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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1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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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李甘培突然大喊:“姑姥姥的心脏病犯了,快送她出去,闹不好要出人命!”
“往哪儿去!”常槐一把拦住,随即一声吩咐下去,竟有四名医生提着药箱和AED设备的进来,把人抬去了房间诊治。李家人都无语了,没想到她准备得这么齐全。
林琤然:“谁还想生病?外面就有急救医生,1楼的急救诊疗中心,我也给包下了,你们可以躺进去试试。”无人应声。
白叙岚心脏怦怦直跳,激动地看向面不改色的林琤然,眼中敬畏、恐惧、憧憬的情绪复杂交织。这就是顶级掠食者掌控全场的感觉吗?原本咄咄逼人的李家,在她面前竟也卑微如蝼蚁。
她激动地攥紧拳头,眼中已然没了后顾之忧,原来大权在握的女人是这个样子的,这就是她今后将要奋斗的目标。
见没有人再作妖,林琤然似乎还有些兴味索然。
突然,厅内唯一还能连接外界的手机响了。
林琤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起了电话,是外头的保镖打来的,“小林总,小夫人折返回酒店了。”
林琤然似乎并不意外:“我知道了,那就速战速决。”
众人都没有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但那句“速战速决”却令人不寒而栗。
白叙岚见状,连忙拿出文件来,“我们白家要求退婚,这是草拟的一份退婚协议。你们看看吧,要是同意就马上签字。”
她把打印好的数份文件依次分发给对面人,余光却一直瞄着林琤然的动态,生怕她流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连白家父母都很吃惊,自家女儿这是把一切都提前准备好了。想问什么,但有林琤然压着,硬是没敢张口说一个字。
白予渊看着协议中那些白家赠与的股份、财产,被当做对白叙岚的补偿,全部转到她的私人名下,表情有些皴裂。凭什么,这些都是白家财产,归还的时候,理应再送回白家。她凭什么一个人独吞?他刚要质问,但收到白父严厉的警告,又生生咽了下去。
李家人翻着协议,表情非常难看。尤其是李甘墨,他像个脸上被刺了字的犯人,被剥夺了所有话语权,头垂得不能再低。更让他无法容忍的是,一个小小的白家,昨天还巴巴求着他联姻,今日竟有资格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他们毁了他,还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批判他,这笔仇他记下了,今日之辱,他定要让这些人百倍偿还!
而林琤然,显然已经不耐烦了!
“协议你们先慢慢看,接下来,我要论我的事了!”她使了个眼色,就有保镖将一摞文件,递了过来。
众人哪里还有闲情看协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手中的文件上。
这是她私下让常叔搜集的,足以让李家毁于一旦的证据,她一张张像回旋镖似的丢到李沐殷面前。
“李沐殷!”如先前预警的那样,她开口直接唤了对面的名字,语气凛冽得像阎王点名,“好好看看吧,走出这间屋子,你们全家都可以进监狱了。”
众人一惊。李沐殷呼吸颤抖着,拾起那些已经掩埋数十年的黑料,不仅有他们这一辈的,还有上一辈的,几乎把李家的祖宗十八代扒了个底朝天。
他愤怒地瞪着她,牙龈磨得咯咯响,却还摆出一副久经沙场的老练模样,“你以为这样就能唬住我?你还太年轻了!”
林琤然直接把脚踏在了茶几上,“是不是唬你,你自己心里有数!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李甘培本想凑近去看文件,却被瞬间盖住。他很惊愕,头一次见大伯露出这种阴狠忌惮的表情,仿佛一只受伤后随时准备搏命的老虎。
难道是真的?这些证据真的会让李家人坐牢?
“林琤然,你不要危言耸听!”李沐实也急了,“我们好歹是你的长辈,大哥更是看着你从小长大的,大嫂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样忘恩负义吗?”
林琤然听这话听得耳朵都快长茧子了,她冷笑道:“钱阿姨的恩情,我自然要还。但你们,什么时候改姓钱了?”
常槐终于绷不住扑哧一乐,头一次觉得小林总还挺冷幽默的。
李沐实表情实在挂不住,这些年他们从钱语盈那里沾了多少光,他是知道的。但被一个小辈如此当众下脸面,别说大哥了,连他自己都羞耻得抬不起头。
但他仍然不肯服输,“你口口声声说记得钱阿姨的恩情,但你却让钱阿姨的女儿陷入如此境地,难道这就是你的报恩吗?难道这不是忘恩负义吗?”
林琤然冷冷地盯着他,讽刺道:“让李琳尘陷入如此境地的人可不是我!李二伯,你可别怨错了对象!”
李甘墨闻言,本已深埋的头蓦地抬了起来,“是你!是你串通白家人来害我的!否则,白叙岚根本没这个底气!”
林琤然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不耐烦道:“你还不配我出手。”
白叙岚忙撇清道:“李甘墨,情是你自己去偷的,livehouse那是什么地方,你难道不清楚?现在却甩锅到别人头上,我看你是喝高了酒还没醒吧!”
李甘墨大怒,正要还击,李沐勤一声厉喝,“你给我闭嘴!”
一个人究竟有多蠢,才会在公开场合偷情,还和堂妹乱轮,还被人给拍到了!这种蠢儿子简直让他在亲朋好友面前丢尽了脸面!
林琤然瞥了眼腕上的智能手表,“念着钱阿姨的恩情,我还没有把这些文件交给警察,但接下来就不一定了。”
李家人听出她似乎是想谈条件,立马问:“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李伯伯应该最清楚!”林琤然抬头瞥了李沐殷一眼,后者顿时感到一阵心凉。果然呵,果然,她就是奔着报复来的。她终于知道了那件事,那件他以为时间久了,所有人就会淡忘的事。
他以为,他和林幽早已达成了妥协,他适当地给与补偿,以为自此可以高枕无忧。唯独漏掉了林琤然,这个对俗务向来不甚在意的人,竟然能为那个人做到如此地步。
刚才问林母知不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就有所警觉了,她是瞒着林幽做的。林幽做不到她这么不留情面,这么狂妄,这么狠绝。
想到即将栽在一个小辈之手,他眼底的狠戾和不甘如有实质般扎向林琤然。
“小妮,做事太绝,是会折寿的。难道你母亲没有告诉过你吗?”
林琤然讽刺道:“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谈何做绝?我又没有要你的性命!”
“那你派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看戏吗?”李沐殷的镇定再也伪装不下去,指着那群铁桶似的保镖,气得浑身发抖。
林琤然突然一副玩味的神情,“没错,他们就是来看戏的。”
“现在李家的存亡,只系于李伯伯一人。”她觑着那叠文件,“该怎么做,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你究竟想我怎么做?”李沐殷恶狠狠地盯着她。
林琤然双手扣于腹前,“很简单,对面的窗子不错,很漂亮很优雅,李伯伯只需爬到窗台上,蹲一个小时,那么这份文件,就走不出这扇门。”
众人一片哗然。这是什么要求?让五十多岁的李沐殷爬窗台?是想让他掉下去吗?这可是21楼!
21楼?
李沐殷后知后觉脑中一片眩晕,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连楼层都选好了。如此睚眦必报,她不应该姓林,应该姓李才对。
作为少数知道真相的李家人,老二李沐实此刻也白了脸色。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当年事情发生后正是他找了警局的熟人,帮李沐殷收拾的烂摊子。逼得当时年仅18岁的孟鹿声,报警无门,听说还差点在警局自杀。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料到,当年那个曾被逼上窗台的小姑娘,不仅没有被压垮,后来还成了林琤然的太太。
更没有想到,多年以后,林琤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替她讨回公道!
老三李沐勤也是知情者,不过,他是为了抓大哥把柄,偷偷打听来的。此刻竟然有些快意!
所有人都指责他儿子乱轮,尤其是他这位道貌岸然的大哥,口口声声说是他儿子品德败坏,带坏了他女儿。实际上,谁有他更品德败坏呢?兄妹乱轮起码还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呢?他是妥妥的强歼未遂!终于有人揭露他了,除了比他们兄弟年长一些,他究竟哪里比他们强呢?凭什么他就是家主?李家在他手中江河日下,他最该引罪自责。
“证据就在这里,爬不爬,全在你。”林琤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士可杀不可辱,你不要欺人太甚!”李沐殷摆出了三贞九烈的态度。看在林琤然眼里全是笑话。
“原来你也知道士可杀不可辱?那你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你为什么不能放她一马呢?她比你的女儿年龄还小,你怎么能下得了手呢?”
李沐殷被她质问得脸颊燥红,生平从未有过的耻辱难堪,如一盆冷水浇到他几乎昏厥。
但他不敢昏厥,因为眼前人,真的能让他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是啊,他也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做得更绝一点,斩草除根,以至酿成今日之患。
“她当初被救了不是吗?她毕竟完好无损不是吗?始作俑者是她的父亲!看在我多年对你照顾有加的份上,看在琳尘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你就不能放过我?非要把事情做这么绝?”
“她被救是她运气好,干你何事!”
林琤然自进门后第一次发怒!声音雷厉穿透众人耳膜,连置身事外的白予渊都吓得打了个寒噤。他错了,能站在高位上的都不是一般人,敢当面手撕李家掌权人,让老家伙爬窗台,他承认给他十个胆子也做不到。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林琤然给身边人使了眼色,“李先生不愿意,那就把他架上去!”
“等等!等等!”李沐实赶紧拦住,“小林总,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有话好好说,我来劝劝家兄。”
李甘培完全傻了,完全不理解发生了什么?让大伯爬窗台蹲着,这无疑是奇耻大辱。但那件事在家族内部瞒得很紧,他作为李氏家族的长孙竟然毫不知情。
反倒是李甘墨,自李沐殷被架起来后,嘴角隐隐勾出一丝其意不明的笑。老家伙,打我的时候,气势汹汹理直气壮的,现在怎么跟只过街老鼠似的?
常槐同情地看着这群人,和老姐对视一眼,“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丑闻!”
“大哥,你就上去吧,就一个小时。让那丫头把气出了,这事儿就此打住。”李沐实劝道。
李沐殷登时气红了脸,“你……!”
李沐勤也说:“其实一个小时换李家平安,也不是很过分。那丫头这次是来真的,大哥要是不上,咱们李家可就全完了。”
“休想,我宁愿直接跳下去!也不愿受此羞辱!”李沐殷被气坏了,这两个弟弟说是为了家族利益,其实还不是为了自己。他如果今天爬了窗台,今后在家族还如何立足?
李沐实忍下心中的鄙夷:“你以为跳下去,她就不会羞辱你了吗?她如果把这件事曝光,你跳下去,照样身败名裂,遗臭万年,最后连命都会搭上。”
李沐勤:“对,这时候死,大众只会认为大哥受不了子女乱轮丑闻羞愤自杀,舆论还是不会放过我们。”
“我就不信她真敢逼死我!”李沐殷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大哥,她不是要逼死你,她是要逼死我们全家。你难道真想看咱们全家都坐牢吗?”
“大哥,忍一时胯下之辱,没什么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日之辱,我们李家会记下的。咱们得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两个小时!”林琤然不耐烦了,突然开口。
李家兄弟大惊,怎么还有时间限制?
“再拖延下去,就三个小时了!”
李沐殷呼吸急促,“你……你们!都想逼死我!”
李沐实示意儿子李甘培先扶住李沐殷,随后以谈判的方式对林琤然道:“小林总,我大哥若是爬了窗台,今日之事,是否到此为止?”
林琤然勾了下手指,保镖不知从哪里端出一个金盆来,放在茶几上,“李伯伯爬上窗台的那一刻,我会每隔3分钟,往盆里烧一张文件,烧到干净为止。自此,烟消云散。”
“好,我们相信小林总的承诺,在场诸人都是见证,自此之后,我们李家和林家也就此绝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小林总可应允?”
“允。”
李沐实黑沉着脸:“大哥,爬吧!”
李沐殷急了,“爬什么爬,又不是你爬!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甘培,甘墨,送你大伯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