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老谋深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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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老谋深算
到了酉时宴席准时开始。曹丕和曹彰坐在曹操的左手边，我和曹冲坐在他的右手边。往后各桌案依次排开，文武百官各自就坐。
曹操首先将酒杯举向天空，开口道：“我曹某人出生微寒，从小没有锦衣玉食，没有高床暖枕，有的就是报效朝廷的一腔热血。不料生不逢时，先有何进造反，后有董卓乱政，导致天下大变，各路诸侯占据一方，大汉国土四分五裂。在这乱世之中，我曹操承蒙上苍厚爱，侥幸的赶走了西凉饿虎，把少帝接到许都。世人都说我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其实我只是想为少帝扫清障碍，恢复天大统一！如今袁绍已死，他的儿子们都不成气候，正是一举攻打邺城的好时机。所以此次宴席既是庆功宴，也是祝我军剿灭袁氏余匪的祝军酒！望我军能越战越勇，为少帝荡平四海，恢复河山统一！”曹操说完一饮而尽。
“好！喝！”文武百官也是激情澎湃。
曹操果然是一个天才领导，懂得鼓舞人心。而且措辞讲究，从头到尾说得好像是自己在为汉献帝消灭乱成贼子一样，让大家相信他们是在为大汉，为大汉天子卖命，而不是为他曹操出生入死，真是不得不佩服曹操的心机。
“四哥，你怎地穿成这样赴宴？”坐在我旁边的曹冲问我。
“四哥刚刚在书房画画写字，不曾想一时兴趣正浓忘了时辰，等到画完的时候已经快到酉时了，于是来不及更衣就过来了。”我看看自己的青褂，上面还有点点墨迹，还是我出门前让琴悦故意给我滴上去的。
“四哥真是糊涂，不知道父亲看到会不会不高兴。”曹冲担忧的看着我。
“放心吧，今晚是庆功宴，父亲怎会为这点小事计较。”我笑着摸摸他的头。
宴席似乎进行的很平静，曹操始终眉开眼笑的吃着肉喝着酒看着歌舞，我不明白这样普通的一个宴席为何郑重其事的一定要我参加，难道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只是因为我不能总是缺席这么简单而已？
我中规中矩的吃着东西，却突然感觉背脊一凉。我抬起头往对面望，正对上一对凌厉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我。只见他披散着头发，穿着随意，邋遢之外相貌也十分难看，加上恶狠狠的眼神更是吓人。这个男人我没有见过，估计是曹操新招募的幕僚。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在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情况下我只能假装无知，匆匆撇过一眼之后，我继续低头吃食。
“丞相。船到了。”一个下人向曹操禀报。
“哈哈哈，好。”曹操一挥手将下人遣下，说：“江东孙小儿见我军打了胜仗，特意送了份礼物给我，众位随我去看看！”
孙权给曹操送礼物？有意思。我和曹丕，曹彰，曹冲四人紧跟着曹操走出厅堂，来到一个空荡的地方。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箱子，听那个下人所说这个礼物是用船送来的，箱子上还有一些水渍。这么大的东西是什么呢？
“四哥，好臭！”曹冲一只手拉着我的衣角，一只手捂着鼻子。
“嘘！”我对曹冲作出噤声的动作。
其实我也闻到了难闻的恶臭，我想在场的各位都该闻到了。可是曹操没有发表意见，大家都不敢说话，甚至连眉头都不敢皱一皱。只有这个天真烂漫的曹冲直言不讳。
“来啊，把箱子打开！”曹操一声令下，几个士兵立刻上前砍掉箱子上的麻绳。
随着一声巨响，箱子的四块木板朝四面倒下，孙权送给曹操的这件大礼居然是，一头大象！众人都很惊奇，尤其是曹冲，不禁惊呼起来：“四哥，快看呐！是大象！”
大象在当时只有南蛮有，中原一带甚少，所以在场的人几乎都没有见过，何况还是这么近距离的看，也难怪了大家惊讶的表情。当然了，我是不觉得有多稀奇的。并且我还发现，和我同样保持镇定的还有一个人，那个丑陋的中年男人。此刻他正带着一丝不明深意的笑眯着眼睛看着我，让我有不好的预感。
“哈哈哈，孙权小儿这份礼物各位觉得怎么样？”曹操笑道。
“好啊，好啊！”
“那是在向丞相表示尊敬啊！”
“孙权不敢和丞相作对啊！”
……
人群中议论纷纷。
“奉孝！”曹操叫来他最重要的谋士之一，郭嘉。
“丞相。”郭嘉上前行礼。
“你意下如何？”
“禀丞相，我军在官渡之战大败袁绍，袁绍死后几个儿子为争位内讧，迟早也要为丞相所灭。如今我军可谓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孙权送礼给丞相自然是为了讨好。只是这礼物不是金钱美女，不是城池田地，而是一个玩物，无足轻重的畜生。他这样做也是在告诉天下人，他孙权并不是和丞相站在一边的。以在下之见，孙权十足是个奸猾狡诈，两边讨好的小人。”
果然是郭嘉，郭半仙。这么一件小事也能分析得这么透彻。
“好！说的好！正说中本相的心里！他孙权送我曹操礼物？哼！其实他不知道多想将我曹某人千刀万剐！这个小儿，我迟早要收拾了他！这份礼物本相是不想要的，这样吧，本相考考你们，若谁能答得上来，本相就把这大象送给谁，如何？”
曹操在军中是出了名的奖罚分明，而且都是奖多罚少，这样的悬赏方式已经不少见了。在场的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仲达！就由你来出个题目吧。”曹操又说。
“是，丞相。”
人群中走出一个人，这不就是一直盯着我看的那个丑陋男人吗？曹操叫他仲达，仲达，仲达！对了，他是司马仲达，司马懿！司马懿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记得书上说司马懿最早来到曹操身边的时候是给曹操的接班人曹丕当老师的，可是现在曹操还没给自己找接班人呢，那么就是说，现阶段司马懿正要为自己选学生？我心里暗叫不妙！他不会看上我了吧？怪不得曹操非要我出席今天的宴席，原来他早就安排了司马懿暗中观察我们的一言一行，真是老谋深算！
不行！我不能让曹植卷进宫廷争斗中，如果他去和曹操说他选中了我，我估计就真的小命不保了，我得让司马懿主动放弃我。该怎么办呢……
“丞相，在下已想到一个试题了。”
“仲达请讲吧，大家都听着。”
“是。”司马懿转过身对众人说：“题目就是，测量出这个大象的体重。”
问题一出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而我更是惊讶到了不行，“曹冲称象”？
“好！哈哈！”曹操对这个问题很满意，摸着胡子大笑。
“这还不简单。”曹洪首先站了出来，“造一个大称不就行了！”
曹操摇摇头，不说话。
“要我说就把它给宰了，剁成块来称。”曹彰说话。
“哈哈哈……”众人都笑的前仰后合。
“彰儿，若是把大象杀了，就算让你称出体重来，奖品也没了。”曹丕说。
“丕儿说的对，再好好想想！”曹操笑着说。
曹彰一听觉得也是，低头不再说话。
就这样七嘴八舌的议论了好久，都没有人能说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我是不想凑这个热闹的，因为我从小就知道称大象的是曹冲，就算他今天想不出来，总有一天会想出来的。只是看着眼前这一群能人雅士想破脑袋的样子，我就觉得好笑。
我笑着用目光扫过人群，遭了！司马懿正在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我，他一定在奇怪为什么大家都在愁眉苦脸，而我却在笑。我赶紧收起笑容，也跟大家一样皱起眉头，低头假装思考。可千万不能再引起他的注意了，想想还是觉得不行，我得赶紧解决这个大麻烦才好。
“哈哈，都怪仲达出了这么一个困难的问题。诸位，时辰不早了，这个问题就留着以后再想吧。如果有谁能想出答案尽管来找我，我重重有赏！”
在曹□□朗的笑声中，众人都带着愁容朝宴席就去，又吃喝了一阵，宴席也散了。
“我若能得到那头大象就好了。”临走时，曹冲还对着我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心想：别急，迟早是你的。
回到卧室，琴悦已经准备好热水在等我了。见我回来赶紧遣走所有的侍从，将房门锁上，过来给我宽衣。和一群男人在一起吃肉喝酒，身上不免沾到一些难闻的酒气和汗臭，这也是为什么我不喜欢出席宴会的原因之一。琴悦知道我是女儿身，当然也知道我每次外出回来都要洗澡。
“公子，今天丞相找你去有什么特别的事吗？”我坐在浴桶里，琴悦一边帮我擦着身子一边问我。
“今天江东孙权送给父亲一头大象，大概父亲是想让我们见识见识吧。他还出了一个题目，说谁能称出它的体重，就将它赏给谁。”
“大象呀！琴悦也没有见过呢。听说大象的一条腿就有这柱子粗，是真的吗？”
“是呀，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讲完你就知道大象有多大了。”
“好啊，什么故事？”琴悦好奇的问。
“从前，有四个盲人很想知道大象是什么样子，可他们看不见，只好用手摸。胖盲人先摸到了大象的牙齿。他就说：‘我知道了，大象就像一个又大、又粗、又光滑的大萝卜。’高个子盲人摸到的是大象的耳朵，大叫起来‘不对，不对，大象明明是一把大蒲扇嘛！’矮个子盲人摸到了大象的腿，说：‘你们净瞎说，大象只是根大柱子。’而那位年老的盲人呢，却嘟嚷：‘唉，大象哪有那么大，它只不过是一根草绳。’四个盲人争吵不休，都说自己摸到的才是真正大象的样子。而实际上呢？他们一个也没说对。因为他们都只摸到了大象的一部分而已，你想想，四个人都摸不过来，大象该有多大？”我把“盲人摸象”这个成语故事给琴悦讲了一边。
“是啊，照公子这般说，大象真的好大呀！可是这么大的大象，要用什么样的称才能称出体重呀！”
“哈哈。”我笑。
“公子会笑可是已经想到办法了？”琴悦眼睛一亮。
“办法倒是真的有。”
“公子别卖关子了，告诉琴悦吧。”琴悦说着在我肩膀上舒服的按了几下。
“好吧，恩，你把桌上那个木碗和糕点拿过来。”
我接过琴悦递过来的木碗在浴桶中舀了小半碗水，将它放在水中，木碗立刻浮了起来。
“我若想知道这碗里的水有多重，而又不能用称来称水该怎么办？”我问道。
琴悦想了一会，摇摇头。
“你看着。”
我用指甲在木碗外刚刚触水的地方划了一道细痕，再把碗里的水倒掉，往碗里放糕点，一直放到划过的细痕和水面持平。
“你看，当碗上的细痕和水面水平的时候就说明现在的糕点和刚刚的水是一样重的，那现在我们只要称出这碗里的糕点有多重不就好了。”我解释道。
琴悦看着浴桶里的碗沉思了一会，突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若把木碗换做大船放在河里，把糕点换成石头，就能称出大象的重量了！”
“聪明！”我轻轻的捏了一下琴悦的脸。其实我能想到这个办法得感谢曹冲，还有阿基米德。
“公子才是真正聪明的人呢，既然公子知道办法了，为何不跟丞相说？把那大象要回来也好让琴悦见识见识。”
“明知故问！”
“琴悦是在替公子不值。”
“琴悦，丞相府不是一个如它表面上那般平静的地方，它处处暗藏杀机，在丞相面前更是要小心谨慎。我为什么不去争取不去表现，别人不懂你还不懂吗？”我恢复严肃的表情，认真的说。
“琴悦懂，只是……”
“我知道你关心我，替我不值。但是那些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只希望我能好好的活下去，每天睁开眼能看到琴悦就很开心了。”我握着琴悦的手，真心的说。
“公子……”琴悦被我说的又要哭了。
“好了好了，帮我更衣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老谋深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