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非我不娶》江南野墨

5、希沐暖阳，犬猫归处 林晓希筹备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林晓希就骑着她那辆粉白色的小电驴，载着半筐新鲜的枇杷，慢悠悠往苏婆婆家去。车铃叮当作响，穿过爬满青藤的老巷，砖墙上的青苔被露水浸得发亮，空气中飘着隔壁阿婆晒的梅干菜香，温柔得像浸了蜜的温水。

　　苏婆婆家在南长街深处的老院子里，朱红色的木门上挂着铜铃，一推就发出清脆的声响。晓希刚进门，就见苏婆婆坐在葡萄架下的竹椅上，手里摇着蒲扇，脚边蜷着三只毛色软糯的小猫，正是苏婆婆捡回来的流浪猫，最黏人的那只三花猫，就是小花。

　　“苏婆婆，我来啦。”晓希把枇杷放在石桌上，弯腰抱起蹭到脚边的小花，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今天乖不乖？有没有调皮拆家？”

　　小花“喵”了一声，脑袋往她掌心钻，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苏婆婆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眼角的皱纹像漾开的水波：“乖得很，就是总惦记着你带的小鱼干，昨天还扒着门望了半天呢。”

　　晓希笑着从包里掏出密封袋，倒出一小把小鱼干放在碟子里，三只小猫立刻围了上来，尾巴翘得高高的，吃得呼噜作响。她挨着苏婆婆坐下，剥了颗枇杷递到苏婆婆嘴边，自己也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带着阳光的味道。

　　“最近诊所忙不忙？别总熬夜，你看你这眼底的青影，都快挂到下巴了。”苏婆婆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掌心的温度带着岁月的粗糙，却格外暖心。

　　“还好啦，就是前两天接诊了一只被车撞了的小狗，忙到后半夜，”晓希往苏婆婆身边靠了靠，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声音软乎乎的，“不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昨天还摇着尾巴跟我撒娇呢。”

　　她陪着苏婆婆絮絮叨叨地说话，讲诊所里的趣事，讲妈妈戏剧社新排的戏，讲巷口小吃摊的梅花糕又涨了五毛钱。苏婆婆听得认真，时不时插一两句话，蒲扇摇得慢悠悠的，风里带着葡萄叶的清香，时光都变得慢吞吞的，温柔得不像话。

　　除了诊所的日常，晓希心里还藏着一个念头——她想筹建一个流浪动物收容中心。每次在路边看到瑟瑟发抖的流浪猫狗，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诊所的空间有限，能救助的动物太少，她总想着，能有一个地方，让那些无家可归的小生命有遮风挡雨的港湾。

　　这个想法在她心里盘桓了很久，她偷偷查了很多资料，画了收容中心的草图，甚至去周边考察了合适的场地，可当她鼓起勇气跟父亲提起时，却遭到了坚决的反对。

　　那天晚饭过后，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指绞着衣角，小心翼翼地说：“爸，我想筹建一个流浪动物收容中心，你看行不行？”

　　父亲正在看报纸，闻言抬了抬眼，眉头轻轻蹙了起来：“收容中心？你现在把诊所的事情理顺了吗？”

　　“我能理顺的，诊所的事情上正轨了，”晓希急忙解释，眼里闪着光，“我就是觉得，那些流浪动物太可怜了，能帮一点是一点。”

　　“初心是好的，但你想过实际问题吗？”父亲放下报纸，语气严肃了几分，“钱从哪里来？场地怎么解决？后续的喂养、医疗、清洁，哪一样不需要精力？你一个小姑娘，能扛得起来吗？”

　　晓希的底气弱了几分，小声说：“钱我可以慢慢攒，场地我也在看……”

　　“攒？你知道建一个收容中心要花多少钱吗？后续的开销更是无底洞，”父亲打断她的话，眼神里带着担忧，“我不是反对你做善事，但你得量力而行。现阶段你把诊所做好，就是最该做的事情。如果没有能力承担后果，不如不要开始，免得最后害人害己，还委屈了那些小动物。”

　　父亲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晓希心里凉飕飕的。她知道父亲是为她好，可心里的执念却不肯放下。那些流浪动物可怜的眼神，总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咬了咬唇，没有再争辩，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眼底的光却暗了下去。

　　表面上，她顺从了父亲的意思，不再提收容中心的事情，每天依旧按时去诊所上班，认真照顾每一只毛孩子，可背地里，她没有放弃。她省吃俭用，把大部分收入存起来，利用休息时间去联系公益组织，打听相关的政策，一点点为收容中心做准备，只是这份坚持，藏得很深，连妈妈都没有告诉。

　　这天下午，晓希正在诊所给一只小狗做体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着“苏婆婆”两个字。她连忙接起电话，苏婆婆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晓希，你快来一趟，小花好像不舒服，不吃不喝的，还总趴着不动。”

　　“苏婆婆别急，我马上过去！”晓希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挂了电话，跟助理交代了几句，抓起医疗箱就往门外跑。

　　骑着小电驴往苏婆婆家赶，风里带着些许燥热，晓希的心跳得飞快，脑海里全是小花平时黏人的模样，越想越担心，忍不住加快了车速。

　　赶到苏婆婆家时，苏婆婆正抱着小花坐在竹椅上，眼眶红红的，小花蜷缩在她怀里，蔫蔫的，往日灵动的眼睛半睁着，连尾巴都耷拉着，看到晓希进来，也只是微弱地叫了一声。

　　“苏婆婆，我看看。”晓希放下医疗箱，小心翼翼地接过小花，指尖轻轻抚摸着它的脊背，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她拿出听诊器，仔细听着小花的心跳，又检查了它的口腔和腹部，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是肠胃炎，可能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晓希从医疗箱里拿出药和针管，眼底满是心疼，“别怕，小花，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她熟练地配好药，轻轻按住小花的身体，针头扎进它的皮肤时，小花轻轻挣扎了一下，发出细细的呜咽声。晓希一边轻声安抚着，一边慢慢推注药液，指尖温柔地顺着它的毛发，眼神里满是怜惜。

　　苏婆婆坐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直到晓希拔下针头，松了口气说“没事了”，她才放下心来，抹了抹眼角的湿润：“还好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小花这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心里实在难受。”

　　“苏婆婆放心，小花很乖，很快就会恢复的。”晓希把小花放回苏婆婆怀里，又叮嘱了用药和喂食的注意事项，看着苏婆婆小心翼翼地抱着小花，给它喂温水，心里暖暖的。

　　傍晚的风渐渐凉了下来，葡萄架下的光影斑驳，小花喝完水，渐渐有了精神，挣扎着从苏婆婆怀里跳下来，慢慢走到晓希脚边，蹭了蹭她的裤腿。苏婆婆看着它灵动起来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怅惘：“小花能遇到咱们，算是有福气了。可外面还有那么多流浪的小猫小狗，风吹雨淋的，生病了也没人管，要是天下的小家伙们，都能有个安稳的家就好了。”

　　晓希的心猛地一动，抬头看向苏婆婆，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犹豫了几秒，还是轻声说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想法：“苏婆婆，其实我也一直这么想。我心里盘桓了很久，想筹建一个流浪动物收容中心，专门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小家伙，给它们治病、喂饭，让它们不用再风餐露宿。”

　　苏婆婆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满是暖意：“这可真是积德行善的好事情！我就知道你这孩子心肠软，心里装着这些可怜的小家伙。”

　　晓希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又很快黯淡下来：“可是我爸不同意，他说我没能力承担这么大的事情，怕我最后搞砸了，反而委屈了小动物。”

　　“你爸是担心你，”苏婆婆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眼神里满是信任，“但婆婆知道，你是个有主意、有韧性的孩子，既然心里真的想做，就肯定能把事情做好。”

　　她顿了顿，看着晓希眼底的光亮，继续说：“钱的事情你不用愁，婆婆这儿有，足够帮你启动了。后院那个空院子，一直闲着也是闲着，收拾一下，正好可以做收容的地方，地方宽敞，通风也好，适合那些小动物住。”

　　晓希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随即泪水就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紧紧抱住苏婆婆，声音带着哽咽：“苏婆婆，谢谢你……我还以为，这个想法只能藏在心里。”

　　“傻孩子，哭什么，”苏婆婆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像晚风，“能帮着这些可怜的小生命，婆婆高兴还来不及呢。以后啊，咱们祖孙俩一起，把这个地方打理好，让那些小动物都有个家。”

　　那天晚上，晓希没有回家，留在苏婆婆家，和苏婆婆一起坐在灯下，筹划着收容中心的事情。苏婆婆拿出纸笔，听着晓希讲她的想法，时不时提出自己的建议，从场地规划到物资采购，从人员安排到后续运营，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灯光下的影子紧紧依偎，满是温馨。

　　晓希画着收容中心的草图，苏婆婆坐在一旁，给她剥枇杷，时不时提醒她“这里可以隔个区域，让小狗们晒太阳”“那里要建个消毒室，保证卫生”，空气中飘着枇杷的清甜和淡淡的墨香，心里的暖意像泉水一样，汩汩地往外冒。

　　秦沐川的电话，总是在这样温柔的夜晚打来。

　　他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卸下满身的疲惫，躺在酒店的床上，窗外的灯火璀璨，却抵不过心里对江南的惦念。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苏婆婆温和的声音传来，带着江南特有的软糯，一下子就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意。

　　“外婆，晚上好。”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像晚风拂过湖面，“今天身体怎么样？小花好些了吗？”

　　“好着呢，小花今天好多了，多亏了晓希，”外婆的声音里满是笑意，“刚给它喂了药，现在正追着蝴蝶跑呢。”

　　秦沐川笑了，眼底满是温柔，仿佛能亲眼看到小花翘着尾巴蹭晓希手心的模样，连带着想象里的晓希，都是眉眼弯弯、指尖轻柔的样子。他听着苏婆婆讲家里的琐事，讲院子里的葡萄结了小果子，讲隔壁阿婆送了新做的梅干菜，讲巷口的小贩又进了新鲜的白兰花，那些细碎的日常，像一幅带着烟火气的温软画卷，在他眼前缓缓展开，连带着片场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