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盛韩

17、拒绝

　　沈庭的生物钟很准时，在早操铃响之前睁眼，他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还能躺三分钟。

　　于是又闭上眼睛，争分夺秒睡一会。

　　直到实在拖不下去了，他才挣扎着起来穿衣服，宁向楚昨晚不知熬到什么时候，一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沈庭穿好鞋子，走到他床边叫他起床。

　　宁向楚睡眼惺忪：“打铃了？”

　　沈庭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就第二遍铃了。”

　　他们学校有早操，五点五十准时在操场集合，五点半一遍起床铃，五点四十一遍提醒集合的铃。

　　一般五点四十五就有学生会在操场抓迟到。

　　宁向楚抓抓头发，不情不愿的起来。

　　跑完之后差不多六点十分，要回教室上自习。

　　这是正儿八经的自习，宁向楚从口袋掏出折成一团的卷子，本想把最后两道题嗑完，但是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他挣扎了两秒然后爬下了。

　　沈庭拿出一张便利贴，密密麻麻写了两张。

　　他们只有半个小时吃饭时间，这个时候宿舍是开放的，给早上起不来的同学回去休整洗漱。

　　他把便利贴摁在宁向楚卷子上：“去食堂？”

　　宁向楚打了个哈欠：“你去吧，我再回去睡会。”

　　沈庭点头，食堂正是人多的时候，他挑了个走菜快的窗口，要了一屉小笼包和豆浆打包带走。

　　宿舍不让带有味的吃食，比如辣条泡面，逮住就是一通扣分，为了避免麻烦沈庭索性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

　　挡住手里的早饭，好在今天天气不错，他里面的衣服是加绒的，不怎么冷。

　　回到宿舍宁向楚果然瘫在床上，沈庭将东西放下去卫生间洗漱。

　　他刷牙的时候要么看会手机，要么放空自己，这一放空脑子里会蹦出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

　　大多是自己看过影视剧，他的大脑会不自觉的对其中一些悲剧的剧情进行加工，以求圆满的结局。

　　估摸着差不多了，沈庭冲掉泡沫，简单用清水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打在面颊上，他的脑子似乎也被冻清醒了。

　　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通通冻走，一切收拾后好他也不急着吃早饭，重新躺回床上玩手机。

　　然后掐着点把宁向楚叫起来吃饭，收拾完宿舍两人卡着点进教室。

　　宁向楚困懵了，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直到看见老师走进教室准备检查作业，他才惊觉自己卷子还没写。

　　幸好自己是第四组，以他检查的速度足够自己每个题抄一点了，要是被看出来就说不会。

　　他伸手拽拽旁边的金胜，示意要卷子。

　　金胜心领神会递给他。

　　宁向楚一把掀开自己的卷子，刚准备展示一下自己的风骨，就发现最后两道题的位置贴了两张便利贴。

　　他定睛一看，对比了一下金胜卷子，看出上面写得是这两题的答案。

　　字迹虽然潦草，却比他狗爬的字好不少，宁向楚从凌乱的字迹中窥出一点痕迹。

　　他的心顿时落回原地，胸腔的焦虑一扫而空，他大手一挥把卷子还给金胜。

　　金胜纳闷的收好卷子，低声道：“抄完了？”

　　宁向楚眼角眉梢透着愉悦：“遇到一只好心的田螺先生。”

　　金胜摸不着头脑，但他不关心这个：“那个怎么样了？”

　　宁向楚伸手从桌洞夹出一页纸晃了晃：“下课再说，他要查过来了。”

　　这节课有惊无险的过去，金胜一直心不在焉，一下课就逮着宁向楚要信。

　　沈庭被两人的动作吸引过来。

　　金胜拿到纸迫不及待的打开，开头结尾中规中矩。

　　直到他看到中间内容顿时崩溃。

　　他声音颤抖：“什么叫虽然我不能在峡谷带你飞，但我可以陪你一起躺，欣赏峡谷的美景。”

　　以沈庭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情书的内容，他一目三行看完，嘴角一抽。

　　“峡谷中，河道蜿蜒流行，清澈的水面波光粼粼，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

　　“河道两旁，草丛茂密，青翠的草叶随风摇曳，峡谷边缘种满了苍劲有力的松柏，它们历经岁月的洗礼，见证着峡谷的变迁。”

　　宁向楚不觉得有问题：“这可是我亲眼见证的。”

　　金胜：“见证？”

　　“对啊。”宁向楚回想起之前的观战，“那次你玩打野她玩辅助跟着你，你俩在河道被对面三个人围攻，双双倒地回家，画面就此停留，清澈的水流拂过你们的身体，多浪漫啊。”

　　“还有你俩蹲草结果被对面的探出来，又不知从哪儿冒出两个大汉，你俩再次阵亡，青草随风而动轻抚二人的尸体，很浪漫的好吧。”

　　“而且你不觉得我很有才华吗，峡谷那种黑不溜秋鸟不拉屎的，时不时从草丛冒出几个大汉的阴险地方我都描写的如此唯美。”

　　金胜拳头紧了，沈庭怕他把人打死连忙出声：“还是有能借鉴的地方。”

　　金胜用仅剩的理智问道：“哪儿？”

　　沈庭指着下面一段：“这里。”

　　“我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不会写华丽的情话，也玩不转浪漫的套路，但能精准记住你的所有小偏好。”

　　小偏好后面留了个冒号，还空了点位置，一看就是没写完。

　　宁向楚似乎感受到一股杀意：“这是留给你写的，毕竟我又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其实整篇下来除了游戏那段，以及一些搞怪的用词，还是有不少可取之处的。

　　金胜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并且掏出自己精心准备的信封，提笔写下自己的情书。

　　在那之前他还过了一遍草稿。

　　周景棠下课就跑出去了，回来时刚好赶上几人打闹的尾巴，他好奇的凑上来，然后毫不留情的嘲笑了宁向楚的情书。

　　他笑着拍拍宁向楚的肩膀：“我说宁哥以后你谈对象了，记得也带人去游戏里浪漫浪漫。”

　　宁向楚摩拳擦掌：“你的笑容应该转移到我脸上了。”

　　周景棠一秒认怂，正襟危坐。

　　这节是数学课，老师临时去开会了，把周末的卷子提前发了让他们做。

　　周景棠的演算纸都没了，用过的卷子也都写满了，翻了半天没有纸可用，于是他向后桌伸出了魔爪。

　　宁向楚嘴里叼着笔帽：“干嘛。”

　　周景棠讨好的作揖：“没纸了。”

　　宁向楚随手抽了个笔记本扔过去。

　　周景棠：“谢了。”

　　他一打开就掉出来两页纸，周景棠一看这不是那封情书吗，他随手翻了两下，发现这个本子是新的。

　　只有后面有纸被撕掉的痕迹，看来情书的纸是从这上面撕下来的。

　　周景棠没在意，他直接就从后面用起来，一个式子没算完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仔细看了看断痕处，发现似乎不止撕了两页。

　　“宁哥，你写了两封情书？”

　　他就是随口一说，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撕掉的纸有可能用来传小纸条，也可能是打了草稿纸，或者记了东西夹在课本里。

　　宁向楚一顿：“哪儿冒出来的话？”

　　周景棠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就忽然蹦出来的。”

　　宁向楚踢了一脚他的凳子：“快做吧。”

　　沈庭原本竖起的耳朵放下，笔墨在纸上晕染成一团。

　　金胜中午没跟他们一起走，估计送信去了，沈庭他们吃完饭回到教室倒头就睡。

　　班里渐渐安静下来，少数几个人还在外面闲逛，大多人都趴在桌子上睡觉，还有一部分跟靠墙的同学换了位置悄悄玩手机。

　　似乎有脚步声，沈庭毫无预兆的睁开眼，胳膊已经失去知觉，他甩甩胳膊，抬头看见金胜无精打采的走过来。

　　沈庭犹豫两秒从桌底下摸出手机：不顺利？

　　金胜的位置在里面，宁向楚正趴着睡觉，他左右一看发现进不去又从后门出去了。

　　沈庭这会没了困意，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手机，好一会才收到回复。

　　金胜：嗯。

　　沈庭不会安慰人，也没有经验。他点开游戏发现两人的情侣标还绑着，于是截图发给金胜。

　　对话框里的字打到一半，金胜发了条语音过来，他删掉字，把语音条转文字。

　　“她说她还小，现在应该以成绩为重，平时打打游戏聊聊天可以，但是不能耽误了学习。”

　　“她确实对我有好感，但如果我们两个确定关系了，这段感情也许会失控，会影响到她的成绩，现在这样刚刚好。”

　　随后是一段空白语音。

　　沈庭：你怎么想？

　　金胜躲在厕所吞云吐雾，这是他第一次碰这玩意，时不时呛一口，本来心里不得劲现在更难受了。

　　他还能怎么想，他已经没了多余的力气，将跟女生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沈庭。

　　沈庭点开图片，看内容猜到大概金胜送了情书就跑，女生猜到是他，在微信上拒绝了。

　　女生发了大段的文字，很奇怪，语音转文字沈庭还能看看，但是这种发过来一大片一大片的他就不想看。

　　他耐着性子粗略看完，只能说这女生很清醒。

　　她确实对金胜有不一样的感觉，愿意跟她亲近，但她不想有更近一步的发展，两人谈恋爱难免有争吵。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影响自己的状态，进而导致成绩下滑，而且她觉得学生时代的恋爱少有能走到最后的。

　　既然注定要分开，还不如一开始就保持距离。

　　沈庭看到最后点开对话框斟酌良久，其实他觉得女生说得对，他删删减减最后还是没能发出去。

　　只是提醒他：快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