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毁掉你的若干方法》谢家白露

8、【共克时艰】打脸 凌

　　凌锋盖着衣服睡了两晚上，果不其然，后来开始流鼻涕。
　　感情已经一塌糊涂，工作不能再出岔子，凌锋看着桌上满满的汇报稿，全身心投入，让自己没空想别的。
　　说是这么说，可是没过几天，收到热心企业物资捐赠的时候，他还是不由地想到了林雪落。
　　他们组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凌锋的毯子某天晚上不翼而飞，封闭期间大家都出不去，第三天的时候，外面下属部门的一个企业，不知道从哪听说了，主动给指挥部捐赠了几十床毯子和一些换洗衣物应急食品。
　　最后各个组分完还剩了些，他一边骂着自己贱，一边给林雪落发信息：“多出来一些吃的，你要么？”
　　林雪落秒回电话：“送过来”。
　　凌锋对她这种命令的语气简直头疼：“自己拿”。
　　林雪落：“好”。
　　凌锋：“……”
　　凌锋突然有点后悔，还不如自己给她送去，她来不会又搞什么幺蛾子。
　　没等他再细想，少女已经出现在他们门口了。
　　林雪落自来熟地跟凌锋同事打招呼：“大哥好，我来找小凌主任！”
　　凌锋总归是有点怕她再整什么幺蛾子，拎着袋子拉着她出了门，拐过弯到了没怎么有人的走廊，放下东西转头就走。
　　林雪落拉住他，“等等等等，给我送到电梯那吧。”
　　他看着她，没动。
　　林雪落眯起眼睛看着他：“视频，□□。”
　　他皱眉，教她好好说话：“求我帮忙，我会帮你，不要威胁。”
　　林雪落恍然大悟，然后扬手打了他一巴掌。
　　她动作太快了 ，凌锋只来得及往后侧了下身子，但是还是被打上了，啪的一声脆响。
　　凌锋一把抓住她那只打人的右手，捏的她直叫疼，他也没松开，他另一只手摸着自己已经被打的开始泛红的脸，眼神认真地盯着她，忍住怒气，一字一句地说：“我也会疼，打人不打脸，给我道歉。”
　　林雪落似乎被他吓住了，也确实被他捏疼了，突然就意识到双方体型和力量的差距是无法逾越的，抽了半天手抽不出来，急得眼睛开始泛泪光：“放开我啊呜呜呜，手要断了！”
　　凌锋看到她眼睛湿润，又变成要哭的小兔子了，本来理直气壮想教训他一顿的，也变得心软，松开了对她手腕的钳制。
　　林雪落真的开始哭，边哭边抽抽：“呜哇你怎么这样，好疼啊，我从来没有真的伤害过你！”
　　凌锋想想好像确实也是，越发心虚，而且看到林雪落哭了他是真的心疼，他忍不住也伸手握住她的右手仔细检查。他终是叹了口气，主动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大力，但是你也不该打我的，尤其不可以打脸的。别哭了？嗯？”
　　林雪落委屈地伸出手到他面前：“你看看！都红了！”
　　这氛围仿佛回到了他们刚交往时候。
　　凌锋关心地凑上去仔细看……“啪”，林雪落又给了他一个巴掌。
　　用力很大，他感觉自己另外半边脸也开始发烫。
　　凌锋是彻底没脾气了。
　　他干脆闭上了眼。
　　不出意外的，林雪落又飞快地甩了他几巴掌，她很过分地一只手把他的领带扯出来，另一只手打，下手极重毫不留情，他躲都没地方躲，声音清脆又厚重，在长长的走廊里都有了回音。不一会就听到开门的声音，应该是有人出来看怎么回事了，凌锋反应极快，一把推着她进了电梯。
　　林雪落这才松开他的领带，他本来洁白整齐的白衬衫被她拽的皱皱巴巴。
　　林雪落又开始乱下结论：“你看，你喜欢的。”
　　凌锋反驳：“我没有！”
　　林雪落反问：“那你刚刚站着让我打？”
　　凌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刚弄疼你了，对不起。”
　　林雪落赞成地摸摸他的头：“嗯，这次认错很快，乖。”
　　凌锋彻底沉默了，他感觉他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跟她很难交流。
　　直到她以为凌锋不会再开口了，已经到了她的楼层，凌锋伸出手拦住了要打开的电梯门，他问，“那你为什么总对我这样？”
　　林雪落没反应过来，“我哪样？”
　　凌锋脸颊是红的，眼角也是红的，有点狼狈，但是眼神真诚坚定：“我说，那你为什么只对我这样，是喜欢我？”
　　林雪落也真诚坚定：“也不是，我只是喜欢这么跟你相处”
　　凌锋：“……为什么？”
　　林雪落的表情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因为你是狗狗啊。”
　　凌锋皱眉，还是不懂：“我为什么是狗？不是，狗为什么就要被打？你对流浪狗不都挺好？”
　　林雪落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够含蓄了，电梯有联合监控，又不能直接开骂。
　　她试着解释的更通俗易懂一点：“做我的狗，就要被打。”
　　凌锋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她把男朋友叫做狗吗？所以跟她交往，就要满足她想养狗的癖好？是这意思？
　　犹豫的间隙，少女已经摁了电梯出去。
　　他捂着脸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因为忍耐变得通红的双眼和被打红的脸颊，还有被扯开领带扣子的上衣，仿佛经历了一场校园暴力的男大学生，他想不明白怎么就成这样了。
　　洗完脸擦手转身的时候，他看到二楼公共垃圾桶里，扔着一条深蓝色毯子。那是他们第一批进驻指挥部住在五楼的，统一发的毯子。
　　凌锋想，看来她们第二批进来的物资也都到位了。
　　后面几天，凌锋都是带着口罩的。
　　后面几天，两人没再有交集。
　　虽然两人在一个大楼上，但是平时都加班忙成狗，一天睡三四个小时都是正常，三餐分时分批分餐，公务对接也没有交集，偶尔有几次他下楼办事，都能看到蓝邵阳有事没事的，往门口接待台跑，他宽大的身形直接把林雪落挡的死死的，刺眼的很。
　　忙了大概一周，gl管控人员数量渐渐下去了，凌锋那边数据统计的活告一段落，他终于可以睡个长觉了。深夜，他躺在办公室临时支起的折叠床，回复完工作讯息，忍不住又点开她的头像。
　　凌锋发现他跟林雪落谈恋爱一样甜甜的聊天终结在约隔离宾馆那天。
　　在那天之前，他们像普通情侣一样每天互道晚安，互相鼓励，发些生活趣事，吐槽吐槽生活，约着去吃好吃的，一起享受当下，规划着未来。
　　那天之后，聊天戛然而止，林雪落有事从来都是摸起电话就打过来，打过来就是下命令，把他当工具人用。
　　凌锋侧面打听过，林雪落正儿八经高层次引进考来的，没有黑幕和后台，没有任何精神上的疾病，对领导、同事也都非常好，出了名的温柔善良、情绪稳定，甚至之前的相亲对象，提起她来也说不出有什么大问题。
　　他悲哀地发现，就算把林雪落对自己做的这些事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他是喜欢林雪落，但是他适应不了林雪落这种仿佛精神分裂的两面人格，伺候不了她的喜怒无常，更接受不了她只对自己这么恶劣，当然最重要的，凌锋要脸，凌锋也要面子的，也是需要被尊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