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动风行》肆齐叁

1、针锋相对 “你他妈有

　　不远处的天空，乌云像泄洪般压了过来。
　　他缓缓抬起头，注视着天空，眼神空洞，冷漠又透露出血腥和野性。
　　一滴雨水落在了他的脸上，缓缓滑落下去，紧随着一滴滴的雨水落下，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只有雨水肆意滴落的声音和几道惊雷，像野兽般发出怒吼。
　　他抬起脚踩在另一个人的脸上，目光向下看去，没有任何表情，随后缓缓蹲下在那人的脸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
　　“下三烂的手段也就对付那些垃圾有用，”伴随着泥土被雨水冲刷的气息，他慢悠悠的说着“你也是个垃圾。”
　　他胳膊上的鲜血夹杂着雨水顺着手指滴落在地，与泥土融为一体。

　　“狗屁东西，你怎么不死外边！”屋里男人大吼道“老子他妈供你上学，你给老子惹事，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我要是死了，将来谁来给你收尸？”他轻嗤一笑“我妈死的时候你他妈还不知道跟哪个女人在床上撒欢呢。”
　　他一掌接住了迎面而来的拳头，用脚狠狠地向男人的腹部踹了过去，眼睛里透露出一丝愤怒，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冷漠。
　　他掐住男人的脖子，身体向前倾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鹿景明，老子不怕死，我能跟你斗到底。”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臂上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衣服。
　　“把你生下来，是我跟你妈最大的错！”男人沙哑的嗓子坐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道“生了你这么个混蛋！”
　　“有什么对错？你床上的女人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关系？”他转过身看着他，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我妈不也是其中一个而已吗？”
　　他转身向卫生间走去，走到门前停了下来，微微侧着脸“放心，等你死的时候，我会去参加你的葬礼。”
　　房间里极度安静，所有细小的声音都被放大到几百倍，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夹杂着风的尖啸声和暴烈的雷鸣，他缓缓脱下自己的上衣，一道醒目的伤完全暴露在眼前，鲜血顺着手指滴落，简单用水清洗后，随手打开一瓶酒精倒在了伤口上，痛感不断传递给大脑，他微微皱了皱眉，用纱布在胳膊上缠了几圈，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轻笑一声。
　　“你也是个垃圾。”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点燃了一支烟，他看向窗外出神，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打断了他。他挂断了电话，不一会又打了过来。
　　他接过电话。
　　“鹿野，你都多大了！你在学校惹的事已经够多了，还想怎样？”电话声停顿了一会后又继续说着“让妈省点心吧…”
　　“她已经死了，有什么省心不省心的？鹿欣，妈要是看到你这样，才是真的不省心吧。”他淡淡的说着，仿佛所有的事有所的人都与他无关，只是在陈述一件对自己无关紧要的事般“跟男人上床，谈了几个男朋…”
　　“鹿野！”
　　“连自己亲爸都滚到一张床上了，”他哼笑一声“你们才是一家人。”
　　电话没了声音，房间外隐约听到男人的咒骂声和玻璃碎掉的声音，窗外不断闪烁着，漆黑的天空像是无底的深渊，在夜间不断发出惊悚的尖鸣。

　　“鹿哥，明天开学去不去啊？”电话对面说着“哥几个酒都买好了。”
　　“去。”他悠悠的说“给老杜个面子。”
　　他穿上黑色外套，起身向门外走去，道路两旁的树上零零挂着几片枯黄的树叶，道路上满是被雨水打落的树叶，秋风吹过他的身边，他双手放在兜里低着头走着，街上行人急匆匆的走过，没有人会因为他停下脚步，也没有人会在意他。
　　“你要去哪？”一个女生在背后叫住了他，走到她面前看着他。
　　女生比他矮一个头，说话时只能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穿这么薄，是不是又打架了。”
　　“找了几个女人，开了房，现在要过去。”他毫不在意的看着她“怎么，你也要去？”
　　没等她开口说话便向前继续走去，她又追了上来说道。
　　“好啊，我跟你去。”
　　“你不是我的菜，”他微微弯下身看着她，像是威胁，也像是警告“少再继续缠着我。”
　　他转身走进店里买了条烟转身向家里走去，没再多看她一眼。

　　“中秋假期已经过完了，收收心专心学习。”老杜在讲台上说着“你们高二也快结束了。”
　　他在课桌上趴着睡觉，丝毫没有听进去一点。
　　“今天咱们班里来了位新同学。”
　　老杜冲门外招了招手，示意门外的同学走进来。
　　班里的同学无不好奇这位新同学，交头接耳地讨论着。
　　他背着书包走到了讲台，看着下面的同学“大家好，我叫郑炎。”
　　讲台下响起了一阵掌声，女生相互讨论着这位新来的同学。
　　“他跟咱们班鹿野的颜值有的一拼。”
　　“校草分到咱班了？校草不是鹿野吗？”
　　“希望他不会和鹿野有什么矛盾…”
　　老杜拍了拍手“好了，安静，都安静！”
　　他继续说着“郑炎同学去后面的空座位坐下吧。”
　　郑炎点了点头，向后面走去，只见桌子上趴着一个人正在睡觉，一只脚踩在板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鹿野，把脚拿下来。”老杜在讲台上看着他说着。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汇聚在他们两人身上，他隐约听到有人小声嘀咕。
　　“跟鹿野同桌，他可惨了。”
　　郑炎并不理会身旁人说的话。
　　他慢悠悠起身伸了伸胳膊，脚却丝毫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眼神里带着丝刚睡醒的慵懒，更多的却是冷漠和蔑视。
　　郑炎没有耐心等下去，一把将板凳拿了过来，简单擦拭后坐了下来，全班都安静了下来，目光仍然聚焦于两人身上。
　　“我来说一下假期后的安排。”老杜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氛围“都向前看。”
　　全班的目光这才由两人转向黑板和老杜身上。
　　“你挺狂啊，”他一手撑着脚，目光看向他“在我这收敛着点。”
　　见他没反应，鹿野小声道“我他妈跟你说话呢。”他在他凳子上狠狠踹了一脚。
　　“你要没事干就睡你的觉，”郑炎仍然没有看他，手在不停的写着课堂笔记“我们不会有任何交集，就算有也不会是你。”
　　他并不在意他刚才说的话，一把抢过他的本子撕了几页纸。
　　“你他妈有病？”
　　鹿野将本子扔了回去，又将自己的笔一同扔了过去。
　　“对啊，我有病，”他盯着他，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使人心头一颤“你让让我怎么了？”
　　郑炎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以为所有人都依着你吗？别以为自己很受人待见。”
　　他的眼神变得冷淡，一把掐住他的手。
　　“跟你说了，在我面前你最好收敛着点。”他几乎是脸贴着脸，恶狠狠的瞪着他小声说“别以为刚来这里就没人能碰你。”
　　郑炎的双手被他牢牢抓住，尽管用出了很大的力气也没能挣脱开。
　　手腕传来阵阵痛感，无时不提醒着他，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冷血和充满野性的生物而不是一只同情温顺的兔子。
　　相较于其他人，鹿野对他的态度已经称得上“温柔”二字了。
　　下课铃响起，鹿野这才把手松开，随即撸起了自己的袖子。
　　纱布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他并没有理会任何人，而是自顾自地取下了纱布，又拿出新的纱布换上。
　　是人？
　　郑炎看着他把纱布取下来扔在了一旁，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丝毫不顾及别人投来的目光。
　　“鹿野，跟我来一趟办公室，”老杜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郑炎，你也来一下。”
　　鹿野两只手插在上衣兜里，一脸不耐烦的走了过去，郑炎跟在身后，整个班级格外安静，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窗外的天气渐渐暗了下来，整个世界仿佛被一股莫名的压抑所笼罩，空气中的水汽和大雨来临前的宁静，树上零星挂着几片枯黄的树叶，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堕落。
　　“郑炎，你妈妈已经跟我说过了，”老杜站了起来，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来这里也不能松懈。”
　　“嗯。”
　　他简单应了一声，便没再继续说什么，他知道，那个女人早就希望能把他送出去。
　　鹿野站在门框处，两只手插在兜里，眼神仍旧极具冷漠，他总是带有一种令人莫名的窒息感，使人感到压抑和不安。
　　老杜走到他面前。
　　“鹿野，这几天休学对你来说影响很大，”老杜看着他“要不再想想？”
　　“不用。”他没有看任何人，而是看向走廊外，语气极其平淡。
　　郑炎并不在意他为什么会休学，也不想跟他有任何关系，径直走到门边停住。
　　“你要在这里堵多久？”
　　他没有说话，慢悠悠的转身走到走廊上，倚在墙上冷冷的看着他。