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胜万全》桃子吐司

2、丢了人 程宜因为睡

　　禾轶中学的大报告厅，占地面积广阔，能容纳上千名学生。此时的大报告厅里，已经坐满了人，高一到高三的学生，依次排坐，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台上方，悬挂着“禾轶中学2022级新生开学典礼”的红色横幅，熠熠生辉，台两侧，摆放着五颜六色的鲜花，格外醒目。

　　程宜和姜钰葵跟着班级队伍，一步步走进大报告厅，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很快就看见了坐在第四排的许嘉雯。

　　“雯雯！这边！”

　　姜钰葵忍不住压低声音，朝着许嘉雯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欢喜。

　　许嘉雯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起头，看清程宜和姜钰葵的模样后，眼底瞬间泛起了光芒，连忙站起身，小心翼翼地从人群中走过来，坐到了她们的身边。

　　三人并列坐在第四排，紧紧挨着彼此，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小声地交谈着，诉说着各自分班后的趣事，眼底满是重逢的欢喜。这份陪伴，是她们青春里，最珍贵的礼物。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轻响，整个大报告厅里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

　　喧闹的报告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台前。台上方的灯光缓缓亮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台上，照亮了整个台上。一位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话筒，缓缓走上了台——是禾轶中学的教导主任，李主任。

　　李主任走到台中央，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拿起话筒，声音洪亮地说道：“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上午好！欢迎大家来到禾轶中学，今天，我们欢聚一堂，隆重举行2022级新生开学典礼….”

　　他的发言，庄重而冗长，大多都是对新生的祝福，还有对全体学生的期许。程宜听得有些昏昏欲睡，下意识地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涣散——她向来不喜欢听这种枯燥无味的发言，只觉得浑身都提不起劲。

　　姜钰葵和许嘉雯也差不多，两人低着头，小声地窃窃私语，偶尔会朝着程宜挤挤眼睛，眼底满是无奈。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主任的发言终于接近了尾声。他抬起手，挥舞着，语气变得格外激昂：“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在禾轶大学里学习的裴晏钦同学，为大家带来一些学习经验，大家欢迎！”

　　话音落下，大报告厅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比刚才欢迎李主任时，还要热烈。尤其是女生们，一个个都满脸羞涩，眼神亮晶晶的，小声地议论着，眼底满是期待。

　　“裴晏钦？！是不是那个考上禾轶大学的学霸？”
　　“对啊对啊！就是他！听说他去年是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上禾轶大学的，长得还超级帅！”
　　“天呐，我居然能见到他本人，也太幸运了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传入程宜的耳朵里。她原本昏昏欲睡的眼神，微微动了动，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好奇——这个裴晏钦，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让这么多同学如此期待。

　　安静了几秒后，一道挺拔的身影，从舞台的后台，缓缓走了出来。

　　少年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块简单的黑色手表，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白皙。黑色的西裤，勾勒出他笔直修长的双腿，他的身姿挺拔如松，一步步走向台中央，碎发下的眉峰凌厉，眼眸深邃如寒潭，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一张俊美的脸庞，足以惊艳时光。

　　他走到话筒前，停下脚步，微微颔首，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声音清润悦耳，如同山间的清泉，缓缓流淌进每个人的心底：“大家好，我是裴晏钦，现在就读于禾轶大学。”

　　就在那一刻，程宜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目光直直地投向舞台中央的少年。

　　四目相对。

　　裴晏钦的目光，恰好落在了第四排的程宜身上。他的眼眸深邃，目光温润，看清程宜那张青涩灵动的脸，还有她那双亮晶晶的杏眼，随后，嘴角的笑容愈发温柔，冲着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只是轻轻一笑，却在程宜的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程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砰砰砰”地跳动起来，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她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眼底满是慌乱，下意识地想要低下头，却不受控制地盯着台上的裴晏钦，再也移不开。

　　裴晏钦冲着她笑过之后，便缓缓收回目光，拿起话筒，继续开口，有条不紊地分享着自己的学习经验。他的声音依旧清润悦耳，条理清晰，句句都是干货，可程宜的心，却始终没有平静下去。

　　心脏依旧在疯狂地跳动着，脸颊依旧滚烫，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裴晏钦冲着她笑的画面。她什么也听不进去，什么也不想听，只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之上，晕晕乎乎的。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没出息，不过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的一个笑容，居然就让她如此心神不宁。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更控制不住自己脑海里的思绪。

　　为了平静下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为了不再被裴晏钦的身影所牵动，程宜索性闭上了眼睛，打算靠着椅子后背，睡一会儿。

　　毕竟，她也觉得，这种学霸的学习经验分享，一般都没什么必要——每个人的学习方法都不一样，别人的经验，未必适合自己。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心神不宁，不如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应对接下来的高中生活。

　　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柔软的椅子后背，双眼紧闭，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很快，她就陷入了浅眠。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切动作，都被舞台上的裴晏钦，尽收眼底。

　　裴晏钦正在分享着学习经验，目光却总是下意识地飘向第四排的那个小姑娘。

　　其他人都在认认真真地听他发言，唯有她，居然敢在他的发言会上，公然睡觉。

　　裴晏钦的发言，下意识地顿了顿。他低头笑了笑，拿起话筒，目光直直地指向程宜坐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清润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大报告厅的每一个角落：“这位同学，是对我的发言不满意吗？”

　　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大报告厅的宁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第四排的程宜，议论声，又一次此起彼伏地响起。

　　姜钰葵更是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边已经近乎睡着的程宜。她看着程宜乖巧的睡颜，又看了看舞台上目光灼灼的裴晏钦，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伸出手肘，用力地怼了怼程宜的胳膊。

　　“程小宜！叫你呢！快醒醒！”

　　姜钰葵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小心翼翼地唤醒着程宜。

　　程宜正睡得香甜，忽然感觉到胳膊上传来一阵力道，还有姜钰葵急切的声音。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眼神依旧涣散，带着浓浓的睡意，迷迷糊糊地问道：“干嘛…别吵我…我再睡一会儿…”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软糯，传入周围同学的耳朵里，引得不少人偷偷发笑。

　　姜钰葵看着她依旧昏昏欲睡的样子，气得差点吐血，连忙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的小祖宗！你醒醒吧！台上的裴晏钦学长，在叫你呢！所有人都在看着你！”

　　裴晏钦？

　　听到这三个字，程宜的大脑，终于彻底清醒了。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投向舞台中央的少年，又下意识地扫过周围的同学——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有好奇，有调侃，有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她的脸颊，瞬间变得更加通红，比刚才还要滚烫，心脏又一次疯狂地跳动起来，这一次，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窘迫。

　　她居然…居然在裴晏钦发言时，睡着了，还被他当场点名了。

　　这也太丢人了吧！

　　裴晏钦看着她终于醒来，看着她满脸窘迫，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的调侃愈发浓郁，又一次拿起话筒，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逗弄：“这位同学，是对我的分享不满意吗？”

　　程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骨子里的倔强，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她缓缓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直直地看向舞台上的裴晏钦，眼神坚定，语气清亮，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懦：“学长，我觉得你讲的很好。”

　　她不能丢这个人，就算是窘迫，也要硬着头皮，撑下去。

　　看着小姑娘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明明满脸窘迫，耳根通红，却还要故作镇定，一副倔强不服输的模样，裴晏钦的心底，忽然泛起一丝小小的欢喜。他见过太多女生，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倔强又可爱的小姑娘。

　　他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裴晏钦嘴角的笑容愈发温柔，微微俯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程宜，声音里的调侃愈发明显：“那你怎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程宜硬生生地打断了。

　　程宜抬起下巴，眼神依旧坚定，语气依旧清亮，甚至带着一丝小小的倔强，一字一句地说道：“学长，我是在认真听你讲的话，你讲的这么好，我怎么会不满意。”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心神不宁，才想要睡觉的。

　　裴晏钦看着她一脸倔强，不肯认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低头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追问，也没有再说话。

　　他的笑声，清润悦耳，温柔而干净，传入程宜的耳朵里，让她的心脏，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她看着裴晏钦低头浅笑的模样，脸颊愈发通红，心里的窘迫，也越来越浓。

　　程宜见他不说话，索性不再理会他，也不再理会周围同学的目光，挺直脊背，毫不犹豫地坐了下来，双手放在桌面上，眼神直直地盯着前方，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只不过，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有微微颤抖的指尖，都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与窘迫。

　　整个大报告厅，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裴晏钦和程宜之间来回扫视，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咳嗽，甚至没有人敢大口喘气，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几秒钟后，裴晏钦终于缓缓抬起头，收起了眼底的调侃，嘴角的笑容依旧温柔，拿起话筒，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份死寂：“刚才这位同学已经对我的发言表达了满意，所以大家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可以大胆地提出来，我会尽力为大家解答。”

　　有了刚才的小插曲，所有人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就算是有问题，也不敢再大胆地提出来——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被裴晏钦当场点名调侃的人。

　　大家纷纷低下头，小声地窃窃私语，却没有人敢主动举手提问，只是一个个都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舞台上的裴晏钦，眼底满是羞涩与敬畏。

　　裴晏钦看着台下沉默的众人，嘴角的笑容愈发温柔，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大家都没有问题了呢。”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又简单叮嘱了几句，便微微颔首，转身，一步步走出了舞台，挺拔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后台。

　　直到裴晏钦的身影消失不见，大报告厅里的气氛，才渐渐缓和下来。议论声，又一次此起彼伏地响起，而话题的中心，依旧是程宜和裴晏钦。

　　程宜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脸颊依旧滚烫，心里的窘迫，久久没有消散。她死死地低着头，不敢看周围同学的目光，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都泛了白——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