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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被偷了的创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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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策的理智,在这一刻全都消失。
他直接拨通助理的电话,冷声命令道:“我不管你现在用什么方法,十分钟内,我要知道贺婧去了哪里!如果查不到,你就不用干了,直接去财务部结账滚蛋!”
电话那头的助理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应下。
挂断电话,沈策在病房里烦躁地踱步,让企图再次上前撒娇的方觉眠都望而却步。
过了几分钟,手机再次响起。
沈策立刻接起,助理颤抖的声音响起:“沈、沈总!查到了!贺小姐去了《虐文女主手撕BE剧本》剧组的试镜现场!”
居然是去试镜!
“备车!”他对着电话那头怒吼,“去试镜现场!”
他倒要看看,是谁给她的胆子!
“策哥哥!你不要走!”方觉眠见他要走,立刻扑上来,抓住他的手臂,眼泪说来就来,“我心脏还是不舒服,你别去找贺小姐好不好?”
沈策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甩开她的手。
此刻,方觉眠这梨花带雨的模样,在他眼里失去了往日的吸引力,反而显得格外碍事和做作。
他对着门外冷声喊道:“秦珩!”
身着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的保镖秦珩应声而入。
“看着她,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离开病房半步,也不准任何人来打扰。”沈策冷声吩咐。
“是,沈总。”秦珩面无表情地应下。
沈策吩咐完,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病房。
病房内,方觉眠看着沈策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委屈和不甘瞬间涌上心头,眼泪决堤而出。
站在一旁的秦珩,如同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默默地看着她哭。
过了一会儿,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到方觉眠面前。
方觉眠正在气头上,看都没看,一把推开他的手帕,哭得更凶了:“谁要你的破手帕!走开!”
秦珩的手顿在半空中一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帕,重新叠好,放回口袋。
他后退半步,继续守着门口,对她委屈的哭声充耳不闻。
*
与此同时,试镜现场的后台。
贺婧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正暗自酝酿着情绪,等待上台。
她抽到的号码比较靠后,前面还有几位演员。
很快,轮到了一个名叫丹丹的新人演员。
贺婧本来没太在意,但当丹丹走到场地中央,报出要表演的片段时,贺婧忍不住抬头看过去。
她们两个抽到的题目是一样的。
接下来,更让她惊讶的是丹丹的表演方式。
面对分离,她先是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表现坚强,然后眼泪无声滑落,最后挥挥手,眼神努力装出释怀。
这分明就是她刚才在角落里练习时揣摩的方式!
虽然细节和火候差了很多,显得有些生硬和刻意,但核心的表演思路完全就是照搬!
贺婧瞬间明白了,刚才自己练习的时候,这个丹丹肯定躲在后面看到了!
她捏紧了拳头,内心奔过一万匹羊驼。
好家伙!见过偷菜的,偷电瓶的,没见过偷表演思路的!
这跟考试作弊抄答案有什么区别?!而且抄得还这么没技术含量!表现释怀,不是让你翻白眼啊喂!
她看着评委席上,导演和制片人交头接耳,频频点头,似乎对丹丹这种新颖的表演方式颇为满意。
“这个丹丹,有点灵气啊。”导演摸着下巴,“这种表演方式的处理,比前面那些干嚎的高级多了。”
“是啊,情感层次出来了。”制片人附和道,“虽然细节还有点嫩,但想法是好的。”
贺婧听着他们的讨论,差一点吐血。
灵气?层次?那明明是我的灵感和想法!
她感觉自己像是辛辛苦苦种了棵白菜,还没等收获,就被路过的猪给拱了。
关键是这猪拱完,围观群众还夸这猪拱得有创意!
就在她还在为自己的创意被偷愤愤不平的时候,在顶楼,总裁办公室内,陆鸣谦通过平板电脑上的监控,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早就通过唐助理,知道了那个叫丹丹的新人偷看了贺婧的排练。
看着平板电脑屏幕上贺婧那难看的脸色,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
看来是遇到麻烦了呢。
被人抄袭表演创意,在试镜的地方已经屡见不鲜了。
如果连这种突发状况都应付不了,只能依靠预设好的剧本表演,那似乎也配不上他陆鸣谦如此费尽心机的关注。
他很好奇,贺婧会怎么做。
是直接冲上去理论,还是是硬着头皮照原计划表演?
陆鸣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手背上的疤痕随着动作微微颤抖。
突然,平板电脑中的贺婧,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了。
她的嘴角,缓缓扬起了一抹冷笑。
前方评委席上,导演和制片人还在交头接耳,目光不时扫过刚刚表演完的丹丹。
那个抄袭她创意的新人此刻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仿佛剧本的女三号已经非她莫属。
“笑吧,趁现在还能笑。”贺婧在心里冷笑着想,“等会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脑海中预演一会儿要表演的内容。
丹丹抄袭的是她最初设计的笑着告别的创意,但只抄了形,没抄到神。
更重要的是,她忽略了这个角色的背景设定。
贺婧缓缓睁开眼,眼神中满是自信。
《虐文女主手撕BE剧本》的女三号,可不是什么普通闺阁女子。
剧本设定里明确写着,她曾是边境军医,与恋人将军在战场上并肩作战三年,两人有过命的交情。
后来将军因伤退役,而她则是继续留守边关。这次告别,不单单是普通恋人的分离,还是战友的离别,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之间的诀别。
那么就从另一个角度演绎。
贺婧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原本准备的表演方式全部放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独属于剧中女三号的情绪。
“下一位,贺婧。”工作人员喊道。
贺婧闻言,从容走上表演区。
她向评委鞠躬后,抬起的眼眸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细微的表情,瞬间让几个评委坐直了身体。
她没有马上开始表演,而是先用清冷的声线说了一句剧本里没有的台词:“将军,等一下。”
接着,贺婧的表演开始了。
她没有像丹丹那样急于展现笑中带泪,而是假装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包东西。
“回去的路上风沙大,你肺不好,这包药是我新配的。”她一边说,一边做着手势,仿佛真的在交代什么,“每天泡一包,不许偷懒。上次咳了半个月才好,别以为我忘了。”
她的语气不是温柔叮嘱,而是带着战友间粗鲁的关心。她的眼神里没有小女儿的缠绵,而是一种常年在沙场中征战的坚毅。
导演和制片人对视一眼,显然都很惊讶她的表演方式。
接着,贺婧又抬起手,悬在半空,停顿了一下,然后做了个轻轻捏肩膀的动作。
“肩膀上的伤我已经给你换好了药,等到下一个驿站记得再包扎一下。”她说这话时,是军医的专业表情。
这一段完全是她即兴加的,剧本里根本没有。
但神奇的是,每一个细节都很贴合角色。
直到这时,贺婧才进入告别的核心情绪。
她向后退了半步,仿佛拉开了与将军的距离。
随后,她嘴角勾起一个笑。
但这个笑容,和丹丹模仿的完全不同。
那不是强颜欢笑,而是一种释然中带着骄傲的笑。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作为常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军医,不可能轻易流泪。
“走吧。”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别回头,不然我会笑你婆婆妈妈的。”
她说完这句话,真的笑了起来。但紧接着,她迅速转过身,一直含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滑落。
她没有擦拭,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她就那么背对着将军的方向,抬起手,在空中挥了挥。
然后,她放下手,头也不回地向着与将军相反的方向离去。
表演结束,全场寂静了一阵。
随后,导演第一个鼓起掌来,紧接着是制片人,最后连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拍起了手。
“太好了!”导演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这才是我想要的效果!”
制片人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这段加戏加得很妙,每一个细节都把人物立住了!”
贺婧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礼貌地向评委鞠躬:“谢谢导演,谢谢制片人。”
说完,她转身走下表演区,下意识瞥了一眼丹丹的方向。
丹丹此刻脸色阴沉,眼神中带着一丝嫉妒。
贺婧挑了挑眉,小声警告道:“小朋友,抄袭是走不远的。真正的表演,是把角色吃透了,从内而外地成为她。你,还差得远呢。”
而此时在顶楼办公室,陆鸣谦放下平板,向后靠进宽大的老板椅里。
“厉害,临场应变,角色理解,情绪把控,都做得这么完美。”他喃喃自语,眼里满是欣赏,“贺婧,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他原本以为,面对创意被抄袭的困境,贺婧最多也就是用更精湛的演技把同样的桥段演得更好。
没想到,她竟然直接另辟蹊径,从角色背景入手,创造出了一段完全属于角色的告别。
加的那两句台词,简直是神来之笔。
陆鸣谦重新拿起平板,目光投向等在表演区外的贺婧。
“这样的人才,困在沈策那个瞎了眼的替身游戏里,真是暴殄天物。”他轻声说着,手指在平板上贺婧的侧脸上轻轻划过,“不过没关系,很快,你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