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要的你！》香脆甜锅巴

2、我叫小李，我很讲理1 简陋的摄影

　　简陋的摄影棚内，一左一右，摆放着两把木质的靠椅。椅子的软垫已经有些起球和勾丝，木头表面的漆多处脱落，能看见深深浅浅的划痕。白色的灯光从上而下，直直地打在两把椅子上。一个家用录像机正对着这个场景。取景框中，椅子中间的大字海报刚好在正中央。那是一张分辨率不太高的节目logo海报，像是居民楼下的小打印店的作品。说是综艺录制现场，但除了一名主持人、一位看起来像导演的人、一名摄影师、一名场务以外，就没有任何工作人员了。

　　小李站在406的门口，摸着下巴，看着眼前的景象，悄悄往楼梯方向挪动。

　　“啊！你就是那个唯一一个报名的人！”手拿台本的主持人一眼就看到了小李，直接喊了出来，其他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到小李的身上。

　　原本看起来有些情绪低落甚至是死气沉沉的几人，一瞬间恢复了活力，双眼仿佛撒了亮片粉一样亮晶晶地看向小李。

　　主持人瞬移一般来到了小李面前，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说道：“欢迎你来到《不！重要的你！》节目录制，我是主持人小凡，平凡的凡。”

　　说罢，小凡期待地看向小李。

　　小李快速在胸口画了个十字，随即向众人礼貌地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顺便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疑问：“这是正经节目吗？”

　　“当然当然！我们是中〇电视台的！你仔细看看我，眼熟吗？”

　　小李看着小凡，努力回想，好像确实在某个正经的访谈节目见过他。但是这种和“故事主线”不相干的节目，向来没有什么人看，小李也只是把电视开着当背景音偶尔瞟上几眼的时候见过这个主持人。

　　“是啊是啊，我们小凡虽然主持不了主线节目，但是边角料节目可是拼命接，出了名的努力。”场务小姐也围了过来和小李打招呼：“你好小李，我是张敏。”

　　见状，导演和摄影师也过来了。

　　“我是张伟，我主要负责节目的拍摄工作。”

　　“我是导演阿成，我什么都干点。我们几个是同事。”

　　小李眼见已经骑虎难下，只能跟着他们进了这间公寓摄影棚。入座后，张敏给小李端来了一杯水，小李双手接过，和她说了声谢谢。

　　“是不是应该放一张桌子？不然不太好放水杯。”

　　小李有些意外，这个主持人不是访谈节目的劳模吗？怎么连这种基本道具也没布置好？

　　小凡笑着和小李解释：“平常录制节目会有中场休息可以喝喝水什么的，但是我们时间紧任务重，再加上为了方便后期剪辑，所以预计可能会连着录制好几个小时。你要先去上个厕所吗？”

　　小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难道自己的想法真的全部都写在脸上了吗？

　　十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各位观众大家上午中午下午晚上好！欢迎收看为普通角色量身打造的节目《不！重要的你！》，我是主持人小凡。坐在我右手边的就是这期我们请到的嘉宾——小李！欢迎小李！来，小李和我们镜头前的朋友们打个招呼吧。”

　　小李局促地看了看镜头外的张伟，张伟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向小李，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受到鼓励后，小李盯着黑乎乎的镜头，拘谨地打了招呼。

　　“节目开始前，我们先请小李做一个自我介绍，让大家更了解你。”

　　小李暗自祈祷这个节目不会在这个草台班子的手下火起来，被自己的领导看见。

　　“我叫小李，是个普通的上班族。”

　　小李紧紧盯着镜头，仍是有些放不开。

　　小凡挪挪椅子弄出了些声响，吸引了小李的注意力。眼看他的目光终于落到自己身上，小凡用节目录制前闲聊时的语气问他：“那你是为什么会报名我们节目呢？”

　　小李还没来得及挪开视线，保持着和小凡面对面的姿势，陷入回忆。

　　“因为太多小广告了，走到哪里都能看到。甚至我们公司的垃圾桶上都有贴你们节目的小贴纸。我很好奇，就扫了上面的二维码。”

　　“哇！防诈骗意识很薄弱呢。”

　　“……真的吗？”

　　“那究竟是什么吸引你报名的呢？”

　　“……点错了。”

　　“你是说你不小心点到了链接里的报名按钮是吗？”

　　“是的没……”

　　“然后不小心填上了自己的姓名、性别、职业和联系方式，并且不小心点到了提交，最后还不小心等网页刷新好之后，再次不小心点了确认提交吗？”

　　“……所以为什么设计成提交后还要等刷新再确认提交？”

　　小凡的音量突然降低：“哦哦，我们没钱，请的大学生做的。”

　　“那有没有可能……其他人都不知道提交过后还有确认，所以才只有我一个人报名呢？”

　　摄影棚内传出四声此起彼伏的恍然大悟的“哦”。

　　“哈哈，真是有趣。咳咳，说回正题。小李，你来我们节目是想和我们分享工作上面的事情吗？”

　　“嗯……算是。”

　　“那么小李你究竟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我叫小李，但大家可能更熟悉我老板对我的称呼——李秘书。我的老板是编号，呃呃，编号不方便透露。总之是某个小世界的男主角顾，呃呃，名字也不方便透露。”

　　“不过姓顾吗？那可是一个大姓了。”

　　“作为顾总身边的人，我和我的同事们几乎都能看出来，顾总就是这个小世界的主角阶层。但是我们一直确定我们的世界是一个什么类型的，甚至有猜测我们顾总只是一个炮灰男主——你知道炮灰男主的吧？最近重生、穿越、穿书的小世界越来越多，有些人看起来像男主，但其实只是炮灰而已。

　　“我们顾总是很经典的女频小世界总裁形象。喜怒不形于色，说话言简意赅，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所以包括我在内的大部分人都猜测他的身边会出现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主。不过，倒是有几个小姑娘在争什么左位右位……我就不是很明白了。

　　“言归正传，前段时间我们终于确定了小世界的类型。不出意外，确实出现了那个女主。接下来我的故事可能有点俗套——”

　　这是我勤勤恳恳为顾氏集团工作的第五个年头。

　　和过去五年来的任何一天一样，我卡点到公司打卡上班。前台的小赵看见我，叫住了我，和我说今天顾总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我不以为意：“是吗？”

　　领导脸上也从来没出现过类似于笑的表情，连表示愉悦的方式也很单一。作为小世界的主角，他在情绪表达上实在是太糟糕了。可能是大脑中某个和情绪相关的区域没发育好，也可能是一种心理疾病。我不知道这种人哪里有作为主角的人格魅力。

　　小赵对自己的判断十分自信：“真的！他今天的眉毛是这样的——”

　　说着，她开始模仿起来。由于她模仿得过于神似，尽管引起了我的不安，我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笑什么？”

　　我回头就看见顾总“气急败坏”的一张脸——他的嘴角和眉毛倾斜的角度已经达到了面瘫所能达到的极致。

　　“我……”

　　“你不用上去了。”

　　我心一惊，想起了前两天莫名其妙被派到非洲分公司的张助理。说起来，他走之前好像还嘱咐过我什么。我一时间想不起来，因为那番话听起来实在是让人不明所以……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为自己辩解，顾总又说话了：“备车和我去一趟萌萌萌宠店。”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不是男主吗？怎么肺活量如此小？这么两句话还要大喘气。而且，秘书的职责包括这些吗？我当初签的合同上面有写吗？等等，我当初有签过合同吗？算了算了，可能我们就是那种不太有逻辑的小世界。

　　还有哪里不对劲……他刚刚说什么？萌什么？是结巴了吗？

　　萌萌？萌萌……萌萌！

　　我一瞬间头皮有种五雷轰顶般的椒麻酥脆。

　　对了，就是这个萌萌！就是这个像小猫小狗一样的叠词名字！出现了！那个女人！

　　而就在此刻，我也想起来了张助理临走时语重心长的那句：“小心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