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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06 就在她的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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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洄淮收完衣裳,放进屋里的衣柜里,进进出出的,热得大汗淋漓 ,她不敢再在客厅待了,怕妈妈再挑自己错处,偏偏陈姨还在,她不喜欢在喜欢的人面前被戳穿太多缺点,哪怕那个缺点不是真的。
她有些担忧,应该早些去找手机的,要是手机真的丢了,不敢想她会有多绝望。
她在卧室来回踱步,走了好一会儿走累了就坐在窗前吹风。空气燥热,风也带着点闷,没有往日她吹风时的凉爽,不知不觉间她背后的衣裳汗湿了一片。
客厅里传来阵阵妈妈和阿姨的调笑声,两人之间的氛围竟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感。
不知是一方的妥协还是另一方急迫于话语之巅的掌控。
言洄淮眸子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像是在回想手机会掉在哪里。
她口袋不小啊,怎么会丢了?
害,要是她不外出写生,没准儿手机就不会丢。
言洄淮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但她又有点无奈,把所有责任都归咎在自己那天为什么要心血来潮地突然想去山上写生,还因此错过了接应自己的母亲。
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快到晚上,只有到了晚上妈妈才会休息下来。虽然那时视野不太好,但终归没有了人情的束缚。
她已经在脑海里把丢手机被妈妈发现的情景设想好了,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味、再现,这样等到真实情境发生的时候她也不至于太过矫情。
被妈妈说两句就掉眼泪,无论是哪个长辈,都会说她矫情。
对她来说,做女儿的就该本本分分的不是吗?
妈妈和陈姨不知道突然聊到什么上了,两人像是争吵般嚷嚷了几句,又像是在密谋些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二人脸色通红,不欢而散。
陈姨终于走了,陈姨只要一走她就没有了惧怕的对象,不用再担心会给陈姨留下不好的印象,她在陈姨心里还是那个初见时乖巧的孩子。
不知为何,妈妈总喜欢在亲戚朋友面前揭她的短,哪怕是刚认识的阿姨,妈妈也要拉着对方嘲讽她几句。
也许这就是爱吧。
责之深,爱之切嘛!
言洄淮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她越这么想越觉得这种事情其实也不过如此,不会是大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她也没什么资格去拒绝。
拒绝之后是又一次的责骂。
她也不是小孩子了,被人取笑一次也不是不能容忍,但那个人是妈妈,妈妈总归是为自己好的,是不会骗自己的。
她紧了紧拳头,脸色涨得通红。
一想到这些她就像不会呼吸了一样,总是憋着一股气,直到想完一小部分才会换换气。
言洄淮往外谈了谈头,故作云淡风轻:“妈妈,陈姨走了?”
林巧枝摆摆手,语气重了些:“走了,人家是客人,总不能在主人家多待。人呐,还是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才好,不要总想着那些占别人的东西。”
言洄淮从卧室走出来,重新坐回客厅沙发上,见桌上已经有好几个用卫生纸包着的果核了,她眼疾手快地收拾到垃圾桶里。
弱弱地开口:“妈妈,陈姨给的果子甜不甜?”
林巧枝瞥了她一眼,有些懵:“你这孩子脑子烧坏了?一直强调做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这果子是你陈姨给的。”
“这果子和你陈姨一样,……”林巧枝刚想开口,余光见女儿直勾勾地等着自己说后面的话,她故意不出声了,让她自己猜。
“妈妈?”言洄淮有些好奇妈妈怎么不开口了,歪歪头轻声叫了一下。
林巧枝利索地把果子剥了皮喂到她嘴边,“这个看着就红,肯定甜。”
言洄淮含住咬了口,丰盈的汁水浸润她的唇,她像是被甜到,眼眸流转,随即点点头。
“这个好甜,果然陈姨种的果子都好吃!”言洄淮腮帮子鼓囊囊的,顺着说话的动作牵动那处的皮肤,如松鼠般在腮帮存粮。
林巧枝嗤笑一声,本不想搭理她,但见女儿好生可爱,还是悠悠开口,一脸打趣看好戏的模样,酸溜溜开口,“咋不夸你妈我,这果子不还是我喂到你嘴边的?才见了人家才几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真没良心。”
言洄淮眨了眨眸子,有些无奈,“妈妈,我没有啊,这是事实,您喂到我嘴边儿的更甜,和陈姨的不相上下!”
林巧枝见女儿把她和那个才见了几面的陌生人放在一起比较,显然是不乐意了。
她拧了下眉,刚想开口,见她又递到嘴边一个红果子,又有点儿开不了口了。
“行了行了,吃多了牙酸,你也少吃点,留着下顿吃。这要是搁饥荒年代,你这一下子就把好几天的伙食吃完了,迟早要被饿死,做人呐,要懂得源远流长。”
妈妈又在讲那些大道理了,她不懂妈妈是怎么从几个鲜美的果子把话题引到那上面的,她不懂妈妈嘴里的话怎么如此妙语连珠,好像永动机,永远永远也没有穷尽的那一刻。
她也想象妈妈这样,亲戚家人见了她都说她性子闷,其实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罢了。
对于人情往来,她向来是有些迟钝的天赋在身上的。
好处按妈妈的话来说就是没心没肺活着不累。
言洄淮见窗子旁边又落了些泥,利索地拿起抹布蘸湿了水去擦,林巧枝见女儿这么主动做家务,还有些好奇。
许是言洄淮觉得这样做了就能减轻心中丢手机的愧疚,也能在妈妈面前多表现一番,没准儿到几天后挨吵的时候妈妈会心软一点,不让她跪那么久。
她站在窗户边,擦了擦被尘土弄脏了的玻璃又抖了抖纱布,突然想到之前在城里的生活。
那些明明都是妈妈干的。
怎么到了这里妈妈就不注意这些了?
“妈妈,我们明天去街上买点更细密的纱窗吧,窗子上的纱布孔用在城里还算过得去,但用在这里挡不住尘沙。”
林巧枝拍拍大腿,走上前看了眼,不屑:“这破地方沙子就是多,弄不掉的,那纱窗买了也是白费,还花钱多不值当,再说了,你又不在这儿住多久,操心人家的房子干什么?”
“你这孩子没吃过生活的苦,就是不会过日子。”
林巧枝随意两句就给女儿扣上了个帽子。
言洄淮倒没有在意,妈妈这样说自己也不是一两天了,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早就习惯了左耳进右耳出。
不然脑子里总是被这些烦心事儿裹挟,脑子早就不够用了。
临近傍晚的几个小时,言洄淮都没闲着,不是干这个就是做那个。还在厨房里麻利地做起了饭。
林巧枝则是围着房子到处转悠,看着这个陌生的房子总觉得哪里都不如家好,见一处家具摆设就要比对比方,然后轻飘飘的啧一声。
林巧枝见女儿异常古怪,走到她身边轻点她的额头,好奇地开口:“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做亏心事儿了?”
言洄淮刚把对那件事的愧疚转移到干活的劳累之中,妈妈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脑海里以及心口上一直有声音在提醒她,她做的种种亏心事。
她转头,笑得有点不自然,还是强忍着情绪开口:“妈妈,你头一天来,我当然得给你接风洗尘,欢迎你啊。”
林巧枝得意地摇摇头,嘴里却说着:“还是我把你教得好,知道孝敬你妈了!这房子还真有魔力不成,你表姐是个心里有谱的!你听她的话准没错我跟你讲!”
言洄淮点点头,往锅里打了个荷包蛋。
傍晚,天终于黑了,黯淡的云彩也在做最后的诀别。
林巧枝早早吃完饭就睡了。
言洄淮见母亲终于睡着了,偷偷穿好衣服溜出门,直接把那矮小书桌上的小手电拿走了,那是她从城里带过来的。
起初是因为在家里必须到点儿关灯,她又喜欢晚上画画,就攒了好几天零花钱买了个小手电等妈妈拉电闸之后缩在被窝里用。
她轻轻关上房门,小手电平常明明在被窝里能发挥很大效用的,可在亲街的巷子里,只能堪堪照明前方的一小点儿路。
她不后悔,小手电在城里发挥了那么大的作用,即便在这里差了一点,但它陪伴了自己那么多天,并且还很便宜,是她为数不多攒零花钱就能买得起的实用东西了。
她握紧了小手电,像是要给它传递能量似的。
她顺着上山的路走,虽然路不是很明,但她总觉得手心里攥着的那个小手电好似会发热一样让她没有后背发凉的冰凉感,而且山上好多蚊虫的叫声还有树叶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反倒让她没那么害怕了。
她快速地上台阶,早已迫不及待去捡那个被她丢了一整个下午的可怜手机。
那是她表姐给她的!
她越想越愧疚,步子更快了些。
一个一个的阶梯地数着,让她忘了四周一片黑暗的景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晚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明明平时看个骇人的东西都会记很久很清。
她突然觉得眼前有点模糊,她停下脚步揉了揉眼睛,这才好受了一点儿。
走到一半时,突然想到当时上山的时候也是这样,走走停停,她耐力不强,白天上到这里的时候不知道在心里已经歇过多少回了。
也许是行动过快,额头上的汗液被风风干带来丝丝凉意,正巧中和了她在半山腰有些凉感的身体。
按照常理说,夜晚爬山,终归是有些冷的。
她走得急,也没想着穿个外套什么的。
可奈何白天的时候有别人,她不敢拖后腿,虽说那人也不会说自己什么,但她总不想做那个落后的人,所以就紧赶慢赶,不知在心里安慰自己多少次了。
可如今,心里有了盼头,走了这么久也没那么累,甚至还觉得手机就在老地方,没有丢!
这是她最希望看到的场景。
不知是幻听还是别的,她总觉得自己的步子越来越错乱了,声音也越来越大。不,不对,不是自己的步子!
是谁!?
她注意到那上边有脚步声。
她瞳孔骤缩,难不成青街这地方真闹鬼!?不,不对,那分明是脚步声,指南只能是人,她松了口气。
就在她松了口气靠近时,脚一扭身子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一下,手里的小手电也懒散地摆动,照到了前面的白衣。
她顺着手电的位置抬眸看了眼,见树杈子上挂着个白衣,飘飘然,这不就是恐怖片里的鬼吗,没有□□,飘飘然感觉下一秒就会在她眼前突脸。
她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原先不入耳的各种树林里的呼啸声全部一袭涌来,如不透气的塑料薄膜般缠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言洄淮吓得撒腿就跑,但奈何脚刚刚扭了一下,没控制好力道跌坐在石阶上,疼痛的感觉让她闷哼一声。
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风吹着树林感觉摩擦声更大了些,像鬼怪在呼啸泣血哀鸣。
额上渗出来的汗珠带来的痒痒触感。像那些东西在抚摸她的额头。
如果有鬼,那言洄淮觉得鬼就在她的背后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
“啊,鬼啊!”她吓得花容失色,大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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