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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辩驳 谢 ...
谢遥心心念念的课没上成。
也许是因为昨日淋了雨,褚康先生病倒了。
于是,二人一齐照料起褚康,喝了药后,褚先生刚睡下,一时屋内寂静无声。
回到房间,谢遥本以为王渊是要拿书来看,结果仔细一看,对方手中赫然是一幅的舆图,其上北方山水关隘皆事无具细,而南方的就显得简陋了许多。
王渊的指尖正无意识地划过“栖云山”一带,落在“抚远镇”处。
“昨日老师手中信件,正来自此处。”谢遥轻声道。
王渊点点头:“想必是老师之子褚彦师兄的来信。”
接受到谢遥疑惑的目光,王渊解释道:“他常年在外,恰好在这一带行医。”
“行医?”谢遥有些惊异:“我观老师学问精湛,还以为……”
“以为必然子承父业,治经世之学?”王渊接上他的话,浅浅笑了:“彦师兄曾言,他的医术在乡野,可救病治人,这与老师虽道不同,然心同。”
谢遥闻言,肃然起敬。
目光落回那幅舆图上。谢遥见其间北地之精微与南地之粗陋,对比鲜明,不由得问道:“师兄对北地风貌,似乎更为熟悉。”
“我是北方的人。生于斯,长于斯,自然是更加熟稔。”王渊话锋一转:“你既来自华胥城,想必熟知南方山水。来,你观此舆图南境,可有谬误?”
谢遥仔细端详片刻,以手作笔道,:“此处‘翠微渡’已更名为‘青山渡’;还有此处,晴川水北段应流向东北……”
陡然被指出错误后,王渊也并未气恼,只是依言默默更改起舆图,谢遥指到哪里,就跟着改到哪里。
待到错误都被一一指正,王渊赞许道:“如此,此图堪可一用。”
他的指尖在代表北方疆域的大片区域上划过,“你看,苍茫山以北,黑水河以南,看似广袤,实则土地贫瘠,冬季寒苦。千百年来,部族迁徙、兼并、混战,从未息止。不只是他们天生好战,而是……不行掠夺之事,便难抵天时之威。”
“可百姓何辜。我晏国礼乐教化,安居乐业,难道就要为了北地的欲求,沦为刀俎上的鱼肉吗?”
王渊叹一口气:“正是此理。”
谢遥沉默片刻,不再争论,而是指向舆图上另一点,一个位于抚远镇侧后方的一个隘口:“若真如师兄所言,北方欲南下,此处‘浮玉关’,乃兵家必争之地,抚远镇、栖云山,首当其冲。”
王渊的指尖,随着谢遥的话语,重重的点在了浮玉关三个小字上。
他抬眼,与谢遥目光交汇:“秋季将至,届时慕容锋兵马若借机南下,彼时,栖云山必将危矣。”
“所以,师兄以为,当如何应对?”谢遥凝视着那个关乎生死存亡的关隘,轻声问道。
王渊沉默片刻,手指在浮玉关以南的广阔区域划了个圈,:“有两种方法。其一,据险而守,集重兵于浮玉关,将战火阻挡在国门之外。此法稳妥,但若关破,则后方千里沃野,尽成焦土。”
“其二呢?”
“其二,”王渊的手指猛地向前一推,越过浮玉关,点在北方的腹地,“以攻代守。在其全力南下之前,精锐出击,扰乱其部署,攻其必救。此乃险棋,但或可争得一线生机,将战火引向敌境。”
谢遥摇头:“兵者,凶器也。争者,逆德也、事之末也。①主动出击,不妥。若能依据浮玉关之险,据守其关,辅之坚壁清野,再遣能言善辨之士出使,或可使其知难而退。”
王渊闻言,收回手指,看向谢遥的目光深沉了几分:“阿遥,”他第一次如此自然地唤出这个名字,声音却冷峻如铁:“你将慕容锋想得太简单了,此人志在天下,绝非区区财货可以满足,他总有一天会举兵南征。狼若要吃羊,不会因为羊的哀告而停下。你的方法,适用于君子之争,而非虎狼之斗。”
“那依师兄之见,面对虎狼,便只能以暴制暴,比谁更凶狠么?”
“并非比谁更凶狠。”王渊声音冷静而斩钉截铁:“有展现出足以撕碎对方喉咙的利齿与决心,才能让虎狼忌惮,换取真正的和平。仁义,需在剑锋之上,方能被实现。”
谢遥并非不懂得这个道理,只是,他自幼所受的教育、所浸润的文化,都在告诉他:“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②”而王渊却赤裸裸地揭开了温情脉脉面纱下,冰冷而坚硬的生存法则。
沉默片刻,王渊卷起與图,动作利落:“纸上谈兵,终是无用。我去看看老师。”
屋内,褚康睡得并不安稳,他眉心微蹙,呼吸时而急促。
王渊小心地帮褚康掖好被角。
谢遥同样轻手轻脚地走近,探了探他额头温度,依旧有些发烫,于是拧了块湿布巾,轻轻覆在先生额上,动作细致而温柔。
“我去煎下一副药。”王渊低声道,转身又出去了。
谢遥守在榻前,心思飘远。他想起了华胥城的歌舞升平,又想到边境的烽火连天,仿佛两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王渊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汁回来,浓郁的药味立即弥漫开来。
“我来吧。”谢遥起身接过。
他扶起褚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勺一勺,极有耐心地吹温了药,再喂进去,有些药汁从嘴角溢出,便用干净的布巾拭去。整个过程流畅而自然。
王渊在一旁看着,忽然开口道:“你很会照顾人。”
谢遥手中动作未停,轻声道:“家中祖母多病,我常侍奉在侧,略懂一些。”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些许自嘲,“也只会这些精细活计了,比不得师兄,能肩扛手提,利落周全。”
“咳咳”褚康轻声咳嗽,他的目光在两位弟子的脸上扫过,虽带病容,但眼神仍清明睿智,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方才……隐约听到你们在争执?”
王渊与谢遥对视一眼,都有些默然。
褚康微微叹了口气:“在说……浮玉关?还是慕容锋?”
两人心中皆是一凛,没想到老师在病中,耳力心思仍如此敏锐。
“学生惭愧。”谢遥低头道。
“不必惭愧。”褚康靠在枕上,缓缓道,“你们二人,观澜如剑,求锋锐;谢遥如琴,求中正。皆非谬误。”
“然,剑过刚易折,琴过柔易靡。治天下,需知何时用剑,何时用琴。更需知,持剑者,心中需有悲悯,方能不堕杀道。操琴者,指下需有筋骨,方可不流于软弱。”
他目光深沉地看向王渊:“观澜,你可知,纵使你辅佐慕容锋一统北地,他日南北对决,你手中之剑,挥向的可能是你今日欲护之民?”
他又看向谢遥:“谢遥,你可知,你欲守护的晏国繁华之下,亦有门阀倾轧、民生艰辛?若无铁腕革新,纵无外患,亦有内忧。”
这一问,直指核心,让王渊和谢遥都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褚康疲惫地闭上眼:“出去吧。有些答案,需要你们自己去寻。只望你们,无论何时,莫望了今日为师病榻前的一番话。”
“唯,学生谨记。”二人齐声应道,恭敬地行了一礼,默默退出了房间。
屋外,夜色已浓,山风带着凉意。方才那场关于天下大势的争论,因老师的介入而戛然而止,却在他们心中刻下了更深的烙印。
王渊站在阶前,望着北方沉沉的夜空,不知在想什么。
谢遥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看似冷硬如铁的师兄,肩头似乎承载着比他想象中更沉重的东西。而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故国文明,其下埋藏的积弊,也被老师一语道破。
王渊:“我去准备膳食,一起吗?”
谢遥连忙点头,跟了上去。
晚食很是简单,一锅清粥,两碟素菜,便是全部。
“其实……”谢遥放下筷子,终是忍不住又提起了之前的话题,语气却缓和了许多,“我明白师兄的意思。只是,‘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一旦开启战端,便是万千生灵涂炭。若能有一线希望止戈,哪怕希望渺茫,也值得竭力一试。”
王渊也放下了碗筷,目光透过蒸汽看向他:“我并非嗜杀。正因见过太多涂炭,才知其根源在于分裂。长痛不如短痛。慕容锋虽似虎狼,却是目前北地最有可能结束诸部混战、一统北方之人。唯有北方先定,南北之间,或才有真正和平对话的可能。否则,永是无数个小部落轮番寇边,永无宁日。”
谢遥垂眸,目光落在王渊面前那碗早已不再冒热气的羹汤上。他伸手,将自己仍温热的碗与他的无声对调,指尖在碗沿留下一瞬短暂的暖意。
王渊看着眼前氤氲着微弱热气的汤碗,终是端起来,默默饮了一口。
“师兄,”过了一会儿,一谢遥轻声开口,打破了夜的寂静,“夜凉了,早些休息吧。”
王渊回过头,月光照在他的半张脸上,轮廓显得柔和了些许。他点了点头。
“嗯。”
①《尉缭子·兵令上第二十三》
②《论语·季氏将伐颛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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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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