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救》亦花难残

1、相遇 市一院的初

　　消毒水的味道裹着窗外飘来的银杏叶的气息。市医院心理科的诊室中，沈砚辞刚整理完上一位患者的病历，指尖还残留着钢笔的微凉，指腹无意识摩挲这左手腕一道淡淡的疤、——那是三年前，他为了阻止患者自残，被对方抓伤留下的痕迹。病历上写的“创伤应激障碍”的字样刺的他眼睛发涩，沈砚辞盯着看了会就将病历放回抽屉，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窗外：银杏树正随着轻风小幅度的摆动。
　　“沈医生，下一位，洛念安。”护士声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轻，像是怕惊扰了诊室里的沉寂。
　　抬眼时，门外站着身形单薄的男孩。他穿着很朴素，刘海也有些长，遮住了半张脸，在人群中是很普通的。但沈砚辞一眼看到了他细的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以及隐约可见的几道平行的疤，被刻意用袖子挡住了。
　　沈砚辞并没说什么，只是目光转移到洛念安的脸庞。太瘦了，风一吹仿佛就能飘起来“先坐吧。”
　　洛念安应了一声，声音细如抽丝的棉线，轻轻一牵就颤巍巍的，像初春刚化的冰棱滴下的水，落在青石板上，脆生生的，却又带着点怕被惊扰的怯；又像檐角挂着的风铃，风稍大些就发不出完整的声，只余下细碎的、飘在空气里的尾音，要凝神细听，才能接住那点软乎乎的调子。洛念安坐下时背脊的骨头硌得椅面都像在轻轻发响。穿件宽松的衣物，也撑不起该有的轮廓，倒显得肩膀更窄，脖颈更细，连抬手时手腕上突出的骨节，都像串着颗没打磨好的石子。
　　墙壁上的钟表滴答作响，敲在人的心上，每一声都令空气变得愈发沉重。洛念安不自禁看向窗外的银杏，恰好一片叶子落在窗边，像一只蜷缩的蝴蝶。“这银杏树已经二十年了，你很喜欢银杏吗？”洛念安默默转过来“嗯，挺喜欢的。”沈砚辞没在多问，只是要求洛念安将手腕伸出来，洛念安很乖，将袖口卷起。密密麻麻的划痕，旧伤带着浅褐色，一道叠着一道，没有丝毫空隙，连指甲盖大小的完好的皮肤都找不到。
　　沈砚辞对着见多了，但洛念安还是第一个这么严重的，他无意的一瞥，是一道最深的，割在大动脉的伤。沈砚辞目光顿了顿
　　“疼不疼。”
　　“不疼。”
　　沈砚辞抬眼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