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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那个阴湿的粉丝 那个阴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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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散落在地,仿佛在诉说着陆鸣谦的过度关注。
贺婧蹲下身,颤抖着手捡起一张。那是她和陆鸣谦在沈策的别墅外,初遇时的照片。
照片是从监控摄像里截取下来的,很模糊,但能认出是她。
而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第一次见到真实的她,比屏幕上更美。”
贺婧脑子里一片混乱。
陆鸣谦早就认识她,关注她,追踪她,并且记录她的一切。
他是她的粉丝,最疯狂的那种。
她一直以为陆鸣谦是她的救赎,是她在混乱剧情中唯一的依靠。
但现在她发现,这个救赎可能比剧情更可怕。
至少剧情是明着来的,而陆鸣谦一直在暗处看着她。
他知道她的一切,掌控她的一切。
她开始怀疑,他表现出来的温柔尊重和克制,是真心,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
贺婧想起陆鸣谦看她的眼神。
她曾经觉得那是爱,现在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不敢细想,把照片胡乱塞进盒子里。放回原处后,她几乎是逃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她关上门,感觉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是继续装作不知道,还是直接质问陆鸣谦?
但质问之后,如果陆鸣谦承认了,她该怎么面对?
贺婧蹲下抱住自己,把头埋进膝盖里。
她一直以为自己够坚强了,觉醒后智斗穿越者,反抗剧情,一步步往上爬。
但现在她发现,最大的危险可能就在身边。
“婧婧?”陆鸣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在家?”
贺婧浑身僵硬一下,随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站起来打开门。
陆鸣谦站在门外,穿着西装,应该是刚开完会回来。
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怎么这个表情?”
贺婧看着他,第一次认真观察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温柔看着她的眼睛,里面似乎有偏执的占有欲,还有一丝她从未注意到的疯狂。
陆鸣谦还在等着贺婧的回答,她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异样,只能挤出一个笑:“没什么,就是最近拍戏有些累。”
“那就好好休息。”陆鸣谦抬手想摸她的头。
贺婧下意识躲开了。
陆鸣谦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暗了下去:“怎么了?”
“没什么。”贺婧装作平静,“就是在想红毯的事。”
“礼服选好了吗?”陆鸣谦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方觉眠在准备。”贺婧说,“那个,我先进去休息了,明天还要去试礼服。”
“好。”陆鸣谦点点头。
贺婧关上门,感觉腿有些软。
她刚才差点就绷不住了。
但不行,她现在不能跟陆鸣谦摊牌。
红毯在即,强娶的剧情还没解决,她不能再给自己树敌。
至少在搞清楚陆鸣谦到底想干什么之前,她得保持现状。
*
自从发现陆鸣谦房间里的照片墙后,贺婧连续好几天没睡好觉。
她躺在床上,一闭眼就是满墙自己的照片,还有笔记本上那些详细到令人害怕的行程记录。
有的小说里,女主会因为看到男主这种热烈的爱而感动,甚至更爱他。
但她做不到。
这种行为跟私生没什么区别,她还接受不了。
在这种恐惧的情绪下,到了参加红毯活动的前夕。贺婧只能强迫自己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把注意力先集中到更要紧的事上。
于是这天早上,贺婧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吃早餐,准备吃过早餐就去试礼服。
陆鸣谦已经坐在餐桌旁看平板电脑了,听到贺婧下来,他抬起头看向她。
在看到她无精打采模样的时候,他微微皱眉,关心地问道:“没睡好?”
“有点。”贺婧在离他最远的座位坐下,拿起一片吐司,“红毯的事,有点紧张。”
她确实在为即将到来的红毯烦恼,但更多的是看到陆鸣谦就心里发毛。
“不用紧张。”陆鸣谦轻笑一下,“我已经跟主办方打过招呼,他们会多关照你。”
贺婧手一顿,吐司差一点掉在桌子上。
又是这样。
他总是悄无声息地帮她安排好一切,她以前觉得这是体贴,现在只觉得这是掌控。
“谢谢。”她低头吃吐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陆鸣谦看着她,眼神阴沉下去。
他当然察觉到了贺婧躲着自己。
这段时间,她不再跟他一起吃饭,不再跟他闲聊,甚至不再看他眼睛。每次他靠近,她都会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陆鸣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背上的伤疤,眼尾微微泛红。
他又一次感受到被抛弃的滋味。
作为私生子的陆鸣谦,从小就被家族抛弃在地下城,让他自生自灭。
只有十岁的他,为了活下去,偷过东西,打过架,什么都干过。
有一次他饿极了,去偷了一个包子,被店员追着打。他一只手护着包子,一只手护着头。
就算手背被打伤他也没有松开包子,因为他太饿了。
而手背上的伤疤,也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后来他从地下城的阴沟里爬到了掌权者的位置,有了钱,有了权,有了别人敬畏的身份,但心里还是空的。
直到他看到贺婧。
她在演戏时,哪怕只是个小角色,也那么认真。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是他在黑暗中从没见过的。他想抓住那束光,想让那束光只照着他一个人。
他想抓住她,把她锁在身边,让她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但他又舍不得。
因为他见过她演戏时的光芒,她跟朋友聊天时的笑容,还有她为了一个角色拼命训练时的倔强。
那样的贺婧才是鲜活的。
他不想让她变成笼子里的金丝雀,即使那个笼子是他亲手打造的。
他的手在手背的疤痕上摩挲着,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他想,也许该抽空跟她谈谈,问她为什么这样躲着自己了。
*
早餐后,贺婧以试礼服为由便匆匆出门了。
走出别墅的时候,贺婧感觉到一阵轻松。离开陆鸣谦的视线,让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舒畅了。
她去了工作室,一边试礼服,一边思索着选择哪套首饰做搭配。
江时予看出来贺婧的脸色不好看,担心地问她出了什么事。
她回过神来,深深叹了口气,最后犹豫着开口:“江江,我想问你件事。”
“你说。”
“如果,你发现一个人一直在暗中观察你,记录你的一举一动,甚至跟踪你,你会怎么办?”
江时予瞪大眼睛:“那当然是报警啊!这不变态吗?!”
贺婧苦笑起来。
她怎么可能选择报警。
先不说他那种身份报警有没有用,单说她自己,现在还住在他家,奶奶还要去他安排的医院复查,根本没办法报警。
况且他也没做出实质性的伤害。
“怎么突然问这个?”江时予警觉起来,“是不是有人跟踪你,哪个私生饭?告诉我,我找公司处理!”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贺婧转移话题,“方觉眠选的这两套礼服都不错。”
她的眼光确实不错,选择了一条白色的短裙,还有一条深蓝色缎面长裙。
两条礼服裙风格不同,就算撞衫其中一件,另一件也不怕撞风格。
“对了。”江时予突然想起了什么,“沈珩和苏月也会参加红毯,作为《虐文女主手撕BE剧本》的投资方代表。”
贺婧挑眉:“沈氏集团不是被鸣世集团打压得很惨吗,还有闲心出现在红毯上?”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江时予无奈地叹了口气,“而且我听说,沈珩最近在接触几个境外资本,想翻身。”
贺婧忍不住皱起眉头。
沈珩的强娶任务期限是半个月,现在已经过去一周了,苏月很有可能在红毯上搞事。
她突然感觉自己现在是前有狼后有虎。
作者,真有你的。
贺婧在心里不由得开始问候作者。
*
她试礼服一直到晚上,本以为可以避开陆鸣谦,却没想到,一进到别墅,就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他。
他穿着居家服,看起来比白天温和许多。但贺婧注意到,他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抬头看着她,用尽量柔和的声音问道:“我们能谈谈吗?”
贺婧嘴角抽搐一下,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逃避下去不是办法,她只能挤出一个笑,问道:“怎么了?”
“你这几天为什么在躲我。”陆鸣谦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没有。”贺婧否认,“就是工作忙,红毯的事……”
“婧婧。”陆鸣谦打断她,“说实话。”
贺婧看着他,下意识咬了咬下嘴唇。
陆鸣谦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看到了我房间里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没接话。
“我吓到你了,对吗?”陆鸣谦苦笑,“抱歉,我没想让你发现。那些东西,我不该把它们放在明处。”
贺婧:“……”
所以重点不是不该有这些东西,而是不该放在明处?
这逻辑她服了。
不愧是反派,永远不会内耗。
贺婧也不想拐弯抹角了,问道:“陆鸣谦,你为什么要收集那些?”
“因为你是我的光。”陆鸣谦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贺婧下意识后退,皱眉问道:“所以你就跟踪我,偷拍我?”
“我只是想保护你。”陆鸣谦有些着急,“这个圈子太脏,太多人想伤害你,我得确保你是安全的。”
“那也不用做到这种程度!”贺婧终于忍不住了,“记录我的行程,偷拍我的生活,处理所有接近我的人,这是保护吗?这是控制!”
陆鸣谦沉默了。
半晌,他开口道歉:“对不起,但我改不了。”他眼尾更红了,“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控制不住。我看到有人觊觎你,就想让他消失。看到你离我太远,就想把你拉回来。我试过克制,但不行。”
贺婧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她该说什么?
骂他变态报警抓他,还是感动于他的深情?
哪种都不对。
这种畸形的感情,她接受不了。
她疲惫地说:“陆鸣谦,我需要空间。至少现在,在我处理好红毯和接下来的工作之前,我需要空间。”
陆鸣谦盯着她看,眼神复杂。
就在贺婧以为他要发飙的时候,他似乎冷静下来了。
他向后退了一步,柔声道:“好,我给你空间。”
随后,他缓缓转身。
在走到楼梯口时,他又停下。
他侧过头来看贺婧,认真地说:“婧婧,我永远站在你身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上了楼。
等到书房的门关上,贺婧仿佛被掏空了力气,缓缓坐在了沙发上。
她知道他小时候的经历。
他是陆家私生子,10岁被扔到地下城,18岁才爬出来。那八年,他过得比地狱还惨。
贺婧闭上眼。
所以她该同情他吗?
因为他悲惨的过去,就原谅他现在的变态行为?
同情不是理由。
她必须想办法离开。
但在那之前,她得先应付眼前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