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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马拉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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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向楚愣在原地半天才慢慢起身,脑海划过许多想法,忽然面前人的手动了一下,他才慌张的后退,装作刚起来的样子。
沈庭的右手又麻又胀,他缓缓活动着,余光瞥到一个人:“醒了?”
宁向楚故作玩笑道:“你怎么睡这儿了,昨晚挤着你了,不应该啊,我记得我睡相挺好。”
沈庭掰着手指关节,听到“咔嚓”的声音,心里莫名爽快:“没,五点醒了一次,洗漱完本想写两道题,做着做着就困了。”
宁向楚悬在半空的心倏然落地,真正放松下来,这一松发现自己嘴干得厉害,嘴皮裂了缝,轻轻一舔一股血腥味。
他没带水杯回宿舍,桌上倒是有一瓶饮料,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沈庭用冷水洗了把脸,宁向楚现在头有些酸胀,半死不活的站在洗手台洗漱,一捧冷水砸脸上,砸回一点人气。
他出来一看,金胜还躺床上:“他还没醒,昨晚喝了多少。”
沈庭屈指敲了敲剩下的两罐:“就剩两个了。”
宁向楚:“不会吧,我俩这么能喝?”
他昨晚提了一大兜,少说有二十几罐。
“不对。”他恍然想起昨晚喝到一半,沈庭也加入进来,“你喝了多少。”
沈庭把昨晚的垃圾收好,死死封住袋口:“一个。”
宁向楚:“我说你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
两人一起把地上的被褥收好,宁向楚瞅了眼时间:“再不叫他起来要迟到了。”
说着上手去推金胜,金胜显然没睡够,伸手胡乱推着,最后还是沈庭出手给他揪起来了。
周末的课程总给人一种不那么紧迫的感觉,好像学生松老师也松,金胜无精打采的过了一天,晚自习时才恢复了点精神。
马拉松在本周三,周四举行。
沈庭跟着参赛队伍在起跑点站着,他排在倒数第二位。
说是环校园跑,但只是选取校园东墙至教学楼西侧的那段道路。
毕竟一个学校那么大,真让学生跑,胜负没分出来,医务室的床铺就要占满了。
沈庭他们提前走过一遍路线,估摸着是绕操场三四圈的距离。
前面人多,还早着轮到他,沈庭跟宁向楚几人找了角落坐着。
宁向楚献宝似的变出来一条毛巾,一瓶水。还有个小营养包,装备不可谓不齐全。
说是毛巾也不对,它更像个小手帕。
沈庭:“你拿这么多东西干嘛?”
宁向楚:“赛后补给,都是好东西。”
沈庭指着他手里的咖啡:“这也是补给?”
宁向楚边说边喝了一口:“我自己喝的,你想要晚上我给你点。”
沈庭不怎么喜欢咖啡味,他有个小姑,大学毕业后一头扎进餐饮行业,专心致志的研究咖啡去了。
她家里不同意,有一阵闹得厉害就借住在沈庭家,小姑是个标准的颜控。
那会沈庭长得好,嘴还不那么毒,有点小孩的朝气乖巧,小姑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必定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沈庭伴着咖啡味入睡,早晨又被咖啡味唤醒,后来一度闻见这个味就想吐。
沈庭:“不用了。”
前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两人闻声看去。
宁向楚咽下嘴里的咖啡:“怎么了?”
沈庭摇摇头,刚好体委从人群中挤出来,宁向楚朝他招招手:“刚刚怎么了,一个个那么兴奋。”
体委:“三班的武子凉刚跑过去,一群人瞎叫唤。”
这又不是在操场跑,能看到比赛全程,环校园跑到现在早不知道各班排名什么样了。
但这个年纪正是容易躁动的时候,一群半大小子碰见个事就容易大惊小怪。
武子凉是体育生,一身腱子肉,平常跟各个班的男生结帮拉派混一起玩,这次比赛他就穿了件短袖,肌肉形状很好的展示出来。
别说女生,其实男生也爱肌肉。
宁向楚眯着眼看他跑过转角:“这么骚也不怕冻着。”
体委深有同感:“好几个体育生都这样,你看那边。”
顺着体委的方向看过去,那边聚了五六个男生,统一裹着棉外套,敞开拉链,里面套了件衬衫,几人随手呼啦做着热身。
比赛到一半,各班的体育生都上场了,一个比一个骚,跑着跑着比心的,挥手的,飞吻的,什么样的都有。
简直没眼看,听着耳边阵阵的欢呼声。
宁向楚转头扫视沈庭。
沈庭被他看得发毛:“干什么。”
宁向楚满意的点头:“你不脱也能艳压群雄。”
沈庭:“……”
宁向楚:“早知道当初我也报名了,凭两张赢在起跑线上的脸,肯定有面。”
沈庭:“……”
体委瞅了眼队伍人数:“庭哥马上到你了。”
沈庭点点头,去起点做着准备。
宁向楚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空瓶扔进附近的垃圾桶,一副摩拳擦掌,蓄势待发的样子。
体委摸不着头脑:“你要干仗?”
宁向楚拍了他一下:“加油啊,总不能让咱庭哥丢了面,一会你就站我旁边跟着喊。”
体委一把推开他,丧着脸:“恐怕不行,他后面是我。”
宁向楚秒变脸:“那你还不快去准备。”
周景棠和金胜没在这凑热闹,露了个面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左右一看参赛的男生都瘫在一边大喘气,没参赛的都跑得差不多了,唯有女生还算守规矩,他想着要不就跟女生搭个伴。
毕竟她们的爆发力自己是见识过的。
眼看沈庭就要上场了,宁向楚连忙挤过去,沈庭看见他眉一皱:“别搞。”
随着上一个人跑回来,沈庭长腿一迈,几个呼吸间便蹿出老远,宁向楚还没来得及喊,女生爆炸式的欢呼声在耳边炸响。
“嘶。”他搜了搜耳朵,连忙远离人群。
沈庭计算好速度,一路上超过好几个人,一个班就那么几个体育生,他们的出场顺序跟普通学生交叉着来。
一是为了开局不那么落后,二是如果后面情况不妙还可以追赶。
沈庭一路上就遇见那么两个体育生,跑到后半段感觉肺要炸了一样,双腿好像灌了铅,这会全靠意志力。
他机械的迈着腿抡着胳膊,就剩最后一段路,谁知拐弯时脚底忽然踩了个东西,他重心不稳一下摔出去。
喉咙涌上的血腥味,膝盖处钻心的疼痛,一直提着的气忽然泄了,他现在就想一头栽倒在地上,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宁向楚原本想陪跑,但是每隔一段距离会有学生会站岗,一是维持秩序和纪律,防止无关人员打扫。
二是怕出现意外事故。
陪跑不可能,宁向楚索性溜到最后一段,他清楚最后那段才是最难熬的,刚准备加油打气就见人嘎嘣倒了。
他爆了句粗口,一下蹿过去:“你没事吧?”
沈庭缓了好一会,哑声道:“没事。”
膝盖估计是破了,火辣辣的疼,本来好好的他想着再坐坐就起来,谁知宁向楚一句话给他弄得眼泪差点出来。
这会有人在旁边,膝盖处的疼痛越发明显,疼得他想哭,于是他挣扎着站起来,试图用走动缓解。
明明这样会更疼。
宁向楚扶着他站起来,察觉到他的膝盖在站起来的瞬间软了一下,又注意到裤子上的灰:“膝盖是不是破了,我看看。”
沈庭是轻装上阵,只穿了一条裤子,但他这会经不起一点刺激:“别。”
学生会的人终于跑过来,关心道:“同学你没事吧?”
沈庭竭力保持平静:“没事,麻烦把这块石头处理一下。”
宁向楚这才把注意力放在罪魁祸首上。
学生会的同学把石子挪走,又问了一些话,然后跑去跟老师说了一下。
宁向楚扶着他:“我送你去医务室。”
本来是扶着胳膊,沈庭能不能借上劲轻松点不知道,但宁向楚完全使不上劲,沈庭的手只是搭在他胳膊上。
他完全不需要用力,就起个支撑作用,不行,这样太别扭了。
于是他手一抬一搂,沈庭大半个身子被他撑着。
沈庭猝不及防:“你干什么?”
宁向楚终于感觉自己有了用武之地:“扶你啊,别客气,尽管压着我,哥力气大着呢。”
不知是哪个字触及到了沈庭的神经,他难得没有呛声,老老实实压着宁向楚。
到了医务室,沈庭忍着疼痛掀开裤腿,露出血淋淋的膝盖。
医务室老师拿着棉签过来:“怎么摔成这样?”
沈庭:“绊倒了。”
棉签甫一接触,沈庭就忍不住想跑,但他在外人面前一向能忍,愣是克制住抬腿的本能。
他其实不怕疼,小时候在乡下跟伙伴“摸爬滚打”,身上总要带点伤,往往旧伤的痂还没掉,就添了新伤。
他腿上现在还有个疤。
长大后不野不疯了,便很少受伤,这几年也是精心养着,对疼痛的忍耐程度下降了不少。
老师上完药叮嘱道:“这几天少活动点,腿别沾水也别挠。”
沈庭点点头,已经疼得不想说话了。
宁向楚从头到尾安安静静,老师中途试图跟他们扯个闲话,但沈庭正在跟疼痛抗争,没有心思搭话。
一向话多爱跟人闲扯的宁向楚居然也没搭话,这就有点奇怪了。
沈庭小心的将裤腿放下:“想什么呢?”
宁向楚过来扶他:“我觉得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