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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次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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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白恪舟。
如果你在一年前问我的人生,我会告诉你它像一艘终于找到航向的船,而宋止,是我的灯塔,也是我的港湾。我们相爱,像所有普通又不普通的情侣一样,在城市的角落里构建我们小小的世界。我原以为,我们会这样一直普通地幸福下去。
直到他二十二岁生日这天。
直到我发现,原来幸福的背面,藏着如此狰狞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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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下得密不透风,鹅毛大的雪片拍打着落地窗,把整栋老旧居民楼裹成了一团模糊的白。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我用指腹擦出一小块透明的区域,盯着楼下被雪覆盖的小路,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沙发旁的烤箱发出轻微的嗡鸣,里面的芝士蛋糕正慢慢膨胀,焦糖色的边缘滋滋冒着香气,甜腻的奶味混着黄油的醇厚,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我第三次烤这个蛋糕了。前两次要么烤焦了边缘,要么中间没熟透,宋止嘴挑,又总爱笑着打趣我“厨房杀手”,我偏要在他生日这天,给他一个完美的惊喜。
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亮了又暗,我点开和宋止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全是他昨天晚上发来的碎碎念。【明天生日要吃双份蛋糕】【礼物已经藏好啦,绝对是白恪舟想不到的】【晚上要抱着你看老电影】,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出门啦,宝贝等我】。
我盯着那行字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摩挲,最后还是没忍住,敲了一行字发过去:【宝贝,到哪了?蛋糕要烤好了,再不来就要被我偷吃光了】。
几乎是秒回,宋止的消息带着点撒娇的尾音,连标点符号都透着雀跃:【快到楼下啦,给你买了惊喜,不准偷看,乖乖在玄关等我】。
我起身趿着拖鞋往玄关走,脚步都带着轻快。玄关的壁柜里放着我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一块定制的手表,表盘背面刻着我们俩的名字缩写,还有一句“岁岁年年”。我特意把手表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等他进门第一眼就能看见。
声控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地闪着,楼道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还有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应该是他拎着给我的礼物,怕走快了颠坏,特意放轻了脚步。宋止总喜欢搞这些小浪漫,上回我随口提了句喜欢某个牌子的钢笔,他就瞒着我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偷偷买了支限量版,在我生日那天,红着脸塞到我手里。
门锁转动的声响比往常沉了些,带着金属摩擦的滞涩感。我刚扬起嘴角,手还没来得及去接他可能递过来的礼物,就听见宋止的声音顿在门口,那股雀跃的调子瞬间碎了,只剩下错愕和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不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下一秒,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雪夜的寂静。
我甚至没看清来人的脸,只看见一道黑影裹挟着寒风撞开了虚掩的门,手里握着一把泛着冷光的尖刀。那刀身很窄,刃口磨得极薄,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闪着淬了冰似的寒光。
宋止就站在门口,背对着我,手里还拎着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塑料袋。我看见那把刀直直地捅进了他的胸口,精准地避开了厚厚的羽绒服,扎进了温热柔软的皮肉里。
“噗嗤”一声,是刀刃划破肌肉的闷响。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看见宋止的身体猛地一震,手里的塑料袋“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是我念叨了好久的那家手作店的钥匙扣,一对的,刻着我们的生肖。
温热的血溅在我的脸上,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滚烫得像火。我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宋止缓缓地转过身,眼睛睁得很大,黑沉沉的瞳孔里还映着我的影子,映着我脸上错愕的、惨白的表情。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溢出嗬嗬的气音,血沫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染红了他那件我亲手织的红色围巾。
那把刀被猛地抽出,又毫不留情地刺进去。
一刀,刺在心脏的位置。
两刀,扎进肋骨的缝隙。
三刀,捅进小腹。
刀刀致命。
宋止的身体晃了晃,像被狂风骤雨打蔫的花,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朝我伸过来,好像想抓住我的衣角,嘴里断断续续地溢出几个音节,我分辨了好久,才听清他说的是:“恪舟……跑……”
我终于能发出声音了,那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嘶哑得不像我的声音。我想冲上去,想把那个混蛋推开,想抱住宋止,可我的身体像被钉在了地板上,四肢百骸都灌满了铅,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那个黑影没有停留,甚至没有看我一眼,转身就冲进了茫茫大雪里。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风雪吞没,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我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呜咽。
宋止倒下来的时候,目光还黏在我身上,带着眷恋,带着不舍,带着一丝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遗憾。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胸口的血洞还在汩汩地往外冒血,染红了玄关的白色地砖,染红了他那件红色的围巾,也染红了我伸出去的、颤抖的手。
我扑过去抱住他,他的身体在我怀里迅速变冷,原本温热的皮肤一点点失去温度,变得像窗外的雪一样凉。我手忙脚乱地想捂住那些伤口,可血还是从指缝里溢出来,烫得我指尖发疼,疼得我几乎要晕厥过去。
“宋止……宋止……”我语无伦次地喊着他的名字,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那里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着血腥味,成了我往后无数个日夜的噩梦。“你醒醒……别睡……蛋糕还没吃……礼物还没看……宋止……”
没有人回应我。
烤箱的嗡鸣还在继续,芝士蛋糕的香气越来越浓,甜腻得让人反胃。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我最后那条消息的界面,宋止的回复还闪着光,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整个世界都埋进了一片死寂的白。雪花拍打着窗户,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一场盛大的葬礼,奏着哀乐。
我不知道自己抱着他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泛起鱼肚白,直到怀里的人彻底没了温度,直到我的手臂麻木得失去知觉。我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被泡在冰冷的水里,慢慢往下坠,坠进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再睁眼的时候,刺目的白光晃得我眼睛发酸。
我还坐在玄关的地板上。
烤箱里的芝士蛋糕还在滋滋作响,甜腻的奶味漫过鼻尖。手机搁在旁边,屏幕亮着,弹出一条新消息,是宋止发来的,和上一次一模一样:【快到楼下啦,给你买了惊喜,不准偷看,乖乖在玄关等我】。
楼道里,拖沓的脚步声和塑料袋的窸窣声,再次清晰地传来。
门锁转动的声响,如期而至。
我猛地站起来,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膛,后背惊出一身冷汗,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这不是梦。
这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