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穹双梦》涪江末雪

5、宗祖点徒 拜师殿

　　拜师殿内檀香凝重，沈清褚立在六人之中，蓝眸沉敛如寒潭，周遭关于“冰火双灵根”的窃窃私语，他充耳不闻，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心头莫名有些躁。

　　忽然，殿外钟鸣九响，震得殿梁悬着的铜铃嗡嗡作响。所有仙师齐齐起身，躬身行礼，声线沉肃：“恭迎宗主！”

　　一道玄色锦袍身影缓步踏入，身姿挺拔如孤峰，面容冷峻，眉眼间覆着常年不化的寒霜，周身十阶大能的威压内敛却慑人——正是仙门宗主玄宸真人，百年难遇的绝世强者，仙门的定海神针。

　　玄宸真人目光扫过殿中六人，最终落在沈清褚身上，眉峰微蹙：“冰火双灵根，天赋异禀，却也凶险万分，灵根相冲，稍有不慎，便是爆体而亡的下场。”

　　话音刚落，几位八、九阶的仙师立刻上前，各执一词，争相要收沈清褚为徒。

　　“宗主，此子入我水云阁，我以千年寒冰髓为引，定能压制他体内火灵根！”
　　“哼，火灵根当以烈火淬之！来我赤炎峰，我助他将冰火二气炼为己用！”

　　争执声渐起，沈清褚依旧垂眸，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殿角——那里立着个穿灰色弟子服的身影，二阶修为的灵气波动微弱，却身姿挺拔，脊背挺得笔直，正是陆星辞。

　　四目不经意相撞，陆星辞眸底翻涌着沈清褚看不懂的沉郁，却只一瞬，便覆上一层冷硬的寒冰，硬生生移开视线，仿佛只是瞥见了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沈清褚心头微滞，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像有钝器轻轻撞了一下，却寻不到缘由。

　　就在争执不下时，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没有刻意拔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度，瞬间压下所有嘈杂：“不必争了。”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陆星辞。他缓步上前，步伐沉稳，对着玄宸真人躬身行礼，神色冷硬，没有半分谄媚，也没有半分二阶弟子面对宗主的怯懦：“弟子以为，沈清褚根骨特殊，寻常心法无法调和其灵根，唯有宗主亲授，方能不负其天赋，避其凶险。”

　　满殿哗然。一个二阶小弟子，竟敢在宗主面前妄议此事，还敢举荐沈清褚拜宗主为师？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玄宸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看向陆星辞，眸底带着探究

　　“哦？你倒说说，为何唯有本座能教他？”

　　陆星辞垂眸，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依旧冷硬，字字清晰：“宗主的《混元诀》乃仙门至高心法，能以混沌之气包裹双灵根，使其相生而非相克，这是任何仙师的功法都做不到的。沈清褚若拜入他人门下，要么灵根被压制，沦为庸才，要么某日灵气暴走，身死道消。”

　　他语气平淡，却句句切中要害，几位争执的高阶仙师瞬间哑口无言——《混元诀》素来只传宗主亲传弟子，沈清褚一个刚入门的新人，确实不配，可陆星辞说的，又字字是实情。

　　玄宸真人看着陆星辞，又瞥了一眼一旁神色淡然的沈清褚，忽然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你倒是有几分眼界，也敢说真话。”他转向沈清褚，沉声道，“沈清褚，你愿拜本座为师，修《混元诀》吗？”

　　沈清褚抬眸，先看了一眼陆星辞——那人依旧垂着头，下颌线紧绷，侧脸冷硬，看不出丝毫情绪，却不知为何，沈清褚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松弛。

　　他随即对着玄宸真人深深一揖，朗声道：“弟子沈清褚，愿拜宗主为师，潜心修行，绝不负宗主所托！”

　　“好。”玄宸真人颔首，又看向陆星辞，“你既有如此见地，又对他颇为上心，便也入本座门下，做他的师兄。往后，你二人一同修行，相互照看。”

　　陆星辞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玄宸真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却又快速掩去，躬身行礼，声音依旧冷硬：“弟子陆星辞，谢宗主恩典。”

　　拜师大典落幕，众人散去，沈清褚跟着陆星辞走出拜师殿。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如铁。

　　“师兄，今日之事，多谢你。”沈清褚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陆星辞脚步未停，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温度：“举手之劳，我只是不想仙门错失一个好苗子，与你无关。”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沈清褚一眼，目光锐利如刀，“往后一同修行，各司其职，少来烦我。记住，仙门之中，人心叵测，唯有实力是根本，其余皆是虚妄。”

　　说完，他便加快了脚步，玄色的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身影很快融入了前方的暮色中，没有丝毫留恋。

　　沈清褚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蓝眸中满是困惑与莫名的烦躁。

　　这个人，明明帮了自己，却对自己冷言冷语；明明看起来对自己毫不关心，却能精准地说出化解自己灵根危机的方法；明明是陌生人，却让自己心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熟悉感，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