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宇书》在场证明

5、无声的守候 “习惯了”

　　演出结束后的第三天，云毓在地铁上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最近总是睡不好？"谢覃宇放下手中的书，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

　　云毓犹豫片刻，还是轻声说了缘由："从地铁站回家的那段路，路灯坏了。两边都是工地，很黑......昨晚走到一半听到动静，吓得跑回家，一晚上都没睡好。"

　　他轻轻颔首，没有多说什么。但第二天傍晚，云毓刚走出博物馆站，手机就响了起来。

　　"到家了吗？"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是地铁运行的熟悉声响，"我刚好在车上，陪你走一段。"

　　就这样，每晚六点四十分，他的电话总会准时响起。他会和她聊当天的趣事，讨论功课，有时只是安静地听着她的脚步声。这段十分钟的路程，因为他的陪伴而变得轻快。

　　第四天傍晚，云毓惊讶地发现那段路亮如白昼——所有路灯都修好了。第二天在地铁上，她忍不住问他："你知道博物馆站那边的路灯修好了吗？"

　　"嗯。"他翻着手中的书页，头也不抬，"前天路过时看到市政的人在检修。"

　　后来云毓才从社区公告栏得知，是有人多次致电市政热线反映情况。公告上贴着的维修记录单，日期正是他开始打电话陪她回家的那一天。

　　令她意外的是，即便路灯修好后的这些天，他的电话依然每晚准时响起。

　　"灯都修好了，其实你不用再......"某天晚上，云毓忍不住说道。

　　电话那头传来他翻书的声音："习惯了。而且，"他顿了顿，"这段路虽然亮了，但还是没什么人。"

　　就这样，每晚的电话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有时他会提醒她明天要降温，有时她会跟他抱怨功课太难。十分钟的路程，因为他的陪伴而变得值得期待。

　　"谢谢你。"某天排练后，云毓轻声对他说。

　　他微微一笑，将书包甩到肩上："举手之劳。"

　　列车到站，他像往常一样在青杉站下车。透过车窗，云毓看见他站在站台上，身后是万家灯火。手机在她掌心震动，屏幕上显示着熟悉的来电。

　　她接起电话，听着他温和的嗓音，忽然明白：有些陪伴不需要理由，就像这些永远亮着的路灯，和电话那头永远准时响起的声音。

　　疫情下，N 城的街头显得有些冷清。地铁入口设置了体温检测点，人们依次通过。

　　当云毓伸出手腕测温时，仪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跟在她身后的谢覃宇瞥了一眼显示屏上略低的温度，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几天后，他们一起从图书馆出来，寒风凛冽。他自然地从一个纸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穿着毛绒小熊外衣的暖手宝，塞到她手里。一股温暖瞬间包裹住她冰凉的指尖。

　　“这是……？”
　　“充电的。”他语气平常，仿佛只是递过一瓶水，“你手总是很凉。”

　　她这才想起几天前地铁站里那微不足道的一幕。她随口一句抱怨教室太冷，他都记得要去给她买小毯子，更何况是体温仪上那个显眼的低温数字。

　　暖手宝在小熊外套里散发着持续的热量，像他这个人一样，沉默，稳定，却无处不在。

　　这个冬天，因为掌心的这份暖意，似乎也不再那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