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十四章 红鸢错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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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山间清晨的空气微凉，我在一阵战栗中醒来，不禁打了两个喷嚏。想起昨夜和宓儿在月下的亲密，夜里的风有些冷，而我们却热情激荡。几番云雨也不知到了什么时辰才各自回房睡觉，想起这些，我不由得自顾自笑了起来。
本想唤来琴悦伺候洗漱，可一开口竟然哑然失声，喉咙似有针扎的痛。看来，这就是那一夜快活换来的代价——我感冒了。
又是接连几个喷嚏，门外的琴悦怕是早就候着我起身，这会听到我的动静才推门进来。我干烧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唯有指指自己的嘴，再指指桌上的茶壶。琴悦立即会意，放下手中木盆，给我倒了碗水来到床前。我接过茶碗咕咕喝下，稍稍湿润了喉咙才慢慢开口，
“我好像……感染风寒了，请华先生来。”
琴悦听我说完，紧张的伸手摸我的额头，大概发现并没有发热，表情才略微松弛。
“公子等着，琴悦这就去！”
说完，伺候着我重新躺下，琴悦匆忙离去。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华佗便来了。
自从上回在陵县我和荀彧联合设计替华佗找了个替死鬼，把他从牢房里救出，他就一直住在将军山上的避世山庄里。避世山庄原本是宓儿师父的居所，华佗住在山庄最东边一处空置多年的竹舍里。由于山庄布局设有许多五行八卦机关，所以华佗平时并不会走到山庄前院来，只在山间采药从唯一熟悉的出路进出，于是我和宓儿也甚少见到他。这下再见到华佗，只觉得他精神好了许多，看来他已放下了曹操头风病的心结，打算在山间修身养心了。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华佗便坐定在床边，捏过我的手腕搭上二指。略一沉思之后，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神采。我瞧见了，琴悦也瞧见了。未等我发问，琴悦先焦急起来。
“先生，我家公子没什么事吧？”
华佗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更深邃的眼神望向我。我能感觉的到腕上的指力在加重，似是他在怀疑自己的诊断？
“先生？”我忍不住叫了一声。
华佗收回手指，定了定神才镇定开口，“只是感染风寒，无大碍。老夫写下几味药煎服，三日就好。”
“哦，那就好了！多谢先生。不过，公子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感染风寒呢？”琴悦问道。
“恐怕是昨夜吹了凉风吧。”
“昨夜？莫不是昨夜公子和宓儿小姐在林子里弹琴的时候吹了冷风？我瞧这天不是很凉，而且公子的衣物也够，还想着不要打搅公子特意没去送披风呢！”琴悦说着流露出自责表情。
我喉咙还痛，也不好安慰她。但见华佗看着我笑笑摇摇头，好似一副什么都知晓的样子。
“不管如何患上的，老夫只管治好便是。好了，老夫先行回去抓药，一会给公子送来。告辞了。”
“有劳先生，先生慢走。”
送罢了华佗，琴悦还在嘀咕我怎么会着凉的事。这事虽然不能怪她，但我总不好真的跟她解释吧。难道说是我和宓儿脱光了衣服才让冷风入侵的？
对了！宓儿！
我的了风寒，那宓儿呢？
“琴悦……去瞧瞧宓儿……”
话未说完，只听有人敲门。琴悦打开门瞧，来的人竟然是丫鬟雪儿。
“小姐生病了，刚请了华先生过去瞧瞧。小姐说不放心公子，叫我来看看顺便知会一声。咦？公子你也生病了？”
果然，宓儿也病了……我躺在床上只能狠狠的叹了口气。耳边只听见琴悦和雪儿疑惑的声音，奇怪着为何自家公子小姐都穿的好好的也能感染风寒，而且还是同时感染上了。就是单纯的她们，能想象到这风寒背后那激情的原因么？
三日之后，我的风寒果然痊愈，可是宓儿却没能好透。已经耽搁几天军务未处理，我必须赶紧回到邺城去。宓儿留在将军山上养病，有华佗照应着我是没什么不放心的，不过依旧还是叫李霸也留了下来。
前方战事过半，与第一次攻打乌桓的情况相似，两军双方成拉锯战势。乌桓军占尽天时地利，曹军仗着曹操和众多谋士的小计策略有小胜，可都始终无法给敌军一个致命打击。城池仍是久攻不下，运粮问题虽解决，无止境的消耗又成了一个新问题。
一张张军帖忙的我焦头烂额，崔琰搬离了我的侯府但我大小决定都离不开他，每天都要我两头跑确实太累。索性宓儿在山上养病，说过了初一才能下山，我干脆收拾了一些衣物暂时住到了崔府里去。崔琰摸着山羊胡须没有表情，没有很欢迎也没有将我拒之门外，反而那个崔玉笙是表现的很兴奋，不过我这趟可不是来和她玩的。
“如果丞相三个月内再不结束战事，供粮将出现危机。”
“可是子建前日点算，粮食应该还够五个月的呀。”
崔琰摇摇头，“三月一过就要入冬，邺城百姓都要各自屯粮过冬。他们对曹军本就心存怨恨，加重赋税恐怕只会引起民怨，适得其反，就更加影响我军战事。”
“照先生如此一说，我军若是三月攻城不下，就只能再一次无功而返了？”
“这次出兵轻率冲动，准备不足，你我都知道。无功而返恐怕是很多人都意料中的结果吧。”
我想想也是。曹操这一次出征实在漏洞太多，能做到不损伤已经很好。历史上，他也是到了第三次攻打乌桓的时候才取得了胜利，至于用了什么方法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郭嘉给我的那个锦囊，我还一直留着，我想，过不了多久就要打开它了吧。
“如此我们就只能眼看着父亲失败而回了？”
“哈哈哈，子建其实也早就料到了，不过一直在做好本分罢了。”
崔琰笑道，看我的眼神多了赞许，让我一时有些困惑。我还记得当初崔琰要辞官，原因是他有心辅佐我，害怕曹操发现削权，于是主动退让以表清白。后来程昱劝他不要卷入我和曹丕的夺位之争，崔琰不听，还把我夸了一通，表明心志要一心帮扶。现在怎么又一直赞许我做好本分了？难道他想通了吗？可是如果是他想通了，为何要在曹操给了他如此一个闲职之后，还尽心尽力的帮我处理公务呢？
还有他最近越来越奇怪的言语……
“子建有一事不明，还望先生明言。”
“哦？何事但说无妨。”
“前些日子，先生提到会与子建关系更加亲近，不知是何意？”
“哦？哈哈哈哈……”
崔琰听我这一问，居然大笑起来。末了才淡淡开口问道，
“子建今年岁多少？”
“已有十九。”
“十九……你可知道，丞相在十九岁的时候，已经娶一妻一妾了。”
“哦，这子建知道。”
那个妻子就是曹操的结发妻子，我的母亲卞夫人，妾室刘夫人早些年已经去世。这个时代的男子十九岁有一妻一妾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崔琰干嘛跟我谈这些？是在暗示我该娶妻了吗？可是这又管他什么事呢？
“老夫十九岁的时候，也已经娶了妻。”崔琰边说，边给我重新倒上了茶，“老夫在家排行最末，两位哥哥都只是一介布衣，老夫本以为自己也只能靠种田活一辈子，谁知十六岁那年遇到了她。她家是镇上员外家的千金，可她没有嫌弃老夫出身寒微，我们是两情相悦。后来，两位哥哥倾尽所有为老夫上门提亲，却遭到了拒绝。员外说我们门不当户不对，不配娶她。就因为这样，老夫当初才想要有朝一日做出一番作为再回去娶她。”
“于是先生十九岁的时候学有所成，回去娶她了？”
崔琰淡笑摇摇头，“老夫三十二岁才出仕，一出仕就跟随丞相，十九岁的时候还未有任何作为。而她，在老夫十九岁那年就嫁了人。”
“怎么会……”
“后来老夫很伤心，于是那年在两位兄长的安排下，老夫娶了妻郝氏。三年后郝氏为老夫产有一子，可惜孩子出生不久就夭折，不出两年，妻也死去。从此以后老夫再未娶，兄长见老夫可怜，就要送老夫一个女娃养着，以解寂寞。玉笙来到老夫身边的时候才两岁，这么多年以来，老夫一直视她为己出。”
“原来先生如此疼爱玉笙妹妹是有这样一段缘由。”
“玉笙长大之后，老夫告诫自己，决不能像当初那个员外一样势力。因此，若是玉笙看中的人，老夫绝对不会反对，并且要尽力撮合。这样，才不会重演当年的遗憾。”
“先生如此大义，子建真替玉笙妹妹高兴。”
“哦？子建也觉得好？”
“当然了，玉笙妹妹若是遇到喜欢的人，别说先生，子建也会尽力帮忙。”
“当真如此？”
“当然。”
“好！”崔琰突然拍案而起，“有子建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
“先生此话何解？”
在我疑惑的眼神中，崔琰双手重重的握上我的肩头将我从席上拉起，如此郑重严肃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
“子建，老夫要将玉笙许配给你！”
“什么！”
“什么！”
话音刚落，只见敞开的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而我随着人声望去，正与崔玉笙四目相对中，不知该作何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十四章 红鸢错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