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山寒露惊鸿雁》清宵一半

4、二候 雀攻大水为蛤 一

　　别院的管家又来了！
　　此次府中的小厮直接把管家引至后花园的留香舫中。留香坊对面是碧波亭，在湖面上遥相呼应。这趟，算不上是正式的会面。
　　“不知管家这次前来是为何事？”
　　寒露呷着杯盏中的清汤，瓷杯遮住了玉颜，看不出此时她是何表情。过往一个月，时时与花青梧相会于青瓦夜空，也知那留院的管家是个老者，并非俊朗公子。
　　“是为小姐的婚事！”
　　语毕，满座哗然。
　　“哦？管家请说。”寒露面不显色，心中又冷笑一声。
　　管家也不急着说下去，他自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给张妈，由张妈拿给寒露看。
　　玉佩入眼，寒露脸色一变，急忙拿了端在手中。这是一块龙纹玉璧，父亲说过，见此玉璧，乃得良缘。寒露的手轻触了下衣襟中的玉璧，但并未拿出，她知道手中这块龙纹玉璧与自己的那块凤纹玉璧，实乃一对！
　　寒露恢复了镇静，把玉璧交给张妈，还给管家。
　　“不知管家何意？”
　　“若家父说的没有错的话，小姐手中有一枚凤纹玉璧，不知与否？”
　　“确然！”
　　“此双壁乃系良缘，不知小姐知否？”
　　“知，不过……如何管家会有此璧？”
　　管家不答，起身作揖，随后说道：“我实乃王员外至交之子，淮瑾瑜，并非别院管家，妄小姐勿咎隐瞒之罪。”
　　寒露冷笑一声，放下杯盏，冷冰冰地说道：“既是有意欺瞒，我又如何得知公子你所言几句真几句假。言可假、身份可伪、玉璧也可仿做。”
　　“不敢，”淮瑾瑜一直是言辞淡淡，表情无变，难以窥得心思。“婚事也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小姐若当真不嫁，莫非是想进宫伺候皇上？”
　　“什么意思？”寒露蹙起眉头，看向张妈。
　　张妈有些慌张地跪地，说：“这事本是要来通知小姐的，刚要说便被这位公子的到访抢了先机。”
　　寒露不动声色地看着下跪之人，面无表情的说道：“说下去。”
　　“近日下了皇榜，说是新皇登基，为绵延子嗣、泽陂江山，凡年过十五未行嫁娶的女子，皆选作秀女，上京伺候皇上。”张妈一口气说完，低头微颤。
　　“皇榜贴了五日，许多适龄女子都在寻觅婚配，整个溪镇异常热闹，你竟是拖到现在还未被告知，恐怕待你知晓之时，也是你上京之日了。”淮瑾瑜嘲道，锐利的目光射向下跪的张妈。
　　寒露扫了眼地上之人，淡淡地说道：“先下去吧。”随即，她又端起杯子，对淮瑾瑜说：“且不论公子所言真假，如今家父在外，所谓父母之命就难以说明了。只是现在非常时期，我明天便在东市搭个台招亲，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吧。”
　　淮瑾瑜也未多说，作揖道别，临走前传来话音：“那明日淮某便在东市相候。”
　　那一夜，花青梧未有到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