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误会 所以之后还 ...
-
“狯岳，你不要一脸看废物的表情看着我嘛……哈哈哈哈”
“全身多处骨折，还瞎了一只眼。”狯岳盯着病床上裹得像粽子似的人，深吸口气才压下指尖发痒的冲动——那是想狠狠戳对方脑门的冲动。他天生眼尾上挑，此刻猫眼微眯，自带天然的鄙夷感，“我听说除了你，其他人几乎毫发无伤。你是笨蛋吗？”
“我知道狯岳是在担心我。”锖兔笑起来时眼角会弯成月牙，像哄炸毛的小猫似的抬手，想去揉那顶蓬松的黑发。可指尖刚要触到发梢，狯岳就面无表情侧过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让他的手落了空。
“少自作多情！如果不是……”狯岳的话卡在喉咙里，脑海里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得像要刺穿耳膜。他脸色沉了下来，把后半句“系统任务”咽回肚子，转而踢了踢床腿，“好好养伤。你这眼睛瞎了一只，刀术怕是要重新适应了。”说着把手里的包裹放在床头柜上，缝隙里漏出桃子的甜香，“师傅让拿的，爱吃不吃。”
看着少年别扭跑出去的背影，锖兔的笑声渐渐淡了。他怅然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右眼厚重的纱布上，纱布下的皮肤还残留着灼烧般的痛感。回想那天的场景，他后背就泛起一层冷汗——当时他完全没察觉日轮刀出现了崩口，若不是义勇及时挥刀格挡，现在躺在这里的恐怕就是一具尸体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还在因为劫后余生微微颤抖，下一秒，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突然被塞进了掌心。
“诶？”锖兔愣住，抬头就看见去而复返的狯岳。少年脸扭向窗外，耳尖却泛着浅粉，压根不敢看他。
“镇上你救过的那个女孩给的，做了三个。”狯岳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调，语速快得像在背书，“还有那个憨义勇，记得给他。”说完不等锖兔回应，转身就窜了出去，脚步慌乱得差点撞到门框。
锖兔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个绣着圆滚滚小兔子的粉色御守，针脚算不上精致，却透着股笨拙的用心。他收紧手掌，御守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进心里，连带着纱布下的痛感都轻了几分。
【任务失败，即将开启惩罚。】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时，狯岳着急的寻找着无人的房间，看到一个黑不溜秋的房间眼睛一亮，紧接着手忙脚乱的拉开衣柜门钻了进去。柜门关上的瞬间，他忍不住在心里咆哮：什么破任务！安慰人要给额头吻？锖兔那家伙看着活蹦乱跳的，哪里需要这种安慰！
衣柜里逼仄得让人窒息，黑暗却像温暖的茧，裹住了他紧绷的身体。狯岳蜷缩着膝盖抵在胸口，双臂死死环住自己，牙关咬得咯咯响。惩罚的电流刚窜过四肢，他就闷哼一声，齿缝间溢出细碎的呜咽，只能把脸埋在膝盖里硬生生扛着。
“狯岳？”
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黑暗中的狯岳猛地僵住，瞳孔因震惊而收缩。他死死盯着柜门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刚松劲想喘口气，一声压抑的喘息就漏了出去。狯岳瞬间捂住嘴，往衣柜深处又缩了缩，后背紧紧贴着凉沁沁的木板。
柜门被轻轻拉开，光线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猝不及防地划破浓稠的黑暗，直直落在他蜷缩的身影上。锖兔的手还停在柜门上，动作彻底僵住了。
少年缩在衣柜最里面，双手死死捂着嘴，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住，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鬓角的发丝还滴着细碎的水珠，把衣领浸出一小片湿痕。原本干爽的衣物紧贴在单薄的背脊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听见响动，他猛地睁开眼，青色的瞳孔里凝着未散的水汽，撞见锖兔目光的瞬间，像被火烫到般瑟缩了一下，迅速别开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不许看！”
锖兔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软乎乎的痒意顺着血管蔓延开来。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注意到狯岳一直一直用手捂着胃部，立马严肃了神情弯下腰：“狯岳，你是不是胃疼？男子汉怎么可以不好好吃饭？快，先出来，我这就带你去看医生！”
锖兔指尖触到少年肩头时，狯岳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块僵硬的石头。他没有推开锖兔，只是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努力平复着电流过后的酥麻和钻心的痒意。锖兔见状更不敢用力，小心翼翼地想把他抱出来，可刚一用力，臂骨就传来针扎似的剧痛——那是刚愈合的骨折处在抗议。他动作一顿，倒抽了口凉气。
“我没事。”狯岳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还带着未散尽的喘息，却硬撑着挤出几分不耐烦。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声闷哼，原本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额头上的汗珠也不再往下淌，只是脸色依旧泛着红，“你是我妈吗？什么病就没吃饭。”
锖兔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他泛着红的耳尖和依旧紧绷的背影上。他看着狯岳明明还在发颤，却硬要挺直脊背的模样，喉结又动了动，疑惑盘旋了半天最终只是轻声说：“狯岳，我看你一直蜷着，难道是乱吃东西？也是，我之前吃坏肚子的时候就是这样，小孩子是这样，不要硬撑。”
“谁吃坏东西了！”狯岳猛地抬头，青色眸子里满是警惕和羞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可在对上锖兔满是担忧的温柔目光时，又飞快地别开脸，不知道从何解释声音弱了半截，“我是……胃疼。”
“锖兔。”
富冈义勇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打破了两人间的僵持。他站在门口，蓝宝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衣柜前的场景，时间仿佛都静止了。狯岳心里咯噔一下，就看见义勇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光亮，那张伟大的嘴巴正缓缓的张开。
锖兔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周身电弧闪过，下一秒就看见狯岳冲到了义勇面前用手捂住了义勇的嘴巴。
“不管你要说什么，都闭嘴。”狯岳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威胁，回头瞥见锖兔呆滞的表情，脸更红了，甩开手就往门外跑。
“你们在做什么？给狯岳换裤子吗？”义勇摸着被捂得发闷的嘴，歪头看向锖兔，眼里满是疑惑。
锖兔看着自家师弟，实在是想不明白富冈义勇怎么得出了这个结论随放弃，然后倒抽一口凉气——刚才用力过猛，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他扶着衣柜门弯下腰，脸色发白：“快，扶我一下！”
-------
【这任务到底什么意思！还要额头吻？恶不恶心！】狯岳气冲冲地往回走，脚步快得像在赶路。要是晚了，师傅布置的日常任务就要超时了。
【我也没有办法，这都是主系统那边颁布的任务，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让小狯岳去碰其他的人啊，还要小狯岳亲亲，多大的脸啊？别以为仗着自己长了一张伟大的脸就可以为所欲为，肉色兔子！】5731的声音也委屈巴巴的。
【……你到底是骂他还是夸他？】狯岳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总觉得这5731的语气莫名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甩甩头，加快脚步往院外走——桃山离紫藤花休憩院不远，赶在师傅睡觉前应该能回去。
刚走到院门口，一阵压抑的吸气声就传进耳朵。狯岳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粉白和服的小女孩正试着举一块比她还高的石头，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渗满了汗珠。石头在她手里颤颤巍巍，眼看就要砸下来，狯岳皱眉冲过去，单手扶住石头接了过来，另一只手抓住了差点摔倒的女孩。
“你干什么？！”女孩显然并不领情，甩开他的手，叉着腰瞪过来，明明气鼓鼓的，声音却带着点稚气。狯岳愣住了——这张脸他认得，是后来的虫柱，蝴蝶忍。
见他没反应，蝴蝶忍更生气了。她其实知道自己举不动石头，可被人撞见这副狼狈模样，还要被人轻描淡写地解围，委屈和羞恼涌了上来。她抿着嘴攥紧衣角，小脸涨得通红，道歉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必须变强——只有变强，才能为父母报仇，才能帮姐姐。看着眼前的小孩单手就能举起自己抱不动的石头，眼神中充满了羡慕。
“你没必要用这个练。”狯岳把石头扔到一边，语气平淡。他不想和未来的虫柱纠缠，转身就要走。
【小狯岳不安慰下吗？女孩子都是需要温柔以待的呀。】
【滚。】狯岳在心里冷笑。他可没忘，眼前这看似娇小的女孩，将来会用毒把鬼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前世他最忌惮的人里，一个是风柱，另一个就是她。
“你是在嘲笑我吗？”蝴蝶忍的声音带着哭腔，几步跑到他面前拦住去路。她咬住下唇，努力把眼泪憋回去——父母刚去世不久，她还没学会藏好自己的情绪。
“我嘲笑你？别开玩笑了。”狯岳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心里突然窜起一股无名火。前世他入队晚，看着和自己年纪相仿的蝴蝶忍仅凭毒术就坐稳虫柱之位，而自己只能在底层挣扎时，那种烧灼感的嫉妒几乎要把他吞噬。“你明明有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天赋，少在这里装可怜！”
吼完这句话，狯岳自己也愣住了。小孩鼻腔部位柔软，顿时一酸，眼泪差点涌上来——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股委屈里藏着对“天赋”的执念。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和蝴蝶忍一样咬着下唇时，羞恼得抬手把人扒拉到一边，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蝴蝶忍站在原地，狯岳的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脸上突然传来一阵热意，她抹了把脸，气鼓鼓地跺脚：“什么嘛！肯定是在嘲笑我！”
【小狯岳，你其实也很厉害的，只是入队晚而已。】5731的声音软了下来，【别太钻牛角尖啦。】
【不用你管。】狯岳喘着气，情绪发泄过后，心里反而平静了不少。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踢着路边的石子，脚步慢慢放缓。
【才能真的那么重要吗小狯岳，即便是现在，你身上不也已经有很多人在注视着你了吗？】
狯岳的脚步顿住了。
“狯岳。”
熟悉的声音传来，他抬头，就看见桑岛慈悟郎正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手里还提着个装着饭团的布包，脸上满是担心。狯岳的鼻头突然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快步走过去，最后干脆跑起来，扑进桑岛慈悟郎怀里，双手紧紧攥着桑岛腰后的衣角，把脸埋进对方温暖的衣襟。
“咳咳……是被朋友的伤势吓到了吗？”桑岛慈悟郎被他扑得晃了晃，连忙稳住身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抬手轻轻摸着狯岳毛茸茸的脑袋，“没关系，狯岳已经很厉害了，再练段时间，肯定能通过试炼。饿了吧？我们回家吃饭。”
“……嗯”
【嘿嘿，撒娇的小狯岳真可爱～】
【闭嘴。】
【日常任务完成，让爷爷摸摸小脑袋。】
又过了几个月，锖兔重新开始了刀术训练，义勇则忙着出任务，杀鬼的速度快得惊人。狯岳经常会收到两人的来信，有时是锖兔写的“男子汉就是要好好吃饭啊！！”总之是解释不清了；有时是义勇寄来的“晚上不要玩火，喝水不要太多”……不知道他在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狯岳也不详细问，直觉会问出来不得了的东西。
直到某天，他收到了一封格外诡异的信。
信封上的墨汁浓得像干涸的血，字迹歪歪扭扭，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怨念，末尾还画了个歪脑袋的恶鬼，看起来却有点滑稽。狯岳捏着信封，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娇小的身影——不会是蝴蝶忍吧？
这个猜想很快就被证实了。隔天，他收到了另一封信，信封上带着沁人心脾的花香，字迹娟秀工整，和之前那封形成了鲜明对比。信是蝴蝶忍的姐姐，也就是现任花柱写的，字里行间满是感激，说狯岳那天的“鼓励”让忍重新振作起来，还寄来了一盒精致的樱花糕。
“我鼓励她了？”狯岳捏着信纸，满脑袋问号。他回头拿起蝴蝶忍写的那封“挑战书”，看着上面几乎要戳破纸张的力道，想到之后这个可是控制整个鬼杀队医疗班底的女人，狯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现在跳槽还来得及吗？
早知道当初就不吼那么大声了，以后可得离蝴蝶忍远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