟头,语气带着一丝疲惫:“陈董,我们已经全力调查了,现场勘查、人员询问、线索追踪,所有能做的都在做,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消息?什么消息?”陈董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眼神里满是怒火与焦虑,“我只知道我儿子可能还在受苦!你们查不到人,我自己找!我已经雇了二十个私家侦探,就算把整个城市翻过来,我也要找到他!”
这话像一根刺,扎在了旁边站着的许因心上。
她刚从西郊废弃工厂回来,身上还带着灰尘和霉味,听到“私家侦探”四个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陈董,”她上前一步,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私家侦探的介入,很可能会破坏现场线索,甚至打草惊蛇。”
陈董转头瞪向许因,眼神凌厉如刀:“你是什么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是负责这起案件的刑警许因。”许因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绑匪至今没有任何消息,说明他们极度谨慎,耐性极好,你现在大张旗鼓地雇佣私家侦探,只会激怒他们,如果陈景明还活着,这很可能会让他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危险?”陈董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难道让你们慢悠悠地查,我儿子就安全了?我告诉你们,要是我儿子出了什么事,你们谁也别想好过!我会动用所有关系,让你们为自己的不作为付出代价!”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办公室的空气里。杨建斌的脸色更加难看,却只能耐着性子劝说:“陈董,我们真的在尽力,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时间?我儿子的命等不起!”陈董打断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狠狠摔在地上,“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要是还找不到人,我就直接向省厅投诉,让媒体曝光你们的无能!”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关门的瞬间,巨大的声响震得窗户都微微发颤。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杨建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叹了口气:“这陈董,真是……”
“他也是急糊涂了。”许因的声音缓和了些,眼神却依旧凝重,“但他说的没错,我们没多少时间了,商业竞争的方向查了这么久,还是没什么突破性进展,那些隐瞒的证人也撬不开嘴,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出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陈左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许队,杨局,有新线索!我们找到陈景明的一个酒友,他透露了重要情况!”
许因和杨建斌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希冀。
两人立刻跟着陈左来到询问室,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花衬衫,眼神躲闪,手指不停地搓着衣角,正是陈景明的酒友,张磊。
“你说陈景明有赌博恶习?”许因坐在他对面,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张磊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怯懦:“是……是的。他对外说生活规律,其实都是装的,我们俩经常一起去地下赌场,他赌瘾特别大,每次都要输个几百万块才肯走。”
“地下赌场?在哪里?”陈左立刻追问。
“在城郊的一个废弃仓库里,很隐蔽。”张磊的头垂得更低了,“最近这半年,他手气特别背,输了快两个亿了,欠了赌场一大笔赌债,赌场的人已经警告过他好几次,让他尽快还钱,不然就……”
“不然就怎么样?”许因追问。
“不然就卸他一条胳膊。”张磊的声音发颤,“我劝过他,让他别再赌了,赶紧还钱,可他说阳泽企业有的是钱,根本不在,但我知道,他父亲对他管得很严,公司的财务大权也不在他手里,他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这个消息像一颗惊雷,炸得许因和陈左都愣住了。
之前司机和同事口中“生活规律、工作认真”的陈景明,竟然有着如此隐秘的一面。
那些刻意的隐瞒,难道就是为了掩盖他的赌博恶习?
“他最近有没有和赌场的人发生冲突?”许因很快回过神,继续问道。
“有!”张磊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大概一周前,他又输了三十万,赌场的头目马三找他要钱,两人吵了起来,马三说,要是一周内还不上钱,就不光是卸胳膊那么简单了,肯定要去跟他老子要钱。”
许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转头看向陈左,眼神凝重:“立刻查这个叫马三的人,还有城郊的地下赌场,另外,调取陈景明最近的通话记录,看看他是不是频繁和赌场的人联系。”
“是!”陈左立刻起身去安排。
询问室里,张磊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陈景明赌博的细节,而许因的脑海里却乱成了一团。
商业竞争的线索还没断,现在又冒出了赌债纠纷。
这起离奇的失踪案,到底是商业对手的蓄意劫持,还是赌债引发的报复性绑架?
她走出询问室,正好遇到匆匆赶来的夏果。夏果看到她凝重的神色,立刻问道:“怎么了?有新线索?”
许因点了点头,将张磊透露的情况告诉了她。
“赌博恶习?巨额赌债?”夏果的眼睛睁大了些,显然也很意外,“那之前司机和同事的隐瞒,很可能就是知道他的赌债问题,被陈董要求保密,或者怕影响公司形象。”
“嗯。”许因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墙壁,“现在有两个方向了,一边是阳泽企业的商业对手,想要夺取海外项目的机密文件,另一边是地下赌博团伙,为了追讨赌债,绑匪至今没有联系,到底是为了文件,还是为了钱?”
夏果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不管是哪个方向,都不能掉以轻心,而且,陈董现在还在外面大肆寻找,要是被赌场的人知道了,恐怕真的会对陈景明下狠手。”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在走廊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案件不仅没有明朗,反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焦灼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公安局,许因和夏果都清楚,她们必须在陈董的最后通牒之前,尽快找到关键线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