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泼酒 ...
-
她们从集市逛到海滩派对,感受着空气中的热浪。篝火、人群、被炙烤的海鲜,还有无处不在的灯光和音响,不少人在跟着音乐蹦迪,“咚兹哒兹”的音浪震得沙粒都在跳!
孟鹿声的小白裙也在跟着音乐律动,膝盖很有规律地左弯一下,右弯一下,带得林琤然搭在她腰间的掌心也跟着微微颤动。
鹿声“咝”了一声,扣住她那只滑腻腻的手,饶有趣味地挠了挠:“你猜是我的腰出汗了,还是你的掌心出汗了?”
林琤然答不上来,因为天气很热,她也并不清白。羞得耳根都要红透。孟鹿声快要笑死。手指从她指缝里穿过去,扣紧,往后退了一步。
“过来,我教你跳舞。”
不知道什么时候,音乐换成了一个慵懒软糯的女声,调子慢悠悠的。
林琤然被她搭在腰上,生涩地往前走又往后退,心像海浪一样,涨一点,退一点,涨一点,再退一点。她的手中是世间最自由洒脱的灵动鹿影,旋转时飘逸随性,靠近时软玉温香,她呼吸颤动,终于克制不住吻了上去。
和情欲本身截然不同的吻,软绵绵的,像在阻止又像求饶。鹿声想笑,腰肢过电似的轻颤,脚趾蜷紧,险些哼唧出声。嗓子里冒火,好不容易分开一点,“那个……我渴了,想喝水。”
林琤然眨了眨眼,“那我去买。”
鹿声“嗯”了声,在她离开后,捂住怦怦直跳的胸口,快速发消息给许见微,“怎么办?没有你在身边,我真的很无助。”
不到五秒收到回复:“无助啥?哪里鬼混呢!”
“泰国,海螺岛。我夫人家的私人小岛,给你拍张照片,漂亮吧?”
许见微:“我跟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出去浪居然不带我!说好的苟富贵勿相忘呢?假哭.jpg”
孟鹿声:“我并非要弃你于不顾,但我俩在度蜜月呢!婚后三年头一遭,你忍心当哪怕一度的电灯泡吗?”
许见微:“……我可以当声控灯,只有你喊的时候我才会亮。”
孟鹿声:“好吧,看在你这么有灯德,下次一定带你。”
许见微:“这还差不多。说吧,找我做什么?”
孟鹿声:“我有点紧张,你帮我分析分析,你有没有遇到过一个人,天天想和她贴贴,她简单碰你一下,就腿软得不行,脑子里总想些有的没的?”
许见微:“……”
“冷笑.jpg”
“白眼.jpg”
“一只飞来的拖鞋.jpg”
“我要把你们这群有家室的人豆沙了!豆沙了!”
孟鹿声:“姐妹稍安勿躁,我不是在炫耀,我是认真的,你说我这是病吗?”
许见微:“累了.jpg”
“不是你有病,是我有病。大晚上的被塞一嘴狗粮。造孽啊!”
孟鹿声:“给你发几张甩火球的赤膊小哥哥照片,新鲜出炉的,还带肉香。帅哥.jpg 帅哥.jpg帅哥.jpg……”
许见微:“口水直流.jpg”
孟鹿声:“荡漾了吗?可以解惑了吗?”
许见微:“满意.jpg”
语音发送微微小课堂:“据我分析,你这绝对不是病,你是发情期到了,你是下面的那个O对吧?O遇到了命定的A,她确实会像你这个样子,如果A还是CPU高手的话,那绝对在劫难逃。啧,你现在还在A的私人小岛,那肯定没法逃脱,霸总岛主强制爱啊还是!”
孟鹿声无语:“你在看什么鬼东西?马上卸载你的晋江小说,专心为我出谋划策!”
许见微:“大小姐请上座,老奴坐在马桶上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孟鹿声:“呃,你在……”
许见微:“不耽误。”
孟鹿声:“好吧,我可能真的发情期到了,刚才她碰我,我差点没忍住,一脑子黄色废料,感觉不是我自己了,不得不打发她去买饮料,我好像中了蛊。”
许见微:“……”
“ber,姐妹,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没给你下药吧?”
孟鹿声:“我感觉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药。”
许见微:“……”
“我明白了,你不是中蛊,你这是恋爱脑晚期,我建议你放弃治疗,就地躺平算了。”
孟鹿声托着腮,余光里都是那个玻璃柜前买饮料的修长身影,轻叹了口气:“我也想啊,现在的问题是,我不想显得那么急色,我感觉她更喜欢矜持一点的。”
许见微:“???”
“你是不是对你对象有什么误解?”
孟鹿声直接语音发送,“没有。就是吧,大概一开始追她的时候装矜持装过头了,导致现在有点放不开,在她面前蹦个迪,我都担心人设会崩塌。这是什么心理?”
许见微笑了:“姐妹你可别闹了!我都怀疑你这恋爱是怎么谈下来的?就是纯靠信息素呗?”
孟鹿声:“……”
许见微:“我拿脑袋保证,她也许会喜欢矜持的,但绝对不排斥火辣的,否则哪有那李琳尘的立锥之地?你是不是最近又开始患得患失了?”
孟鹿声“嗯”了声,“我只是觉得现在太幸福了,幸福的有点像做梦,你说,它会持续下去吗?”
那边极轻地叹了口气,“我不敢保证,但我完全理解你,如果换了是我,我也会担心。谁叫对方太优秀了呢?一个人但凡在家世、样貌、才能上突出一样,就是佼佼者,林琤然,三样都是顶尖,可想而知,她身边从不缺男,也不缺女,怎么这样的好事刚好就轮到我了呢?”
孟鹿声被说中了心事,心有点发颤了,低着头不说话。
许见微笃定地说:“首先,你完全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因为你配得上。其次,正因为对方如此优秀,她在做选择时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左右她的意志。她选择你,只可能出于一个原因,那就是她喜欢你!在我这种旁观者眼中,她就差把‘喜、欢、孟、鹿、声’五个字刻在脑门上了。你自己不信的话,可以去试一下,比如当着她的面抠下脚,我保证,她非但不会反感,还会觉得你可爱,当你是在跟她调情。”
孟鹿声笑了,心里痒痒的,面上却故作正经:“就没有更体面一点的验证方式吗?”
许见微:“不体面才能见真章。像咱俩,马桶上都可以畅所欲言,才是真朋友。放眼世界,没闻过对方放屁的都不是真恋人。”
孟鹿声:“……”
“瞳孔地震.jpg”
“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这么豪放?你不是我认识的许见微。”
许见微笑得很神秘:“是吧,像吧?我演得那个配角就是个性格豪爽但举止粗糙的小太妹,我正在入戏。”
孟鹿声激动地问:“是那部鬼囚2吗?你要进组了吗?”
许见微:“嗯,假期结束就进组,我好紧张。”
孟鹿声打气道:“不用紧张,你一定可以的,等你拍完,我要带全公司的人去影院包场支持你。”
许见微:“抱大腿.jpg,跪谢亲爱的嫡闺蜜。”
“鹿声,过来这边。”林琤然端着两碗椰壳装的水果冰沙,放在沙滩边缘的白布桌子上,朝她轻轻招手,洁白的衬衫,柔顺的长发,完美的五官,朦胧得像个被光影虚化的纸片人。
她心念一动,许见微就笑了,“她喊你了?快去吧,把心放回肚子里。相信我,我直觉一向很准。你们很般配,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她,也没有人比她更适合你。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被说服了,和你聊天真舒坦,谢谢亲爱的嫡闺蜜!”孟鹿声“么啊”了一声,揣上手机,欢快地跑向白桌旁,热了一头汗,却抱着林琤然不撒手,不知为什么兴奋得不行。
林琤然睫毛眨了眨,“怎么了?”
孟鹿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忽然发现我的夫人好赏心悦目啊,是属于我的。”
林琤然笑,脸颊微红,“嗯”了声,“是你的,尝口冰沙。”
两人坐下来,眼神拉丝地吃冰沙。旁边的椰树上缠着暖黄的灯串,三三两两的游客坐在这里,安静优雅地品尝加了冰块的鸡尾酒。氛围非常好。
不知怎地,孟鹿声忽然想到许见微那个抠脚的提议,觉得好离谱,“咳”的一声,呛到了。
林琤然一脸莫名,拿纸巾帮她擦嘴。
这时,一个络腮胡的德国人站起来,爬到桌子上,深吸一口气,用德语大喊了一声:
“O'zapft is!”
然后举起手中的啤酒,像F1赛后开香槟那样,将啤酒泼向人群。
泡沫猝不及防地洒落在附近的长桌上,林琤然眼疾手快,带她匆忙离开座位,躲得远远的。
游客们大惊失色,有的满脸不可思议,有的直接破口大骂,还有的拿啤酒还击。场面瞬间失控,一场撒泼似的“酒战”突然爆发。
不明就里的游客们还以为在举办什么活动,尖叫着、喧闹着,无差别地开始追逐泼酒,各色酒柱在空中交织,把气氛推向另一个诡异的高潮。
孟鹿声也被溅到了,但她并没有生气,反而一脸好奇地观望,“这是在撒酒疯吗?”
林琤然把她护到刚才买饮料的小店里,店员小姑娘友好地递来一条干毛巾,并解释说:“这个时间正好是慕尼黑的啤酒节,那个德国人喊得是啤酒节的开桶宣言!”
孟鹿声有点意外,“是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中文讲得很好啊!德语也很不错!”
那姑娘笑了笑,“谢谢,因为老板和游客很多都是华夏人,我就学了一些,我还去过慕尼黑的啤酒节。您要来一杯冰啤酒吗?”
孟鹿声刚要拒绝:“不用了,我不喝酒。”突然转念一想,“给我来一杯吧,不,一桶!”
林琤然看穿了她的意图,手在她腰后挠了挠:“用水,别用啤酒。”
孟鹿声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她就出门开始打电话。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两个身高一米九以上的高鼻梁壮汉,忽然冲过来,无差别地往沙滩上的每位女士身上倾倒啤酒。
林琤然即便远离闹场,也被波及了,混着冰块的啤酒顺着她的后领口咕嘟咕嘟地倾泄而下,一股油炸般的刺痛感浇得她透心凉。
但她没有像其她人那样大呼小叫,只是回头冷冷地劈了这二人一眼。
对方没有在她身上看到预期中的惊慌失措,竟然索然无味地耸了耸肩,那个带头的吹了两三声口哨,嘴里不干不净地吐着什么。同伴看到一群保安正在过来,连忙拉走了他。他还不服气,像只猩猩似的嗷嗷叫了几声。
孟鹿声简直要气炸了,比自己被泼了还生气,顺手拎起旁边冰镇的酒桶,推开玻璃门就冲了出去。发现身高不够,情急之下大喊:“高姐!快过来驮我一下!”
高素焱早已经现身,二话不说,蹲了身子,把她驮在了自己肩上。迈开大长腿,火速追上那两个不知道哪个旮旯来的壮汉。
孟鹿声直接将一整桶混着酒瓶和冰块的冰水,稀里哗啦地倒到那名泼酒的壮汉身上,然后把重量不轻的水桶往后狠狠蓄力,发疯地扣在了他的头顶。
对方被酒瓶和冰块砸得“嗷”的一声惨叫,跟触电了似的,当场跳了一段扭腰舞。然后又被酒桶砸得东倒西歪。
他的同伴想反击,被高素焱一脚蹬胯上,飞跄了出去。管家颂塞这时也已经叫来了保镖,把更多的冰水,以开玩笑的方式倒在这两个人身上,一连串的“嗷!嗷!嗷!”的惨叫,终于让这两个酒蒙子清醒了几分。
但是还没完,附近所有小店都把冰桶贡献了出来,往这两个人身上倒,一直倒到他们从破口大骂,到缩身求饶,还有冰冻的梭鱼砸在他们身上。在场被浇过的女士看着这一幕,一边捂着嘴“哦买噶”,一边哈哈大笑,纷纷朝他们竖来大拇指。
彼时的孟鹿声已经远离了战场,毛巾裹住还在发呆的林琤然,力道不清地揉了揉,“看什么看,没见过本姑娘发火的样子?!”
林琤然抿着嘴掏了掏耳朵,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底有光在闪烁。
摸到她贴身衣物上还沾着冰渣,泪珠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滑落。鹿声简直要气死了,不是气她,而是气自己,气自己没有保护好她。从小到大,林琤然什么时候受过这份欺辱。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泼酒,她却什么都做不了,真的恨不得杀了那两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