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言留白》循序景

5、死的不学 那就学到死

　　盯着教室的天花板，愣是没有想到自己的运气怎么会这么差。

　　洛序想过自己的物理只蒙对选择题，也不质疑自己的运气，能只对一个多选。

　　白色的卷子上有一个大大的红笔，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数字。

　　4分 。

　　不可置信却也只能认命接受这个事实。

　　洛序哀怨的趴在桌子上，已经想好下节班会课陈春红要怎么样说他的成绩了，为苍生，为大义死的姿态，把头转到旁边：“ 兄弟，今天真完了”长出一口气。

　　谢清出了名的爱玩，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些人是爱好，有些人是天赋，而有的人的爱好是别人的天赋。盯着自己就是97分的成绩，都有些不好意思对上目光。

　　洛序见他没有什么反应，走到了桌旁边，却看见了那张与自己截然相反的试卷。

　　兄弟跟你心连心，你跟兄弟玩脑筋。今天小号不用上线王者了，因为他已经碰到他的荆轲了。

　　洛序一脸不可置信，对着他就发出鸭叫：“我操，背刺”

　　谢清被说的也有些心虚，快准狠的把试卷夺了回来。

　　谢清：“选择题蒙的好”。
　　洛序os：“你演，我接着看你演”
　　谢清盯着旁边瑟瑟发抖，双手插在胸前，你再装我就打你的样子，嘴巴向上，冷笑一声。

　　洛序：“ 计算题也能蒙，好，很好”

　　毕竟自己的好兄弟一夜之间变成了学霸，自己还在吊车尾上，难免不让人心寒。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难过了10分钟左右，洛序又开始说服自己：“他是我的好兄弟，他考得好，我面子上也有光。而且他成绩这么好，他还可以辅导我，那我干嘛要为了那点破事，破坏我们俩的铁哥们，老陈夸他，他就可以教我，这不相当于免费找了个家教，还不花钱”

　　美哉，美哉。

　　谢清怕自己的好兄弟是真难过了，掏出了自己早上买的面包。

　　操，怎么咬了一半。

　　用递了过去，谢清站到身前：“城南国际附近的，巨好吃，特意给你留了一半”

　　洛序看到自己的好兄弟，顿时就像桃园三结义，用手拍着胸脯：“ 我洛序这辈子遇到你，就是上辈子好事做尽，报恩来的。”

　　谢清：“其实……还是看看成语字典吧”

　　洛序一瞬间感觉自己被侮辱到了，恶狠狠的咬掉了另一半面包，拿了瓶牛奶，囫囵吞枣的咽了咽：“ 等着”。

　　陈春红走到班上，打开文件传输助手。一张长长的排名单，就公布了这次月考的成绩。

　　第一的宝座和吊车尾依旧超常发挥，稳得可怕。

　　一记狠厉的眼神就向这边投射过来，陈春红略带怒气的讲到物理的时候：“ 洛序，你的保证书是空气写的吗，你同桌用脚踩两脚都不可能考4分”

　　哈哈哈哈哈。

　　班主任看着又顶着个鸡窝头就来上学的洛序：“你昨天晚上去偷腊肉了吗”

　　本来还想留点面子毕竟是自己的好兄弟，这话一出。

　　谢清的水直接喷在了□□的脸上，同学们的目光往这看了过来，谢清用嘴抿了自己一个弧度，似笑非笑的。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洗头”

　　谢清连忙从抽屉里掏纸，掏了半天，只能用袖子擦了擦不好意思：“因为爱情”

　　本来笑的就前仰后翻，这氛围就更加不压抑了。

　　洛序想起上次老师让他写保证书 ，刚准备回家上网搜一篇，就收到了自己好兄弟发的短信。

　　[请神降临：兄弟，检讨写完没？赶紧来上分]
　　[追尾追不上：700字，老子TM作文也只写300字，怎么可能写完，呵呵]
　　[请神降临：我给你搜了一篇，你快抄，对了你署名可以写我的，下次没考上好交代]
　　[追尾追不上：兄弟，第一次觉得你聪明，666]
　　[请神降临：……]

　　洛序心里有底气，不管不顾的就对上视线：“老师，署名是谢清，你找谢清去。”

　　那段时间陈春红在忙着下一次活动的申请表，根本就无暇顾及那封保证书，看到字数打够了，就往抽屉里塞。听到这话，火气噌的一下又上来了。

　　陈春红：“站起来 ”

　　洛序几乎没有犹豫，惯性直接噌的一下立了起来。

　　熟练度看着让人心疼，看来在隔壁学校也不老实，不少人又对这个魔丸有了刻板印象。

　　谢清听着同学们在角落小声议论自己的兄弟，左顾右盼，全是声音。

　　班主任刚准备讲个大道理，用手捶一下桌子。

　　啪。

　　谢清：“成绩究竟能代表什么，洛序绩是不好，不代表他人品差。你们要是和他一样，能把自己的早饭给流浪猫吃，我谢清也敬你一条汉子”

　　谢清停顿一下，又思索一会儿却仍铿锵有力：“要是不行，就闭上嘴巴”

　　陈春红的威严在这一番话里都显得没什么力度，但她仍需纠正这段话最大的错误：“成绩前途需要，人生或许可有可无，当他们走进南通的学校开始，就注定要与成绩死磕到底”

　　可尽管他的同桌极力劝拉他，一脸不屑的：“要是不服，可以挑战我”。

　　谢清：“有谁”

　　身子靠着椅背，用手转着笔，眼神狠狠的扫过班上曾经释放恶意的每个人，满脸都是不屑。

　　声音停了下来，一片安静。

　　-

　　谢清与生俱来的天赋，其实也是小时候每个补习班夜以继日获得的，9岁就开始做各种奥数题，10岁被逼无奈要去参加市里的比赛，长期压力学习下，成就了他这方桀骜不驯的性格。

　　独鸟总是向往自由，没有谁愿做池中之物，井底之蛙。

　　陈春红拿着戒尺，指着成绩，从公文包里拿出各项指标：“成绩不代表一切，但也不能决定一切，人生难是坦途，尽力而为量力而行”

　　她不再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而是长辈对于晚辈前途的一种担忧，这个班她刚开始是不愿意接的，其实也没有哪个老师愿意 。

　　但她带了一段时间后，她发现其实这些学生并不差，只是需要时间把那些坏的习惯慢慢改变，幸好她对自己有足够的耐心。

　　没有哪一个同学在以开玩笑的态度望着眼前的成绩单，一种安定的目光注释讲台，陈春红第—次严肃而认真的侃侃而谈这些年学习的经验，直到四字。

　　“你们不差”。

　　这4个字的分量把这个差班，归类于A方一样的水准，或许在成绩方面没有什么可比性，但是在她陈春红的眼里，他们班的孩子一样善良，淳朴。

　　没有刻意的去修饰自己的经历，苦的累的一一道出，作为一个长辈，对于晚辈前途的担忧，所以她害怕他们学不好，更怕他们会放弃。

　　在提起坏孩子这个话的时候，陈春红哽咽，这样赋予一个17岁孩子的标签太重了，把书上的教科书放下， ppt上的成绩单关了起来。

　　这一刻，人生这堂课也同样重要。

　　沈春红今年45岁，她的孩子其实也很叛逆，作为母亲表露于外的永远都是你吃饭时不经意打的哈欠，但很少流露于心底的温情。今天她是一位高中老师，清楚的明白，这些所谓的刻板印象，究竟压死了多少人。

　　陈春红：“如果你们以后不卑不亢，那即使是在工地搬水泥也值得表扬”

　　其是她最想说的是：“坏孩子从来不代表坏，而且在他们眼中对坏的定义。如果你抽烟，是为了缓解压力，其实是十岁也并不代表你叛逆，如果你想学琴，是因为喜欢，就算到了八十岁也不算太晚，同学们，相信自己，可以成为更好的自己，不要把自己困于无数个深夜的自我怀疑，你们在老师眼里很棒”

　　洛序平时吊儿郎当，这时候身体却自然的并直了，吃的是百家饭，学费是拾废品，今天他在高一4班感受到了，其实他不差。

　　沈逸顿在手上的笔，这时候放在了笔记本旁，专注的没有上奥数题，这一节他没有学到过。

　　谢清释然的发现，原来父母当初送他去辅导班，或许也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不会有这么一天，此刻他长大了。

　　在铃声响了之后，陈春红结束了自己的话题，下了讲台往办公室走。

　　班上的通学久久不能回神，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着，刚才上课的场景，高一4班或许都不差。

　　第二天的早上，早读没有任何一个人迟到。通学们陆陆续续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掷地有声的读着单词，一个接一个，从无断停。

　　校长通过后门听到了声音，以为是a班十七班的读书声，刚想提出表扬，走上楼才发现这股声源来自最顶上的五楼，焦头烂额，连管都不想管的四班，声音居然可以覆盖整个三楼。

　　这一次鬼使神差的爬上了最上面，那股声音还是没有听，就像拔河一样拧着一股气，经久不断。

　　校长拿出了手机，打开录音机，录到了这段音频，发到了所有班主任群里。

　　[高一四班今天早读声音表现洪亮，提出表扬 ] 随后附上了一段音频，就连教好班的教授听了之后，虽然读音还是有点参差不齐，但音量却掷地有声，他确信：“这个班要变好了”

　　洛序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样，有事没事就去骚扰谢清：“你怎么做，教我”

　　以至于想找他打游戏的时候，总是被缠着做题：“兄弟，咱们多少天没上分了，今天开黑不”

　　洛序：“不”
　　谢清：“一把行不行”
　　洛序：“下次我的物理不能再考这么差”埋头苦做，一遍一遍拿出教辅，反复对比学习方法。

　　既然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你不是别人口中的那个坏孩子，你只是还没有找到自己人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