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破裙而行 赫利娅撕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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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身后大门“吱呀”合拢，殿堂的喧嚣被隔绝在身后。赫利亚跟着女管家麦格踏入一条冰冷的长廊。这里空气冰凉潮湿，陈旧的味道扑面而来。弧形房顶低矮，石壁渗着水汽，像极了一座墓室的甬道。两人的脚步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响。
麦格步履沉稳，不曾回头。她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按照古老习俗，每一位王妃候选人都需独自进入家族墓地，接受先祖的审视。”
麦格的声音在前方空洞地回响：“……在你之前，有三位小姐完成此仪。她们永远留在了里面。你的朋友，你的父亲，此刻正在王宫别处‘做客’。女王陛下期望你能……专心完成仪式。”
赫利娅猛地顿住脚步，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麦格收回目光，继续向前，“王室对外宣称，是急病猝逝……”。
赫利娅一言不发……
“你母亲的表情告诉我，她对此一无所知。”
“这不是期望，这是威胁！”赫利亚感到一阵眩晕，她攥紧拳头，指尖深深地嵌入手心，疼痛使她稍微清醒。
麦格停下脚步，半侧过身，目光越过金丝边眼镜上沿望向赫利娅，“她们全都还在那里……”目光在赫利娅两只眼睛间游移，似乎想要传达什么。
长廊尽头，是一道锈迹斑斑的古老铁门，生锈的锁链坠着一把栓在门上的大锁。麦格用手指轻轻地触碰大锁，大锁内部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如失去生命的蛇一般闷声砸在地上。
麦格上前，推开沉重的铁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门后，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废弃墓地。破碎的碑石与枯骨在惨淡的月光下沉默。
赫利娅深吸一口气踏入墓园，麦格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依旧平淡。
“祝你好运，赫利亚。”
麦格握手告别。两手交握的刹那，一个微小、坚硬的东西被顺势渡入赫利亚掌心。不待她发问，麦格已转身离去，身影很快被黑暗的甬道吞没。
赫利僵在原地，直到脚边有细碎的金属声响起。刚才那把砸在地上的锁链，翻起淡淡的蓝色微光，缓缓飘回原先的位置。锁齿咬合瞬间，一行幽蓝的符文在琐身一闪即逝：“唯血夜见证，唯净魂可渡”。
什么…意思？
赫利亚深吸一口气，摊开掌心，里面躺着一颗椭圆形的小丸，质地坚硬透明而且格外冰凉。她用手指将它捏起，举到眼前——映着月光，她仔细端详：里面装着透明的蓝色液体，正随手轻轻晃动，细看像是一片缩在丸中的微型海洋，泛着层层细碎涟漪；在这片海洋中心，悬浮着一颗乳色的小嫩芽。
赫利亚想要将它放入口袋，摸遍满身宝石的礼服也没找着口袋，只好又把小丸拢回掌心，踏入了这片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墓地。
放眼望去，这片广阔的坟地陷在森林中央的洼地里。被铁栅栏围起，栅栏外，树林茂密，像道屏将这里与外界隔绝。大多数石碑早被岁月啃得斑驳，有的歪歪斜斜杵在草里，有的刻痕几乎磨平，碎成几块散在地上。洼地东侧角落蜷着座爬满绿植的建筑，破碎的窗棂黑洞洞的，二楼塌了大半，一轮满月正悬在它的断檐上——赫利亚猛地顿住，心头揪紧：明明婚礼前看到的还是弯月，怎么现在竟成了满月？
这满月亮得有些诡异，她忽然想起儿时外婆哄睡时的顺口溜，调子带着孩童的天真却让人迷惑不解：“娃娃快进被窝窝，闭眼别瞅窗外婆；再睁月亮变了样，咬住嘴唇不要说——鬼娃子，正找食呐。” 冷汗漫上后背，难道这里已不是我熟悉的世界？
身后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混着模糊的人声。她屏住呼吸，只听清断断续续的句子：“月光……永恒……谎言……都是谎言……纯洁……我……” 声音来自左前方，那里立着一座格外高大的坟墓，石碑一侧守着一尊天使雕像——天使垂着头，翅膀断得参差不齐，在月光下无声哭泣。
赫利亚想要靠近看个究竟。她踮起脚尖，又长又宽的裙摆划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响动，这身华丽的礼服此刻多余又碍事。
越靠近，声音越清晰，却也越诡异：先是带着哭腔的哀求，“我不敢了……不要……不要折磨我……我都听你的……” 转瞬又变得狠戾，“……杀死你！……杀掉你！” 下一秒又换成委屈的哀嚎，“我是无辜的……为什么是我……”
是亡灵吗？她心头打鼓，脚下却没停。直到“咔嚓”一声，一根枯枝被她踩断，赫利亚僵在原地——这么静的环境，不可能听不见。可那亡灵依旧对着墓碑自言自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仿佛完全没看见她。
她壮着胆子上前，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石子滚到亡灵脚边，对方却毫无反应。
赫利亚又往前挪了半步，那亡灵仍背对着她，面朝石碑手舞足蹈地自语——时而攥紧拳头愤怒的咒骂，时而捂脸痛苦的啜泣，像被囚禁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目光越过亡灵落在墓碑斑驳的刻字上：
哈布斯格力
1374-1554
下方的座右铭是行带着裂痕的花体字，比名字更清晰些。
“以血肉为锁，以灵魂为祭，方能换地狱半日安宁”
最下面还刻着几行稍小的字，虽已随时间斑驳，但大约能辨认脉络。
”是我们最锐利的盾牌，曾独身镇地狱裂隙三日，以魂活燃尽百只恶灵。今魂归神侧，骸骨永镇此土，守家族万世根基。"
赫利娅盯着碑文上的字，——哈布斯格力，单看“哈布斯”三字，便知是家族先祖无疑。推算起，逝者已经离逝有四百多年才对。“独身镇地狱裂隙三日”……她正琢磨着，身旁亡灵的语气突然变了，目光依然不离石碑，但是口吻像是急促的驱赶：“快走！快走开！……不要……不要……快走开……”亡灵捂着耳朵猛烈摇头，似在克制。
没等赫利亚反应，亡灵突然扑上来，枯瘦的手掐她的肩膀，嘶吼尖利高亢：“快走开！”干巴巴的皮肤随着愤怒而扭曲，浑浊的眼球被怒火撑圆，亡灵左半边脸像是被什么硬生生抹平，只剩撕裂的皮肤耷拉到耳后，露出里面模糊的血肉。
赫利娅脑子里一片空白，猛地推开亡灵转身就跑。呼吸像破风箱般急促，连方向都辨不清。前方出现一棵枯树，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夜空，像狰狞的鬼爪。她慌不择路地往树后躲，礼服裙摆上的宝石却被枯枝勾住，“刺啦”一声，布料被扯出个小口。
恍惚间，有什么东西轻轻蹭过他的头顶，带着腐臭气味。赫利娅僵在那里，她慢慢抬起头——视线直直撞向一双悬在半空的脚上：一只脚还挂着残破的小皮鞋，另一只则光着，白骨森森地裸露在外，几缕腐烂发黑的皮肤像碎布般，无力地挂在小腿骨上。
那尸体就悬在他头顶半尺处，头被一根绳子拴在枯树枝上无力的耸拉着。赫利娅的脑子“嗡”的一声，胃里翻江倒海，眼前发黑，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差点摔坐在满是腐叶的地上。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她猛地挣开树枝，继续踉跄着往前冲。直到又撞见一棵粗壮的枯树，才扑过去躲在树后，顺着树干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靠在树干上，胸口剧烈起伏。赫利娅拼命呼吸，试图压下刚才的恐惧，指尖仍在不停发抖。
“心无怖念皆坦途，世间本无怕字书……”
赫利娅闭眼轻念。
片刻停顿后，赫利娅背靠树干，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向来时的方向望去。墓园一片死寂，那个追得她魂飞魄散的疯癫身影并未跟来。
暂时安全了。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她扶着粗糙的树皮喘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不远处那棵枝丫如鬼爪般伸向夜空的枯树。挂在高高枝桠上的尸体正缓慢的旋转，隐约可见。
“前三位死者……都应该还在这里……”
麦格的话在耳边回响。那会不会就是上一个失败者？她的死状，或许就是最直接的线索。
决心压过了恐惧。赫利娅低头看向自己这身华丽却沉重的礼服，此刻已是沉重的累赘。她咬紧张牙，左手攥住宽大的左边袖口，猛地一扯！
“呲啦——”
锦缎撕裂，一截绣着金线的破布连带几颗缝缀其上的宝石，应声落在草丛里。她毫不停顿，弯下腰，抓住繁复裙摆用力向上撕去。裙撑断裂，厚重的布料被撕开，散落在地，终于露出了线条利落的小腿。
夜风卷过裸露的肌肤，激起一阵寒栗，也带来了轻便自由。
刚要迈步，脖颈处传来一阵坚硬的硌痛。伸手一摸，是那块嵌着图腾的红宝石项链。她用力拉扯了几下，项链却如同生长在皮肉里一般纹丝不动，反而勒得脖子一阵刺痛。
赫利娅皱了皱眉，只得放弃。她摸着麦格给的那颗冰凉坚硬的蓝色小丸，小心翼翼地将其塞进小腿的袜筒内侧，用指尖按了按，确认它不会在奔跑中掉落。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那棵枯树，迈出了坚定而谨慎的脚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破裙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