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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爱与复仇的血色迷局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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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缓缓驶离棚户区,晴天的吠声渐渐远去。
林禾依旧闭着眼睛,嘴角的疯狂笑容却没有消失。
他的脑海里,闪过陈晓琳的笑脸,闪过那三名员工对她的欺凌,闪过自己日夜筹划的复仇,闪过分尸时那些整齐的切割面。
一切都结束了,又好像才刚刚开始。
警车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右看着被铐住的林禾,忍不住开口:“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左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着后视镜里的那张脸。
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等回到警署,由许队和夏果亲自审问,才能揭开。
而此刻的警署,许因和夏果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林禾的调查资料,眉头紧蹙。
她们还不知道,棚户区的那间破败平房里,已经揭开了碎尸案的惊天真相。
她们更不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男孩,竟然藏着如此温柔又如此疯狂的双面人生。
警车的鸣笛声在城市的街道上响起,带着这个破碎的真相,朝着警署的方向驶去。
而那间破败的平房,门没有锁,正如林禾临走时所说,万一晴天还会回来避雨呢。
只是,那个曾经给它喂食、抚摸它、亲吻它的主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审讯室的冷光依旧惨白,林禾坐在铁椅上,手腕上的手铐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许因和夏果坐在对面,桌上的案卷摊开着,却迟迟没有翻动。
沉默持续了半分钟,林禾突然抬起头,打破了寂静。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声音沙哑却清晰:“碎尸案是我做的,那三个人是我杀的。”
许因的指尖微微一顿,夏果握着笔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她们准备了一肚子的问题,却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认罪。
“其余的呢?”夏果率先开口,“你为什么要分尸?为什么要把尸块抛散全城?为什么要藏起头颅和手脚?”
林禾却摇了摇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眼底一片沉寂:“其余的,我不想说。”
许因合起案卷,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那三个人,是不是杀害陈晓琳的凶手?”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林禾平静的心湖。
他的身体骤然一僵,原本淡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的袖口。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在回荡。
“你猜呢?”
许因冷了语气:“我相信你有苦衷,但你现在的态度和那些人没有区别。”
许久,林禾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平静被汹涌的痛苦取代。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娓娓道来:“前几年,他们三个人经常在周边盗窃,有一次,他们撬锁偷一户人家的时候,被晓琳无意间撞破了。”
“晓琳那时候才上高中,却特别机智,她没有惊动他们,而是悄悄躲在角落,报了警。”
林禾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骄傲,却又很快被痛苦淹没。
“他们三个人被抓了现行,判了三年,出狱后,他们怀恨在心,却发现晓琳已经考上大学,离开了老家。”
“他们辗转去了别的城市,找了一家汽修店上班。就是这么巧,”林禾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那家汽修店,就在晓琳兼职的便利店不远,他们认出了晓琳,也盯上了她。”
“晓琳出事那天,她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我的。”林禾的眼睛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她在电话里哭着说,他们找到她了,她好害怕,我当时正在电子厂加班,放下电话就往那边跑,可我还是晚了一步……晚了一步……”
许因重新合上案卷,指尖用力攥紧,指节泛白。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孩,他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泛红的眼眶,都在诉说着他内心翻江倒海的痛苦。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的人是杀人犯,可也是一个失去挚爱的可怜人。
就在这时,夏果开口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却依旧保持着警察的理性:“你既然知道是他们做的,为什么不报警?”
林禾听到这个问题,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绝望,在审讯室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寒。
“报警?”他笑着摇了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桌面上,“报警能解恨吗?他们毁了晓琳,毁了我们的一切,报警让他们坐牢,那太便宜他们了!不亲手杀了他们,我怎么解恨啊?!”
许因轻声问:“你如此精心策划,为什么又束手就擒?”
他歪了歪头,笑了:“不应该吗?我不是犯罪了吗?你希望我反抗?”
夏果看着他疯狂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你这样做,搭上了自己的人生,值得吗?”
林禾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仰起头,望着审讯室灰白的天花板,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衣领里。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着遥远的爱人倾诉:
“你们知道吗,我好喜欢她。”
“上学的时候就好喜欢,她坐在我前排,头发上总有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她会主动帮我补习英语,会把自己的早餐分我一半,她知道我家里穷,却从来没有嫌弃过我。”
“她知道我喜欢她,她说,等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就在一起。”
“可我这样的家庭,父母早亡,靠着村里的救助才勉强活下来,我根本没有上大学的机会,我配不上她。”
“我辍学了,我走了,我想离她远一点,不让她因为我被别人说闲话,可我没想到,她会找到我。”
“那天下着大雨,她抱着一只瘦骨嶙峋的土狗,走进了我住的那个破败平房,那只狗就是晴天,它瘸着一条腿,却倔强地不肯离开。”
“她抱着晴天,走进了我的家,也再次走进了我的心,她说,晴天好可怜,可它很坚强,等来了她,我也应该很坚强,等着她。”
“我们在一起了,我很自卑,我让她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的关系,我怕别人会看不起她,怕她会因为我被别人指指点点。”
“我很努力地自学,我去工地搬砖,去电子厂加班,我拼命攒钱,我攒够了钱,就去她的城市找她。”
“一切都那么美好,我有钱了,贷款买了一个小房子,虽然不大,却很温馨,我们说好,等她毕业就结婚,她明年就实习了,我们就要结婚了。”
“马上……就能……结婚了……”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林禾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呜咽。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模糊了眼镜片,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那些人凭什么?”他突然抬起头,眼底布满了血丝,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凭什么夺走她?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她!”
“我得知她出事了,我想死,我想不通,为什么是她?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我明明已经快要给她幸福了,我甚至想过,是不是因为我命不好,拖累了她。那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后来……我找到了他们。”
林禾的声音变得冰冷,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我杀了他们,我发了疯一样地杀了他们,我把他们分尸,我把他们的尸块抛散全城,我以为这样我就能解恨,我以为这样我就能开心起来。”
“可为什么?”他再次崩溃,双手捂着脸,失声痛哭,“可为什么我还是不开心!为什么!”
“突然,我想明白了。”林禾放下手,脸上的泪水还未干,眼底却一片死寂,“因为我的世界下雨了,晴天不会有了,我应该去找她,我应该去陪她。”
“今天我坐在这里,不是自首。”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平静,看向许因和夏果,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我有一个请求。”
“她真的是一个好女孩,善良,勇敢,美好,而我,是一个杀人犯,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魔鬼。”
“报道的时候,不要将我们放在一起好吗?”
“求你们……”
他的话音未落,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他弯下腰,双手紧紧捂着胸口,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他胸前干净的白衬衫。
那抹红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许因的脸色骤变,她猛地站起身,大喊道:“快!叫救护车!”
夏果也反应过来,立刻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急切地呼叫着。
两人快步走到林禾身边,想要搀扶他,他却突然伸出手,死死握住了许因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