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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证据与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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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将所有人的脸都照得失去了血色。
王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台微型相机。她的外套沾满泥泞，左手手肘的擦伤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痂，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口罩上方眉头紧锁。林暖和江致远同时迎上去。
“病人情况暂时稳定。”医生的声音带着疲惫，“电击导致心肌损伤和神经挫伤，右臂桡神经受损严重。颅内出血量不大，但需要观察七十二小时。”
“会留下后遗症吗？”江致远问出了所有人最担心的问题。
医生沉默了几秒：“神经损伤的恢复很难预测。即使手术成功，右臂的功能也可能无法完全恢复。他需要长期的康复治疗。”
王姐的身体晃了一下。林暖扶住她，感觉到她在剧烈地颤抖。
“是我的错。”王姐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我不该让他一个人引开追兵…他还有老婆孩子…”
“是他自己的选择。”江致远沉声道，“而且他保护了证据。”
提到证据，王姐猛地回过神。她将相机递过来：“大刘在倒下前...把备用存储卡塞进了排水沟。我回去找到了。”
江致远接过相机，连接上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屏幕亮起，画面开始播放。
第一段视频：地下室的电击训练。
一只德牧被固定在金属架上，四肢连着电极。白大褂的男人调整着仪器，电流通过的瞬间，德牧的肌肉剧烈痉挛，发出压抑的呜咽。画面右下角显示着日期和时间——三天前。
第二段视频：手术室里的“样本采集”。
一只拉布拉多被麻醉后躺在手术台上，另一个白大褂正用手术刀从它的后腿取下一小块肌肉组织。旁边托盘里已经摆放着几个标有编号的样本瓶。
第三段视频：账本。
镜头快速翻过一本黑色笔记本。上面记录着日期、犬只编号、来源、处理方式，以及最重要的——客户代号和金额。
“客户‘Z’...赵？”林暖指着其中一行。
江致远放大画面：“不止。还有‘W’‘L’...看来他们的客户不止一个。”
王姐补充道：“大刘拍到了运输车，车牌虽然被遮，但我记下了车型和部分特征。其中一辆的车身上有‘旭日物流’的logo。”
“旭日物流是赵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苏晴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她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我查过了。这家研究中心的注册资金，有百分之四十来自一家空壳公司，而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指向赵氏集团的董事会成员。”
她将文件夹摊开：“但问题就在这里——现有的法律，只能以‘非法经营’‘虐待动物’起诉他们。如果走普通程序，王建山最多判三年，罚款几十万。而赵总...很可能完全脱身。”
“三年？”林暖的声音里压着怒火，“大刘可能一辈子都恢复不了，那些动物承受的痛苦，只值三年？”
“这就是现实。”苏晴的声音很冷静，但眼神同样燃烧着，“动物在现行法律体系里，是‘财产’。除非造成重大财产损失，或者涉及其他刑事犯罪，否则处罚上限很低。”
走廊陷入沉默。只有远处护士站的电话铃在响。
林暖走到窗边。夜色已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她能感觉到，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守护”还在坚持。那微弱的心声像一根细丝，牵引着她的意识。
“我们不能只救‘守护’。”她转过身，声音清晰，“我们要用这个案子，打破这个天花板。”
江致远看着她：“你想怎么做？”
“第一，救出‘守护’和其他还能救的动物。”林暖的语速很快，思路却异常清晰，“第二，把这些证据公之于众，不仅要告王建山，还要把赵氏集团拖下水。第三...”
她看向苏晴：“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推动立法。既然现有法律不够用，我们就让法律变够用。”
苏晴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想用这个案子做支点？”
“大刘的血不能白流。”林暖的声音在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那些动物的痛苦不能白受。如果非要有人牺牲才能换来改变...那至少要让牺牲有价值。”
王姐站起来：“我支持。大刘醒过来也会支持。”
江致远走到林暖身边：“但我们现在连‘守护’在哪里都不知道。王建山既然敢威胁我们，就一定把它藏得更深了。”
林暖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她重新闭上眼睛，这次不是向外感知，而是回忆——回忆几个小时前在茶楼时，那一瞬间捕捉到的“守护”的心声碎片。
那不是连贯的话语，而是最原始的感受洪流，像隔着厚重毛玻璃看到的模糊光影：
...疼（后腿）...累...不动了...
...老周...想老周...回家...
...黑...怕...好多怕（来自周围）...
...凉...肚子下面凉...想起来...没力气...
林暖猛地睁开眼，抓住江致远的手臂。
“‘守护’在室内，地面是凉的，很可能不是垫料或土地。它后腿有伤，非常虚弱，几乎不能动。”她快速复述，“最关键是——它周围还有‘好多怕’。不止它一只动物，还有其他被关押的动物，它们都在恐惧。”
江致远立刻反应过来：“如果是总仓，有混凝土地面的封闭区域...而且可能还有其他被非法囚禁的动物？”
“对。”林暖的思路清晰起来，“一个普通的物流仓库，不会有‘好多怕’的动物聚集。如果‘守护’被关在那里，那个区域一定不寻常。”
苏晴也加入分析：“总仓的平面图显示，西侧有一个独立的隔间，标注是‘待检区’。面积不大，但墙壁做了隔音处理——设计图上的备注写的。”
“隔音处理？”王姐皱眉，“一个物流仓库的待检区为什么要隔音？”
“因为那不是用来检查货物的。”林暖的声音冷了下来，“是用来关押活物的。”
江致远在地图上标出“待检区”的位置：“在西侧最里面，离出货区有段距离，但有一条内部通道相连。如果用手推车运送...确实可以避开主通道的耳目。”
“所以我们的目标明确了。”林暖的指尖点在那个小方块上，“西侧待检区。‘守护’和其他动物很可能就在那里。”
“但怎么进去？”王姐看着复杂的平面图，“那里是仓库深处，临时工不可能被分配到那个区域。”
“所以我们不需要伪装成工人深入。”林暖已经有了新计划，“我们只需要一个能进入仓库大门的身份。一旦进去，我就有能力找到精确位置。”
江致远明白她的意思：“只要进入五百米范围，你就能锁定‘守护’的具体心声。”
“对。”林暖点头，“然后我们见机行事。如果条件允许，直接救人（救犬）；如果不行，至少确认位置和情况，为警方突击提供精准情报。”
苏晴补充道：“我会同步准备法律文件，一旦你们确认位置，我立刻以‘非法拘禁他人财产’为由申请紧急调查令，毕竟导盲犬属于老周的财产。虽然力度不够，但至少能给警方一个合法进入的理由。”
“时间呢？”王姐问。
林暖看向窗外。天色依然漆黑。
“物流园早班交接是早上六点，那时人员最杂乱。”她说，“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准备。”
江致远检查了随身物品：“我车上有宠物急救包，可以处理‘守护’的腿伤。但如果还有其他动物...”
“救一个是一个。”林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而且只要打开一个缺口，证据就会流出来。”
她看向手术室的方向。大刘还在里面，为了这些证据付出了代价。
现在，轮到他们把证据变成武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